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是心有靈犀,知道狄康武已經醒轉,玉蕊兒一雙美麗且不染俗塵的丹鳳眼霎時睜了開來。
說巧不巧,倏忽睜開的丹鳳眸子正好與狄康武那難得柔情似水的眼睛四目相交。
玉蕊兒本欲開口說話的,但不知為何在與狄康武對視的瞬間,喉頭竟是一緊,說不出話來,只好勉強地撐起了一抹微笑。
不過玉蕊兒大概不知道,她的這一抹微笑,在狄康武眼中,就像是被雨水滴打過後依然不謝的海棠一樣,好看極了。
玉蕊兒下意識地握緊狄康武的手,狄康武這時也將玉蕊兒的手緊握,兩人就這麼沒有說任何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但又似乎在這一刻,什麼話都說了。
一切都已經盡在不言中。
「不知道歸兄和海棠小姐是否醒了沒有」從外頭傳來黃阜的聲音,隨即黃阜和周汝便已經走了進來。
當兩人撞見狄康武和玉蕊兒那兩雙含情脈脈地眼睛後,黃阜和周汝頓時有點後悔,早知道自己就有禮貌一點,別這樣不請自入了。
省的吃了滿嘴的狗糧。
少年郎,最怕見春色好風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bwMqilHOI
玉蕊兒臉頰微紅,悄悄鬆開了手,並掙開狄康武的手,然後站起身,雖然聲音還有顫抖還有點沙啞,但還是好聽極了地對兩人說:「多謝二位這幾天的照顧」
「嗯……我們去拿點吃食吧,歸兄剛醒,應該想吃點東西」黃阜略顯尷尬地說,並且拉著周汝快步離去。
玉蕊兒目送兩人離開後,又輕輕地坐了下來,一雙多少噙著淚珠的丹鳳眼仔細凝視著狄康武,直到這一刻,玉蕊兒心中的那份煎熬才頃刻間如釋重負。
「讓你擔心了」狄康武說。
「我知道,那不是你故意的」玉蕊兒回答:「謝謝你一直以來都在我前面為我遮擋一切」
「這是我答應你的,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受到半分委屈,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是未來,我都會信守我對你的諾言」
玉蕊兒淺淺一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遵守和做到你對我的諾言,不過我也想讓你知道,我想跟你一起並肩而行,我也相信自己已經可以與你並肩而行,所以答應我,不要再這麼輕易地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狄康武點了點頭,玉蕊兒又笑了下,然後撫下身,在狄康武的嘴唇上留下了一記她的唇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1xMKphinx
這次黃阜和周汝二人倒也確實學乖了,拿著補品和菜食在外面先打了聲招呼後,才走進內殿中。
將吃食放在玉蕊兒提前放在床邊的木桌上,四人圍著木桌坐,周汝和黃阜都盯瞧著狄康武,最後周汝忍不住地開口問:「歸兄,你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對啊,被天雷劈打的感覺,是怎麼樣啊?」黃阜追問。
狄康武聽了後,瞬間感到一陣無言,不過還沒等狄康武回答,黃阜說:「我總感覺歸兄似乎比之前初次見面時,修為更加精進了啊?」
「難不成天雷真的有像傳說中那般,淬體提純精煉之效?」周汝接著問。
這時一聲重重地咳嗽聲響起,黃阜和周汝皆是剎那瞠大了雙目,起身並轉身:「派主」
中年男子,指南派如今的大當家,呂子巖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孚佑宮」的內殿,可見其修為之深厚。
狄康武和玉蕊兒也都起身,對呂子巖報拳行禮:「見過呂派主」
「二位請坐吧」呂子巖說。
狄康武和玉蕊兒再次坐下來後,呂子巖也跟著坐了下來,呂子巖開口道:「呂某懂一些醫術,歸公子可否願意讓呂某幫忙查看?」
「勞煩派主了」狄康武邊說邊將左手放到桌上。
呂子巖替狄康武快速地把了回脈後,說:「看來呂某確實是要恭喜歸公子將此次大劫轉化成了一場大機緣」
「僥倖逃過一死,談不上什麼機緣」狄康武邊收回手邊說。
呂子巖也收回手,盯看著狄康武,狄康武神色平靜甚至可能會被認為淡漠,呂子巖雙手插進寬大的袖子中,神情也跟著趨向淡漠,緩緩開口:「既然如此,歸公子,那我們來談一談本派弟子錢歷斷臂之事吧」
「派主」黃阜驚呼出聲,但卻隨即被呂子巖微微一個側頭斜睨制止。
「出言不遜在先,調戲女子在後,呂派主,是鐵了心要保他嗎?」狄康武波瀾不驚地回應。
「確實是本派弟子有錯在先,若是此事發生在外,恐怕不僅僅是斷一臂這麼簡單」呂子巖說:「但此事發生在派門之中,呂某身為一派之主,必須得做出一些表示」
「呂派主想如何表示?」狄康武沉聲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9PzbfBe02
狄康武和呂子巖二人雖然語氣都很平和,但雙眼卻皆是緊盯著對方,這讓黃阜以及周汝的剎那間感覺到自己就像是狂風中的小草一般,在狄康武和呂子巖兩人無形中散發出的對峙氣宇中凌亂飄搖。
「難不成歸兄真的有與他相抗的實力?」黃阜心中驚疑。
「我怎麼感覺是兩頭神獸在對峙啊!」周汝看的也是大驚失色,他心忖:「派主的劍氣猶如一頭仙鶴一般,而歸兄的劍氣則像極了一頭青龍」
就在黃阜和周汝都在擔心孚佑宮內又將產生一場大戰時,陡然間,如同青龍和仙鶴的磅礡劍氣都消失,隱遁回各自的體內。
「歸公子果然是少年英才,假以時日,洛坎武林恐無可與歸公子抗橫之人」呂子巖說。
「金派主言重」狄康武淡淡地回應。
「錢歷斷臂一事,呂某知道是他咎由自取」呂子巖邊說邊轉向玉蕊兒:「海棠小姐,呂某在這為你受到不公之事道歉」
「多謝呂派主大義」玉蕊兒回禮道。
呂子巖又再次看向狄康武:「不管怎麼說,錢歷在武道上都有一定的潛力,同時也是敝派花心思培育的人才,如今斷了一臂,可以說此子的前程已毀,所以呂某想請歸公子做一個補償,可否請你帶一帶犬子」
呂子巖的話一出,立即就讓黃阜和周汝瞪大了眼睛,然而接下來狄康武的回應更是令他們驚訝,狄康武點頭:「可以。」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qcs2iUKC
這時一名道僮快步來到呂子巖身側,並在呂子巖的耳邊說了些話,呂子巖聽著的同時,臉上神色出現變化,他起身對狄康武和玉蕊兒作揖,道:「派內突有急事,請二位在此休息,呂某先告辭」
說完,呂子巖便轉身,並瞬便也帶走了黃阜和周汝。
三人離開後,玉蕊兒說:「這派主,倒也是個好人」
狄康武點了點頭,玉蕊兒輕輕一笑:「看來天雷確實讓你精進了不少,竟然能與一派之主平起平坐」
狄康武搖了搖頭:「他頂多只施展了五成的功力,我卻已經動用了七八成的實力了」
「也就是說,只差了兩三成的功力」玉蕊兒笑了笑:「不多也不少」
「在此山修行,殿下這兩三成功力上的差距,或許將會縮小」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狄康武和玉蕊兒兩人都在一瞬間變的警覺,狄康武雙眼放出銳利的光芒射向聲音的來源處。
「葛卜師父!」玉蕊兒發出驚呼聲。
只見一名手握紅柄拂塵的中年男子微笑著走向二人,儘管不曾修習過術法,但狄康武依舊認識駐守在皇宮「永昊城」中的兩大術者,葛卜以及陶景。
葛卜對狄康武行了一個大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狄康武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要彎下身的葛卜,隨後玉蕊兒的身影也跟著來到葛卜身前,與狄康武一同將葛卜扶起。
「真是天佑我洛坎啊!」葛卜抓住狄康武的手,激動地說:「見到太子殿下無恙歸來,老臣實在是激動啊」
「葛大師,您快坐下吧」狄康武說。
「是啊,師父,坐下說,坐下說」玉蕊兒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zJbPPs2eC
葛卜坐下後,激動的情緒也跟著平復了下來,但雙手依然抓著狄康武:「殿下,老臣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師父,不是做夢,是真的」玉蕊兒在一旁說。
「葛大師,您怎麼會在這裡?」狄康武問。
聽見狄康武這麼一問,葛卜先是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又起身要向狄康武跪下,不過狄康武似乎早有預料,一手抓住葛卜:「大師,本殿欲了解情況,好為之後做打算」
葛卜被狄康武制止住後,再次入坐,然後娓娓道出他所經歷的一切。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vJ51xqlCm
且說蘭戎軍在安犖山和史幹二人開城迎入後,立即兵分二路,一路南下黃州,另一路則是直接殺向皇城,當然這支殺向皇城的軍隊,無論是兵力還是戰力都是二路之中比較高的。
儘管歷經了與驪昌國的曠世大戰,但在那期間,用來守衛皇城的洛坎國軍卻從未被調動過,再加上與驪昌國的那場曠世大戰,戰場多分布於西部的瑤州和南部的黃州,所以相對來說,北部的霞州和東部的凌州,這兩州內駐紮的軍隊實力其實根本沒有實質性的消耗。
換句話說,與驪昌國的曠世大戰,洛坎國真正消耗的兵力,幾乎可以說是只有五分之二,甚至還不到一半,這也側面證實了洛坎國軍事的底蘊有多麼雄厚,以兩州之兵力就可抵擋一國之攻擊,甚至還能倒打一耙。
因此蘭戎軍衝殺皇城的軍隊可謂是聚集了攻向洛坎國的所有軍力,而正是因為如此,皇城保衛戰算的上洛坎國歷史上數一數二的慘烈戰役之一。
血流漂櫓、伏屍上萬,兩軍甫一接觸就爆發了最為慘烈的攻掠殺伐,三天三夜的大戰,令蘭戎軍心神震撼、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硬生生地被阻擋在了皇城之外,竟是攻不破洛坎國的防守,同時在清點兵力時,還意外地發現竟然被打掉了三成多的兵力,而有近五成的兵力已經有很嚴重的負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Bt4GILlkA
但皇城保衛戰的轉折點很快就到來了,相對於瑤州長年鎮守西部與精靈匈羅族的長期對峙,皇城軍雖有絕佳的戰力,但卻不熟悉與匈羅族做戰方式。
因此當匈羅族精靈在安犖山與史幹的放行進入洛坎國,並直接向著皇城殺來後,皇城軍立即就面臨了最危機的局面。
儘管皇城軍中有人稱天下第一騎軍的混甲術法騎兵隊「天曜金龍」,但面對匈羅族精靈的攻擊和蘭戎軍的殺伐,就算是天曜金龍軍,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出現了捉襟見肘的窘境。
隨著皇城保衛戰的軍情告急,皇城內開始出現人心惶惶的情況,而由於皇帝狄孝倫似乎已經戰死在外,皇后狄簡姵嬌便擔起了暫理朝政之事。
當然狄簡姵嬌很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她將亡夫狄孝倫生前器重的能臣聚集起來,並沙盤推演所有街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眾人討論後,最終做出了以空間換取時間的決定,狄簡姵嬌隨即便下令棄守皇城,向東部撤退,盡可能地保留皇城軍的戰力。
狄簡姵嬌和能臣們相信,只要能將半數以上的皇城軍保下,並與東部的凌州軍和北部的霞州軍整合,成功反擊的機會並不低。
但要能成功做到此項戰略,必須有一個先決條件,那便是要能成功拖住蘭戎與匈羅的兩族聯軍。
然而要想成功拖住,那無疑地就是要以犧牲生命做為代價的行動,雖然策略上是希望能保住一半以上的皇城軍戰力,但執行起來卻相當的困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身為太子的太傅,吳左,站了出來,向皇后請纓:「吳左願率兵抵擋外敵!」
吳左之名,那是整個洛坎國都知道的,當年馬踏江湖就已經令他聲名鶴起,而知道內幕的人更會驚嘆於吳左之實力,若非當朝為將,也絕對是洛坎江湖武林上的一名超級大宗師。
「吳太傅,您確定?」狄簡姵嬌問。
「末將生是戰場人,死是沙場魂,若能保衛我洛坎國之疆土,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吳左毅然說道。
儘管知道吳左此去便無反還時,但狄簡姵嬌仍舊應允了吳左的請纓,同時所有人也都不曾勸阻吳左,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現下能以最少的兵力將計畫實現到最大程度之人,非吳左莫屬。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8wBugWkc
在吳左請纓之後,其他人便開始著手執行東撤計畫,分批分階段地開始轉移皇城內的所有人。
然而令洛坎國眾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東撤計畫幾乎要完成之時,卻從前線傳來了最為令人心慌的消息。
吳左,戰死!
之所以吳左的戰死會令洛坎眾人感到心慌恐懼,並非是因為吳左戰死的這個結果,而是因為軍情中顯示,吳左竟是被敵將在五十招下被轟殺至死。
屍骨無存。
隨後最讓洛坎眾人不願意去想去面對的局面便出現了,少了吳左的調度排兵,與之前相比大幅銳減的皇城軍兵力根本抵擋不住猶如洪水猛獸的蘭戎匈羅聯軍的攻城。
當晚,皇城,失守!
當聯軍殺入皇城內,發現皇城內僅剩下一些人後,頓時大怒,隨即進行了最為殘暴的屠城。
還留在皇城中的士兵們自然是奮起反抗,而做為多年隱藏在皇后身邊的暗衛的葛卜也不惶多讓地盡展畢生的修為,為的就是要讓事前宣告要為所有洛坎子民殿後的皇后和公主殺出一條撤退的血路。
然而雙拳仍舊難敵四手,儘管葛卜實力高深,但終究還是在與多名匈羅精靈的纏鬥對抗中,逐漸與皇后和公主走散。
當他回過神來要返回時,才赫然發現似乎只剩下他一人因為脫離了主要戰場而尚未受到擒捕。
他隱身於暗處,看見皇后和公主並未如同其他士兵或侍衛那般直接被斬殺,而是被抓捕並關入大牢,他曾經幾度試圖闖入大牢要救援,卻發現大牢被用術法封印住,單憑他一人之力,要想偷偷打開根本做不到。
葛卜逗留在皇城中,不斷地打探以及觀察,最終他確信了聯軍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暫時不會傷害皇后與公主的生命,所以他才離開皇城,打算進入黃州,尋找術法高手合作救援皇后與公主。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5hPOIx1Il
「葛大師,殺本殿之太傅之敵將,你可知是何人?」狄康武冷聲,問。
「回稟殿下,老臣並不知道其人之姓名,但老臣卻看過那人」葛卜回答。
「他長怎樣?」狄康武又問。
「確切說,老臣也不知道那人掌怎麼樣,因為那人戴著一張面具」
「戴著面具」不只是狄康武,就是玉蕊兒也大吃一驚。
「老臣親眼所見,那人戴著一張豹頭面具」
「豹頭面具!」玉蕊兒到吸一口氣,驚呼。
「老臣聽他們的士兵,似乎都稱那人為」葛卜說:「『豹將軍。』」
ns216.73.216.6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