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驚天巨爆響徹了半座汨沂城,就是在大成門內攻殺的大成門門眾和蘭戎匈羅聯合軍,都不禁被爆炸聲吸引,紛紛轉頭朝爆炸聲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霍西震驚地叫出聲,儘管他很不願意相信,但在他心中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擔憂。
「快!快去打探!」霍西下令道。
另外一邊,以染血的剛拳與李曹的大劍互撞後向後跳出的王英振也受到爆炸聲的影響,沒有立即再出招。
「難道是人類魏將軍的府邸?」王英振心裡想著。
此時渾身是傷,但卻越發驍勇的李曹雙手握著劍柄,劍尖斜抵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李曹雖然是大成門內數一數二的精英弟子,甚至被稱為大成門未來的希望,但無論是多麼的天才的天才,都是需要時間去磨礪、來成長。
可如今的李曹尚卻還不是王英振的對手,之所以還能苦苦支撐到現在,還得是歸功於方才林義以整條左臂為代價地不僅重傷了王英振更帶走王英振的一對手臂。
但從李曹那滿身的傷痕和被血液浸溼了又乾、乾了又被浸溼的破爛衣衫上可以清楚預見,若是李曹繼續與王英振戰下去,李曹定然會命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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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校尉」
一名蘭戎士兵匆忙來到霍西身邊,道:「爆炸的發生地」
見到士兵猶豫,霍西怒目喝令:「快說!」
「是魏閹將軍的府邸!」
蘭戎士兵被霍西這麼一喝令,立即便說出了探查到的真實消息,但當他一瞬間將所有話都說完後,他立即全身發毛,那從沙場上培養出的危險敏銳直覺瞬間迸發出來。
士兵悄悄地往後倒退,但儘管他立即就做出反應,卻還是躲不過霍西的刀鋒,霍西一刀斬在了他的右肩上,瞬間讓那名士兵皮開肉綻,不過也就是幸好他倒退的即時,不然霍西這一刀走就劈開了士兵的頭顱。
「廢物!這種事情怎可說的如此大聲!」霍西怒斥:「擾亂軍心之罪,你擔不起!」
而事實上,在爆炸聲響徹雲霄的瞬間,也讓原本如火如荼、猶如人間煉獄的大成門戰場都在一瞬間暫停了下來,那些方才還不絕於耳的殺伐吶喊碰撞聲,都剎那停住。
而當士兵的報告之語說出時,儘管不是很大聲,卻還是以最初難以想像的傳播力量散開,並以一種幾乎是無法抵擋的勢態傳到整個戰場的每一處。
剎那之間,聯合軍那原本今夜勢要踏平大成門的軍心竟是出現了動搖與破裂,而反觀原先雖是奮起抵抗卻無法改變最終走向滅亡結局的大成門眾弟子都在這一刻打從心底深處湧現一股力量。
人總是在看見希望的瞬間,就會出現這股無法捉摸卻強大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有人在幫我們!」大成門的眾弟子心頭都泛起了這個念頭:「我們能贏!今夜我們一定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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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突如其來的一聲冷哼如一道驚雷一般在戰場中炸開,魏閹將手中那桿由於自身入魔道而散發著點點詭異綠光的長矛用力地敲擊地面:「咚!」
說也神秘,就在魏閹發出這兩種聲音後,原本即將要扭轉的戰場態勢竟是生生被止住了,就像是有一支手突然將轉動的輪盤抵住,讓輪盤停止了轉動,甚至要將輪盤逆行倒轉。
同時一股磅礴的威壓也以他為中心地向四周急速擴展出去,這股威壓不僅像是一盆盆冰寒沁骨的冷水要將大成門弟子生起的希望澆滅,更猶如是炙熱無比的冶煉之火,欲將原本出現裂痕的聯合軍軍心在霎那間重鑄鍛造。
「殺!」
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魏閹長矛前指,大喝一聲,隨後身形向前猛掠,以身作則地再次向大成門眾弟子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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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成門,豈容你這匪蠻撒野!」
林初大吼,並且也在第一時間提劍急奔。
縱使手中的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制式兵劍,但在如今修行數十載的大成門心法臻至圓滿的林初手中,卻猶如一把神劍一般,隨意的一揮,都夾含著無上的劍氣。
「鏗鏘!」
長矛和兵劍再次碰撞,剎那間一人一魔周遭再一次爆發出強勁的氣浪,向四周襲捲掃蕩出去,震的不少聯合軍和大成門弟子止步住倒退。
林初和魏閹再開生死慘烈的激鬥,劍與矛的互殺,劍氣與矛罡的碰撞讓他們周遭的地面不斷地坍塌崩毀。
「砰!」
魏閹一矛強勁刺出,林初以劍身抗槍,儘管在橫劍的瞬間,林初便以大成門的心法使的手中的兵劍變得堅硬,但仍舊在魏閹一矛刺出後,向後倒滑出好一大段距離,甚至還讓林初淺吐了一口血。
林初止住倒滑身形後,後腳猛力一蹬,旋身如飛矢,劍尖直指向前,欲刺向魏閹的眉心。
魏閹轉動手中長矛,將長矛轉動成猶如一道高牆,護住了自己的面門,擋住林初的劍刺。
然後令魏閹沒有想到的是林初竟然在還距離魏閹幾步距離時,林初竟突然身形向下墜,緊接著劍尖觸地,劍身彎曲又猛力回彈。
林初的這一下盪劍,讓他身體飛行軌跡化做一彎弦月狀,直接飛越過魏閹,並在空中做出一式「燕子迴旋」,平劍刺向魏閹的背心。
魏閹大驚,但也隨即轉動長矛,擋在背後,但長矛雖是擋住了林初的燕子迴旋,但卻也如方才的林初一般,身體不禁向反方向滑動出去。
在黃鶴山上,指南派的掌門,呂子巖,和派中的老祖仍站在山巔,似是在感悟著星空大道,又似是在遠眺今夜注定不太平、充滿殺機的汨沂城。
「子巖,今夜若是大成不滅,今後的武林,指南派又將多了一名可敬的對手了」老祖捻鬚道。
「大成門之心法,果然有其獨到之處」呂子巖回道。
「『心之所向,武之所向』,這句看似很平常的一句心法,卻不外乎是各門各派中的最高境界」老祖接話:「就是我們指南派,修練至最後,也講究憑心而動,與之境界,相近無差」
呂子巖問:「老祖,照您這樣說,林初前輩豈不是就已經」
「欸,所謂建城容易守城難」老祖微笑搖頭:「無論是『心之所向,武之所向』,又或者是『憑心而動』,之所以會被稱為武道的最高境界,不就說明了真正達到此境界者少之又少,會如此少,便是因為此境界過於虛無飄渺,武者或許會在機緣巧合下進入那種境界,但當環境和時機過後,便會有極大的可能會從中退出來,而想要再進去,卻是相當地難,倘若今夜被圍殺的是我指南派,說不定就連你也能踏入這所謂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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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又「呵呵」笑了兩聲後,接著又突然長嘆了一口氣,呂子巖問:「老祖,所嘆何事?」
「我等終究還是犯上了輕忽大意的錯誤了」老祖回答:「我等自視生為『武都』之人,普天之下,什麼樣的武道門派都要來我們這邊插旗才算正統,但如今不曾想,區區一個韃匪,竟能讓成名已久的林初逼到走投無路,要不是林初他以燃燒生命做為代價做到臨陣突破,恐怕那個叫魏閹的,此時便已經將林初拿下」
聽了老祖的話後,呂子巖也露出了嚴肅的神色,確實要不是林初臨陣突破,領悟了大成門中的「大成」二字的真意,這場滅門慘案只怕已經早結束了。
「這個魏閹實力高的縱使是在我們武都之中,也絕對是能排的上前幾名的,僅僅是靠釋放氣勢就能將整個局勢瞬間扭轉,此等修為,確實是不簡單,更別提他還擁有不屬於常人的力量,就是現在的林初,可能也只能與他五五開」
呂子巖臉上的神色越發凝重,他非常清楚此時站在他面前的老祖的修為是如何的深不可測,尤其是在長年被氤氳的黃鶴山靈氣中出世修練後,老祖如今到底強到什麼地步,按照常理來說,根本無法臆測。
然而這樣的老祖卻對魏閹給出了這麼高的評價,這是否說明了魏閹真的很強,遠勝整個武都大多數人的武道修為?倘若真是如此,武都,汨沂城,可還有翻天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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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皇家最無情」
老祖突然喃喃自語,讓呂子巖愣了愣,他不解地看向老祖:「老祖,您說什麼?」
「子巖,你知道之前造訪我閉關之處的那名先生,是誰嗎?」老祖並沒有回答呂子巖,反而問了這麼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
「葛先生,他不是老祖您的故交嗎?」呂子巖回答。
「是,他的確是我的故交」老祖點頭捋鬚,接著又道:「但他並非是我之前與你說的一名閒散術者」
「老祖,難道葛先生的身份,另有隱情?」呂子巖驚詫問。
「沒錯,他是我洛坎國兩名太史之一,太史葛洪」老祖淡然回道。
但呂子巖心中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老祖又捋了捋下巴上的白鬚:「子巖,既然你知道葛先生是誰,那你也應該已經猜到那名歸姓少年的真實身份了吧」
「老祖,您不是在說笑吧?」呂子巖問。
「呂純和黃阜都是我洛坎武林未來的棟樑」老祖又再次把話題岔開:「但今夜卻可能將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同時也有可能會是最大的一次的死劫」
「老祖!」呂子巖驚呼。
「自古皇家最無情,敢拿天下做賭注」老祖語氣幽幽地道。
魏閹的府邸內,一聲驚叫傳出:「黃阜!」
出現在府邸西面的迴廊、身穿青色襴衫、手握一柄「青雁劍」的周汝看見因為湯信的驚雷丸與劉興垂的火藥相互碰撞爆炸而被炸飛躺在地上的黃阜後,不由自主地大叫:「黃阜,你沒事吧?」
只見黃阜有些吃力地自地面爬起身,轉了轉脖子、揮了揮手臂、扭了扭腳踝後,長吐了一口氣,他知道剛才在爆炸的一瞬間,是常鄂及時在他身前架設結界,這才讓他免受爆炸的迫害。
然後他的雙眼死死地盯住身著一襲白色大氅袍的湯信,儘管知道湯信當下也是出於好心,但這「無妄之災」還是讓黃阜難受,他實在忍不住地朝湯信抬起右手,四指蜷曲,高高豎起一根中指,並且口淬了一聲經典勇不墜落的粗話。
然而不曾想,當黃阜以單一音節的粗話回應湯信時,黃阜的夥伴們卻都紛紛吐了一口長氣,心中的大石一顆一顆放了下來。
而當事人湯信,則是嘴角向上一勾:「不用謝!」
「我去你的大爺奶奶叔叔阿姨!」黃阜咆嘯。
「嗯,看來確實是沒事」華巢點頭道。
「就應該多炸幾次」
聽聞爆炸聲後也趕來的徐魏也附和道,並對湯信問:「湯信,你還有幾顆,借我兩顆如何?」
「徐魏,此間事了,我黃阜跟你沒完!」黃阜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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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慘叫聲自北面傳來,隨後便見到好幾名蘭戎士兵如一顆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頭一般,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又重重地墜落撞擊在地面上。
隨後便見到一道赤紅色的身影,身前是一道又一道的銀光長芒,並且還傳出一聲聲喊打喊殺聲:「殺!殺!殺!可惡啊!蘭戎國的士兵,怎麼就沒有一個能打的啊?殺!殺!殺!」
紅髮銀槍的鄧衛自府邸的北面殺出,擋在他身前的蘭戎士兵們顯的極為吃力,只要一個不留神,便會被鄧衛以手上的銀槍挑翻掀飛。
但縱然是時刻留神,卻還是偶有難逃被鄧衛自頭頂重劈,雙腳幾乎要嵌入地面的士兵。
而跟著鄧衛一同從府邸北面殺出的還有頭戴黃布冠的張恩,雖然他沒有如同鄧衛那般張揚狂妄,但手上的動作卻也是毫不留情,以結界凝煉成的結界長刀在他手中舞的也是虎虎生風。
鄧衛的銀槍和張恩的結界長刀,這一組搭配形成了一明一暗的組合,要格擋明面上鄧衛的銀槍,同時還要提防暗面張恩的結界長刀,蘭戎士兵們陷入左支右絀、前後為難的窘境,而這也讓他們被鄧衛視為根本不夠打、不夠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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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都到了啊!」鄧衛將最後一名擋在他前面的蘭戎士兵打飛後,收槍說道。
「你們也太慢了」常鄂道。
「這一路上殺的韃子和匪子有點多,耽擱了一下」鄧衛笑道。
「總之,我們九人都到齊了」黃阜道。
「黃阜,你真的要獨自一人站一方?」周汝問。
「沒辦法,李曹不在,這裡也就只有我不僅天資絕頂、根骨奇佳,還有著連上天都會垂憐的絕佳人品道德,如此重責大任,捨我其誰?再說了,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堂堂洛坎好兒郎黃阜,一旦是我想要做的事情,縱使是魑魅魍魎,也要避我三分,天,亦不可阻我!」黃阜挺直了腰桿、打挺了背脊地說道。
然而卻遭到他八位夥伴的白眼,就是平時最買他帳的周汝也不禁為與黃阜師出同門一事而感到羞恥。
「湯信,你真沒有驚雷丸了嗎?」徐魏問。
「要是有,我完全不介意再炸他一次」湯信回答。
黃阜笑了笑:「既然各位都沒有意見,那就各就各位吧」
儘管八人對於黃阜的自戀有著很大的意見,但當黃阜發出號令時,他們依然迅速按照原本的計畫,以兩人為一隊地站位於東西南北四方,而黃阜則是單獨一人站立於四方的中央,同時也是這整座府邸的正中央。
「誠如我黃阜方才所言,縱使是魑魅魍魎、牛鬼蛇神,又或者是天兵神將、神仙聖主,今夜亦要我避讓三尺,不可阻我!今夜,我黃阜親身入局,敢與命運一賭,賭我巍巍武都,當以武都人當家作主!兄弟們,可敢與我一同入席?」黃阜朗聲說道。
「武都當以武都人當家作主!」位列四方的八人齊聲回應道。
「好!」黃阜大喝:「兄弟們,五煞降魔陣,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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