SOULS - 第四章——靈魂的暴走（５）

　　男孩原本還擔心自己的行動會惹人注目，可是當他到達街道時，這股煩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震驚。

　　「嗯？這是……」男孩臉上寫滿疑惑。

　　廣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不，不單止人類……流浪貓狗之類的動物和理應絡繹不絕的各種交通工具同樣失去蹤影。店舖方面則猶如算好時機似的全數關閉，沒有一家仍在營業，整個城市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男孩張開嘴巴，腦海一片空白。

　　他壓下滿溢的驚訝，急步前往下一條街道，映入眼簾的，還是相同的景象。

　　眼前的光景令男孩愈發著急，只見他馬上又朝第三條及第四條街道走去，但仍然看不到半個活物的影子。

　　「怎麼回事？」男孩再次低喃。

　　在進入垃圾站這短短數分鐘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大事件嗎？

　　一時間，男孩有種誤入異世界的感覺，彷彿世間只剩下他和母親兩人，一同被遺棄在這廢墟中。

　　男孩回想起自己在前往垃圾站途中，多少感到有種微妙的不自然，但由於他那時正專心追蹤氣味，故此無暇顧及此事。現在回頭細想，當他在城市中繞來繞去時，街上的路人確是愈來愈疏落，也許那就是事發的先兆。

　　然而，「知道異變的起始時間」跟「找到其中的原由」可是兩回事，男孩仍舊不知道人們如今身在何方，思緒陷入死胡同。

　　「等等……有聲音？」

　　忽然，男孩聽到一絲微弱的聲音，他遲疑了一下才理解到那是人們的對話聲。

　　——可是，從哪兒傳來的？

　　男孩抬起頭，仰視住宅大廈，隨即發現話音是由低層某個單位內發出，而且隱約見到有人影從中走動。

　　看到這個情景後，男孩閉上眼睛，側耳傾聽，驚覺原來除了該處外，還有其他小得幾不可聞的聲響在四周迴盪著。

　　收音機的歌曲、嬰兒的哭鬧、男女間的爭吵、沉重的琴音……諸如此類。它們僅有一個共通點——全都是從住宅中傳出。

　　這意味著，人們並非離奇地憑空消失了，而是因為「某種緣故」待在室內。

　　這個結論令男孩稍稍鬆一口氣，不過下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為什麼？

　　為什麼人們會不約而同躲在家中呢？

　　難道有恐怖襲擊嗎？

　　應該不是。男孩在城市中四處走動時，異變已開始出現，在這期間他可沒見到任何騷動，而且途人雖少，但他們臉上沒有露出半點慌張的神色，故此可以斷定並非自己忘了帶電話而接收不到相關消息。

　　難道政府發出了戒嚴令？

　　大概也不是。雖然政府執政不善，以致民怨四起，不少人因此自發參與各種抗義活動，但是整體而言秩序良好，男孩不認為目空一切的政府會出此下策。

　　既非恐襲，亦非戒嚴，那麼……

　　——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

　　即是說，所謂的異變可能不過是眾多偶然疊加而成的現象。

　　這一天，上班族碰巧因為諸因而早退或加班；這一天，原本準備外出散步的老人們碰巧因為諸因而取消行程；這一天，各家店舖碰巧因為諸因而提早關門；這一天，交通公具碰巧因為諸因而改道。

　　就這樣，各種巧合「碰巧」於「這一天」同時發生，形成眼前超現實的景象。

　　「可能嗎？」男孩自言自語。

　　並非完全不可能……不，應該說，在機率面前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就跟給予無限的時間讓猴子胡亂打字，終有一天會寫出莎士比亞的著作同一道理，男孩只是正好遇上這出現率僅達幾千憶分之一，曇花一現的「偶然」。

　　可能中的不可能。

　　不可能中的可能。

　　或許……事情就是如此單純。

　　「啊……」想到這裡，男孩察覺到母親的氣息愈發短促。

　　在這兒待得太久，該走了。

　　其實男孩心中仍有無數疑問，同時亦對這個答案無法釋然，但為勢所迫，他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朝山道入口前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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