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驚雷丸橫空出世,將劉興垂手中的金屬狼牙球錘內的火藥引爆,霎時間,不僅是整座府邸,就是半座汨沂城都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晃動以及一聲響徹雲霄的驚天爆炸聲。
劉興垂畢竟也是汨沂城內專門玩火的一撮人中的一員,當他發現對方投出的是驚雷丸後,立即就將手中的金屬狼牙球錘丟棄,並快速向後避退。
但就是劉興垂這樣立即做出退避,他也受到了爆炸的力量波,生生向後倒飛出近百步的距離,並狠狠撞上一根迴廊柱後才停了下來,但他也因此爆吐了一大口的鮮血。
「黃阜!」
一聲大喊,手持一桿紅丹筆並有一頭鮮黃色頭髮的常鄂出現在迴廊上,焦急地看向剛才發生大爆炸的地方。
「湯信,你怎麼直接用驚雷丸?」
常鄂向在他旁邊、身穿一件白色大氅袍、來自『天武道』的湯信,問。
「事出緊急,要從那顆球錘下救出黃阜,就只能直接用大招」湯信搖頭:「反正有你,黃阜怎麼樣也死不了」
常鄂聽湯信這麼一說,瞬間感到一陣無言,儘管湯信說的對,但湯信這樣一上來就直接甩出驚雷丸,哪怕自己只是慢那麼一瞬,黃阜定會在那場爆炸中被炸的體無完膚,甚至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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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湯信怎麼「言之有道」,或者常鄂如何的「無言以對」,這對當事人,黃阜,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雖沒有死,但卻也少了半條命,而且現在他什麼都聽不到,並且雙眼視線模糊。
這些大概就是在從大爆炸中劫後餘生後的後遺症。
就在剛剛,黃阜在面臨生死關頭之際,其實他已經快速將體內的艾勒匯聚至背部,這是洛坎國獨有的「煉體」之術。
之所以洛坎國會發展出獨有的「煉體」之術,正是因為洛坎國的尚武和擁有相對於江南二國而言,極為獨特的江湖武林。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湯信和常鄂竟然闖了出來,儘管他們二人的出現本來就是在這場行動的計畫中,但這個時間點對於黃阜來說,是剛好也很不剛好。
湯信來自「武都」汨沂城內專修煉體之道的「天武道」,而常鄂則是出自不久前慘遭北水分堂滅堂之災,但依然還是汨沂城內數一數二的大派的「玄淼門」,這兩人各自有的傳承,黃阜還是很相信在同輩之中,絕對是排在前列的。
方才湯信和常鄂二人的表現,確實是沒有辜負黃阜的信任,湯信先是一手「百花撩亂」,瞬間丟出幾十支暗器後,緊接著「隨手」一扔,就是一顆天武道中前十大暗器中之一的驚雷丸,逼的劉興垂不得不退避。
至於常鄂所展現出的術法實力,也一點都不比湯信展現出的武學實力還要差,儘管黃阜沒有親眼看見,但卻也能想像常鄂在看到湯信甩出驚雷丸後,是如何對著身前的空氣「振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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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黃阜所想像的,當時的情況危急的連讓常鄂吟詠經文的時間都沒有,他心思百轉,將當下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快速默唸經文和以紅丹筆書寫字符。
閃爍著紅光的字符在常鄂的走筆龍蛇下出現在黃阜的身前,並且在瞬間替黃阜擋下絕大部分的爆炸。
只是湯信沒料到、常鄂更沒估算到,天武道的驚雷丸和煙門的特殊火藥,竟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爆炸,炸的已經閃躲出去的劉興垂也不住倒飛,而幾乎可以說是在爆炸中央的黃阜更是被炸的連滾帶翻地滑出了近百步之遠。
並且還讓黃阜深陷於爆炸後的恍惚之中,迷迷糊糊間,他似乎聽見了湯信和常鄂之間的對談,同時他似乎也看見了那雄熊燃燒的火焰。
但如今所見所聞都是那麼的模糊,倒在地上的黃阜是半點也動彈不得,此時他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握,更準確的或是更玄幻的說法就是,目前黃阜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
或許正是在這神秘奇妙的狀態下,黃阜突然回憶起幾天前的事情。
且說在這注定要成為在洛坎國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的夜晚的前幾天,狄康武和玉蕊兒在汨沂城內偶遇了鄧衛與湯信之後,狄康武以一句「既然找不到他們,何不讓他們自己現身?」震驚了鄧衛和湯信二人。
「歸兄可是有什麼想法?」鄧衛問。
就是一旁的玉蕊兒也用驚奇的眼光看向狄康武,玉蕊兒也沒有想到狄康武竟然有如此算盤。
不過狄康武並沒有立即回答鄧衛,而是轉頭看向一旁,這個舉動讓玉蕊兒、鄧衛和湯信都不解。
但很快地他們三人就恍然大悟,並且鄧衛和湯信都以驚訝的眼光看回狄康武,因為隨著狄康武的眼神看過去,黃阜和周汝竟然是從市集中的人群中走了出來。
「歸兄的觀察力真是敏銳啊!」黃阜笑著說。
「黃阜、周汝,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鄧衛問。
黃阜和周汝兩人對狄康武他們四人抱了抱拳後,便直接入座,黃阜對狄康武和玉蕊兒說:「歸兄、海棠小姐,不好意思啊,不是我們想要按中跟著二位,只是派中老祖要我們這麼做,派中之命難違,還請二位見諒」
「黃兄不必介懷」玉蕊兒微微一笑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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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玉蕊兒這一個微笑,竟是讓鄧衛看的雙眼發直,也就是幸好黃阜和湯信及時一人一掌打在鄧衛的頭上,這才讓鄧衛回過神來。
「鄧衛啊鄧衛,你是忘了不久之前才剛被歸兄教導過嗎?」黃阜說:「這次可能要從『教導』變成『教訓』了喔!」
鄧衛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對狄康武拱了拱手後,也對玉蕊兒拱手,道:「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失禮了」
湯信問:「歸兄,你對於民朽幫,有什麼想法嗎?」
「若在下沒有看錯」狄康武說道:「諸位上回劫刑場時,擺下的是『五行戰陣』,對嗎?」
「歸兄連這個也知道喔」黃阜驚訝道。
「略懂一二」狄康武回應:「只不過在下當時旁觀諸位的走位和行徑,卻發覺與『五行戰陣』有出入」
「歸兄好眼力!」黃阜點頭,接著苦笑了下:「說來也慚愧,當時所用,也就只能勉強算是五行殘陣」
「黃兄何出此言?」玉蕊兒問。
「因為那只是我曾經看過一次民朽幫使用過一次,按照我殘存的一些記憶,模糊地仿照出來的」黃阜搔了搔頭:「當天為了凸顯並且不被韃匪看穿,故意從衣著上刻意去強調青、赤、黃、白、墨五色,好讓韃匪們打從心底認定我們擺的就是民朽幫的『五行戰陣』」
「我去,黃阜,你今天才說出真相喔!」鄧衛瞠眼道:「怪不得那天連我們要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要管」
「這不就是要使一點障眼法嗎?茲事體大,茲事體大」黃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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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手指輕敲了桌面三下,然後開口道:「若要依照在下心中所想,那必須要召集其他幾人一同來商討」
周汝看向狄康武:「歸兄,這恐怕有點難度,前些時候玄淼門的北水分堂遭屠,當時我們十人其中,便有兩位,張恩和常鄂來自玄淼門,至今也還尚未尋得他們二人」
「是啊,再加上大成門內的李曹,如今肯定也被韃匪們監控著」湯信說道。
「聽聞我洛坎江湖中有這麼一個隨處可見卻也無從尋覓的幫派」狄康武看向黃阜等人:「想必諸位久居『武都』汨沂城,且都是名門大派之弟子,應該知道該如何找到這個幫派」
「歸兄是指『化子幫?』」黃阜問。
「正是」狄康武點頭。
「想不到歸兄的腦子轉的是真快啊!」黃阜笑道:「這個想法好,確實,若是說要找人,無處不在的化子幫確實是首選,這樣吧,我先去找徐魏看能不能幫忙,歸兄、海棠小姐,你們二位不如就先回『孚佑宮』,周汝、湯信還有鄧衛,你們就先去把華巢和吳黔都找來,我猜歸兄要說的肯定不是件小事,這裡講話不方便,乾脆就到『孚佑宮』去」
「如此也好」周汝點頭。
黃阜對狄康武和玉蕊兒抱了抱拳:「歸兄,海棠小姐,那我就先去找人了」
說完,黃阜便離開,而周汝、湯信還有鄧衛也起身抱拳離開。
當再次剩下狄康武和玉蕊兒二人後,玉蕊兒問:「你什麼時候開始計畫的?」
「在還沒來到汨沂城之前」狄康武淡淡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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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和玉蕊兒回到建於黃鶴山上半部,受到氤氳的靈氣籠罩的孚佑宮時,夜色便已初現,而當湯信、鄧衛和周汝帶著華巢和吳黔來到孚佑宮的時候,已是晚飯時刻。
湯信他們五人和狄康武與玉蕊兒,七人只是簡單地吃了一些桌上的晚飯,七人並沒有過多的言語,雖然湯信五人和狄康武此時的心思不一樣,但都是在等,等待化子幫的徐魏能帶著玄淼門的張恩和常鄂兩人出現。
腳步聲傳來,宮內的七人無不豎起耳朵仔細辨認到底有多少個腳步聲。
「張恩!常鄂!」鄧衛霍然站起,大聲喊道。
只見頭戴黃布冠的張恩和有著一頭黃髮的常鄂出現在門口,儘管他們兩人看上去有些落魄,但鄧衛五人紛紛跑向他們。
見到五人飛奔向張恩和常鄂的景象,玉蕊兒朝狄康武看去,發現狄康武雖然並沒有太多的表情和情緒流露出來,但她卻還是感覺到狄康武的眼神中有那麼一絲羨慕和欣慰。
玉蕊兒在心中淺淺一笑,然後又輕輕一嘆:「或許在康武哥心中,這才是他想像並嚮往的少年吧,只可惜康武哥生在了帝王家」
張恩和常鄂被鄧衛五人簇擁著進到孚佑宮中,而跟在他們後面的則是黃阜和留著少見的散髮的徐魏。
「不負歸兄所望啊」黃阜笑著道:「我這兩個夥伴,若不是徐魏他們化子幫,還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啊!」
狄康武看向徐魏,徐魏抱了抱拳:「他們也是我徐魏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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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算到齊了,黃阜九人和狄康武二人圍坐在圓桌旁,在一頓杯盤狼藉的晚餐後,黃阜九人紛紛都將目光投向狄康武。
然而就在他們九人將目光都聚焦在狄康武的身上時,他們九人心中都在瞬間浮現出同樣一股感覺。
如今他們面對的是帝皇!一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帝皇!一個天下唯我獨尊的帝皇!
這與他們最初認識的「歸重九」截然不同,就算「歸重九」冷淡,可卻並沒有那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可現在眼前狄康武散發出給他們的感覺,卻已經超過了生人勿近,而是一股不怒自威、要讓人完全臣服於他的氣場。
就在他們九人感到震驚的時候,狄康武開口了:「在下這邊有一場豪賭,不知諸位,可敢上桌?」
「豪賭?」鄧衛不解地問。
「要賭什麼?」徐魏問。
「拿什麼籌碼賭?」黃阜問。
狄康武將視線移到黃阜身上,語氣平淡卻在所有人耳中都如同春雷一般響亮且震懾人心:「拿你們『五行戰陣』,來賭整個汨沂城的江湖命運!」
就連玉蕊兒也露出的吃驚的表情,一雙丹鳳眼朝狄康武望去,眼神中滿是疑問,黃阜問:「歸兄,你這,會不會有點說得太大了?」
「是啊」鄧衛說:「怎麼一個『五行戰陣』就關乎了這座城的江湖命運了?」
「不,一點都不大」狄康武搖頭:「不僅一點都不大,甚至還說的保守了」
黃阜九人和玉蕊兒都不解地盯著狄康武,狄康武緩聲道:「若是這場豪賭諸位敢上桌,並且贏下來,不僅『大成門』可救,『民朽幫』應該也會再次出世,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單單只是汨沂城的江湖,甚至整座汨沂城的命運都將扭轉改變」
「那如果輸了呢?」周汝問。
「死!」
狄康武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此時聽起來卻更像是嚴冬中的寒風一般令人感到刺骨冰寒:「所有人都會死,『大成門』會被滅門,『民朽幫』或許也從此成為歷史,而整座汨沂城將會有很大的可能成為一座死城」
狄康武說完後,孚佑宮中瞬間變的寂靜無聲,就連每一次呼吸的鼻息和心臟每一下的跳動,都在此時此刻宛如都暫停了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
「歸兄」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黃阜,他問:「歸兄,你到底有什麼計畫?要救大成門,難道真的會演變成那麼大的事情嗎?」
狄康武雙眼掃視黃阜九人:「在下以為,若欲救大成門,便不能救大成門」
「歸兄,你一下說救,又一下說不救,到底是怎麼樣?」鄧衛問。
「救,是一定要救」狄康武回答:「但要救,就不能直接去救」
「那要怎麼救?」徐魏問。
「在下認為,救大成門,需攻魏閹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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