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以血與淚為武都拉開新篇章的那一夜後的兩天,汨沂城內的百姓已經逐漸習慣了原本那座被視為恥辱的將軍府邸成為廢墟的樣子,以及城中最高的酒樓成為新的將軍府邸的事情。
儘管整個局面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如今有了這樣的變化,也讓汨沂城的百姓看到了一絲即將出現轉機的希望。
而且雖然曾經做為汨沂城的標誌性酒樓據說被一夜屠盡並成為新的將軍府邸,但原先將軍府邸成為如今的廢墟樣,不僅洗刷了些許武都地恥辱,同時也無疑是給了侵略者魏閹一定程度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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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啊,別看這座城好像平靜無波,其實啊,恐怕正在醞釀著一場大風暴」
戴著豺頭面具的豺將軍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琉璃盤中的青綠色葡萄,一顆接著一顆地朝嘴中丟入。
「肯定的」
臉上是一張黃色面具的問罪殺也是一邊回應一邊拿起琉璃盤中的葡萄,不過他拿的卻是深紫色的葡萄。
同桌但卻有種很深刻感覺自己是在一旁的魏閹面色陰鬱,同時還有些許慌張和焦慮。
他實在搞不懂這豺將軍和問罪殺的個性和思考邏輯,更別說要去揣摩他們了,光是待在他們旁邊,都讓魏閹有種難以呼吸的窒息感,就像是自己正面對著一個無底洞和萬丈深淵。
自從自己可謂是丟盡了臉面、灰頭土臉地依照豺將軍的指示舉府遷移到這座酒樓後,他就一直提心弔膽地等待著這兩位要拿他問罪。
然而左等右等,已經過去了兩天,不管是豺將軍還是問罪殺,都沒有絲毫要追究他的失敗的意思,似乎就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甚至還會找他搭話,每次都是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儘管自己的項上人頭一直還頂著,但越是這樣若無其事,越是讓魏閹打心底感到恐懼,深怕就在自己一個不留神,死神的鐮刀便已割去了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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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問罪殺突然轉頭,對魏閹問道。
魏閹身體猛然一顫,帶著些許驚恐的眼神迎向問罪殺的眼神,並吞吞吐吐地說不好一句話。
「你看看你,嚇到他了」問罪殺轉頭朝豺將軍道:「你越是不罰他,他越是胡亂想像,你瞧,這會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怎麼不說是你太嚇人了?明明就知道他怕得要死,還要這樣突然問他」
豺將軍回道,這樣的對話,估計會讓許多蘭戎士兵感到傻眼,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就是市井無賴都比他們還要好,簡單、粗暴甚至幼稚的像是兩個稚童在拌嘴一般。
然而當事者魏閹卻是嚇得心臟都要從左胸口蹦出來,在豺將軍和問罪殺這兩大魔頭面前,魏閹哪還有一絲在大成門總壇時那樣的囂張霸道猖狂。
就是在太平盛世時的皇宮中服侍於皇帝兩側的太監,都沒有此時此刻的魏閹所表現出來的這般唯唯諾諾、戰戰兢兢。
「別緊張,別緊張」
問罪殺拿起桌上的酒壺,替魏閹倒了一杯酒:「要殺你的話,你早就死了」
聽到問罪殺的這句話,魏閹猶如受驚的貓,剎那跳起,並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並以雙手撫額的姿勢,俯首且大聲道:「小的罪該萬死!小的罪該萬死!辜負了兩位上官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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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問罪殺大笑三聲:「沒那麼嚴重,沒那麼嚴重,真的,你起來吧」
魏閹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在確認了問罪殺真的沒有要動手才緩緩起身。
「那天就跟你說過了,你的對手不是一般人,儘管你真的輸的有點難看,連將軍府邸都被破壞成廢墟,但也要賴那具血傀不夠強」豺將軍道。
「再說了,那一晚,輸的魔,又不只有你,連我也輸了啊」
問罪殺笑道:「所以你就安心吧,我們來呢,就是湊湊熱鬧而已,說句難聽的,哪怕你把這座城都輸掉了,我們也不會對你動手的」
魏閹滿眼震驚地望著豺將軍和問罪殺,問罪殺又道:「當然,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一定要受點懲罰不可,那我也是能大發慈悲地成全你,看你是想要斷哪隻手或是哪條腿都行,喔,要是想要給我你的頭,也是可以,無論是哪個頭,我都可以接受」
說完,問罪殺又大笑了好幾聲,接著一飲而盡骨頭酒杯內的酒,接著又說了句讓魏閹既震驚又倒胃的話:「這酒樓頭牌的骨盆竟然也是香的,竟然讓我的酒都變得更香了!」
說完,問罪殺先是將酒到入那以妙齡少女的骨盆做成的酒杯,接著舉「杯」對魏閹道:「來,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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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閹既震驚又不可置信地看著問罪殺將酒一飲而盡,豺將軍開口道:「說吧,你心中所有想問的就都問吧」
「那個,兩位上官,皇城中的那位」魏閹小心翼翼地道。
「你想問豹將軍會不會怪罪你嗎?」豺將軍問。
魏閹點頭,豺將軍回答:「這就不好說」
魏閹雙眼瞪大,並且渾身猛烈地打了一個劇烈的顫抖,問罪殺笑著道:「我說小魏閹,你怎麼就這麼怕死啊?別怕別怕,都說過了,我們只是來湊熱鬧的,自然不會那麼無聊地去打什麼小報告」
說到一半,問罪殺突然又「嘿嘿」笑了兩聲,續道:「只不過,豹將軍有沒有在你身邊安插眼線,那我們就不知道了,畢竟啊,我跟他不熟!」
儘管問罪殺說話的時候,依然帶著那種玩世不恭、天塌下來都不甘我的事情的語氣和態度,但時時刻刻都提防著會被下殺手的魏閹是何其敏感,終究還是讓他感覺到問罪殺在說最後的幾個字的時候,洩漏出了些許冰寒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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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氣喘吁吁地來到頂樓,不過當他一踏入頂樓的瞬間,他就像忽然腿軟了一般,瞬間雙膝跪在地上。
之所以這名小兵會這樣,是因為早在他登樓之時,便已經被豺將軍和問罪殺察覺,在他一腳邁入頂樓的剎那,豺將軍和問罪殺立即就釋放出魔氣,使的小兵在一瞬間受到魔氣影響,渾身上下都瞬間變得紊亂,因而人也不由自主地跪倒了下來。
當然,體內也有魁念的魏閹,自然也對豺將軍和問罪殺釋放出的魔氣有所感知,只不過對於這兩尊大魔,魏閹又哪敢有所置喙,只能任憑著自己手下的小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兩股魔氣侵襲。
魏閹起身快步來到小兵前,從他手中拿走一封信後,又小跑步地回到兩大魔頭旁,並恭敬地將信交給豺將軍。
「我們就只是來湊熱鬧的,你把這個給我,倒顯得我越權了」豺將軍擺手道。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魏閹恭敬地說:「兩位上官親臨,自然是有權過問所有事情」
豺將軍看了魏閹一眼後,便從容地接過魏閹手上的信,不過在邊上的問罪殺卻是撇了撇嘴,呢喃諷刺道:「官僚!真臭!」
對於問罪殺「精闢」的點評,魏閹其實是嚇的背上全是冷汗,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又有地可佔據的這座酒樓在眨眼間就被奪走。
再說這兩尊大魔頭要是真動起手來,姑且不說這座酒樓是否能還保留,首當其衝的必定會是魏閹自己,到時候就是想躲恐怕都沒時間。
然而出乎魏閹意料的是,豺將軍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問罪殺什麼話都沒有說一樣,這讓魏閹不禁多了幾分心思和注意力投放到戴著黃色面具的問罪殺身上。
「這個問罪殺到底是什麼來頭?敢這樣子跟四獸將講話,豺將軍還沒有任何反應!為什麼之前從沒有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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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將軍將信拆出來後,快速瀏覽一遍後,便將信遞給問罪殺,問罪殺「呵呵」笑了兩聲:「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問罪殺拿過信後,豺將軍見問罪殺很快看著看著便摸起了下巴,便問:「怎麼樣?你覺得呢?」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問罪殺笑著回道:「終究還是有人坐不住了」
問罪殺這麼一說,魏閹的心立即就咯噔一下,並且冷汗也隨即流了下來。
問罪殺將信交還給魏閹:「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越來越有趣了!」
魏閹畢恭畢敬地接過信紙,當他打開信紙的剎那,他立即就認出了信紙上的筆跡,是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跡。
「不得不說啊,這招是是真陰、真損啊!在這座幾乎可以說拳頭就是道理的武都用這招,心還真是有夠黑的」
問罪殺笑著說道:「不過也許這樣偏偏逆其道而行的陰招,會有不錯的效果」
說著,問罪殺轉頭看向豺將軍:「畢竟很顯然,他雖看上去是在針對魏閹,但實際上應該是另有所圖,所以才沒有窮追猛打、趁勝追擊,現在又來了這封信,我估摸著會鬧的滿城風雨、雞飛狗跳,怎麼樣?這場熱鬧,還湊不湊?」
「不湊,不就不有趣了?」豺將軍笑著回答:「再說了,我有預感,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翻天覆地的狀況!這種熱鬧,若是不湊,就只能要了這滿城的性命
」
「好!」問罪殺邊說邊鼓掌:「那就拍手通過!」
「孟冬出寒月,渚澤蒲尚青。飄蕭北風起,皓雪紛滿庭」
玉蕊兒輕聲吟誦,藕臂玉手輕抬,並以纖纖素指凌空寫下口中所吟誦之詩,半空中那粉色的字體,清秀中帶有雅韻與靈動,如風中之花,更似花中之蝶,大有起舞弄清影之樣。
玉蕊兒轉頭,看向在一旁的狄康武,輕笑問道:「不附和一下嗎?」
狄康武抬起頭看向玉蕊兒,且見玉蕊兒輕挪蓮步,來到狄康武身邊後,雖是熟練但卻不失優雅地磨起桌上的墨。
狄康武伸出手,輕輕握住玉蕊兒的手,玉蕊兒卻是輕聲笑道:「我來」
狄康武看了玉蕊兒一眼,收回手並靜待玉蕊兒將墨磨好。
「墨水已經磨好了,殿下,何不雅興一番?讓小女子開開眼」玉蕊兒嬌笑道。
狄康武在見到玉蕊兒的笑靨後,整個人都在一霎那間產生了一陣恍惚感。
這一刻、這張笑臉,就像灼熱的烙鐵一般,深深烙印在了狄康武記憶和心中。
狄康武提起筆,在桌上的白紙寫下二十八字:「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相對於玉蕊兒的輕靈雅致,狄康武的每一筆都相當的渾厚,不過筆鋒卻沒有極度的鋒利,反而像是一把絕世寶劍藏鋒於劍鞘之中那般,唯有細品方能感覺到飽含在那字中的霸氣。
若說玉蕊兒的字是花是草,那狄康武的字就是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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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狄康武放下筆後,玉蕊兒將身體湊近,像是在品鑑珍寶一般地仔細觀看狄康武的這二十八字。
只不過這樣的動作卻也讓玉蕊兒的身體幾乎是要靠在狄康武的身上,一時間何謂軟玉溫香,讓狄康武深有體會,饒是心性堅定如狄康武,也是忍不住臉紅心跳加速。
「倒是比以前更多了一分犀利」玉蕊兒評論道:「不過卻也比以往更飽滿了些,不再是過去那般透著一股孤單的感覺」
說完,玉蕊兒轉過頭去,卻發現狄康武滿臉通紅,就像是剛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氣一樣。
玉蕊兒先是有些不解,但又馬上明瞭狄康武到底在臉紅什麼,隨即便又替狄康武多添了一把火。
她給了狄康武一個帶有媚意的笑容,纖指輕輕一按,按在狄康武的脖頸和胸膛交界處,並以嫵媚的語氣道:「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不知為何,狄康武雙眼看著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甚至是眼神中都帶有挑逗的魅惑之意的玉蕊兒,腦中竟是突然想起過去讀過古有荒淫無道的皇帝為求刺激與宮女伏案取歡一事。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玉蕊兒輕啟朱唇,伲儂軟語,聽的直叫狄康武心醉神麻魂酥眼迷離,玉蕊兒一雙丹鳳眼直勾勾地盯視著狄康武,似乎是將狄康武看穿一般。
「敢問殿下,那何時是『橙黃橘綠時』呢?」玉蕊兒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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