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康武哥!康武哥!醒醒!醒醒!」
狄康武猛然起身,並用力睜開眼睛,他渾身爆發著一股磅礡的氣宇,直到他看見身邊穿著一身雪白、繡有粉色海棠花紋的短袄配上一件青黃二色相間的長羅裙,頭上梳著墮馬髻,烏黑的秀髮插著一支粉色海棠髮釵的玉蕊兒,他才迅速收斂起外放的氣宇。
「你怎麼了?」玉蕊兒驚慌地問。
狄康武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後雙眼緊盯著玉蕊兒,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從幻境中脫離了出來,但方才幻境中的那一幕仍舊歷歷在目於他的心中,狄康武下意識地雙手握住玉蕊兒的手,這讓玉蕊兒有些吃驚。
玉蕊兒一雙迷人的丹鳳眼望著狄康武,她雖然不知道狄康武到底怎麼了,但她畢竟太了解狄康武,狄康武會有這樣的表現,肯定是剛剛在昏迷中遇到了什麼事情,而且是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玉蕊兒抽出一支手,輕輕撫摸狄康武的臉頰:「我沒事,我很好」
「真的?」狄康武問。
玉蕊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嗯」
狄康武長吐了口氣,他握住玉蕊兒輕撫他臉頰的手:「剛剛你也進入幻境嗎?」
「嗯」玉蕊兒本來微笑明媚的表情立即就變得陰暗了不少,玉蕊兒說:「我又經歷了一次流落街頭」
狄康武輕輕拍了拍玉蕊兒的手:「放心,有我在,就算重頭再來一次,我依然會找到你」
說完,狄康武頓時有點尷尬,玉蕊兒本來有些許陰暗的臉色又再一次明媚了起來,她笑著說:「太子殿下也懂說情話了?」
狄康武輕輕咳了下:「慎言」
「是是是,民女失言了,還望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跟見識短淺、不學無術的卑微民女計較」
說著,玉蕊兒將身體靠近狄康武,那張典雅靚麗的臉蛋湊到狄康武面前,如置身於花叢之中的體香僅僅是在彈指間就讓狄康武心慌意亂,臉頰瞬間就紅了。
「嘻嘻」
玉蕊兒輕笑,然後在狄康武臉頰上親了一口,說:「既然太子殿下沒說話,民女玉蕊兒就當太子殿下答應了」
正所謂一物剋一物,一人降一人,縱是心神沉穩如狄康武,也禁不住心上人玉蕊兒一句一句、似撒嬌又如調侃的「太子殿下」和貼臉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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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兩人皆相安無事地從幻境中逃出,並且還稍做了一番「打情罵俏」,但狄康武和玉蕊兒都還是時刻提防著茶館內的任何風吹草動。
笛音消失,說書人不見,整間茶館空蕩蕩,只剩他們二人,他們猜不透是誰要對他們出手,也不知道對他們出手的目的,他們只知道這一切絕非偶然。
「我們走吧」玉蕊兒說:「繼續在這裡,總感覺有點心慌」
狄康武點點頭,兩人一同走出茶館,然而在來到門口外時,兩人又都同時回頭看向那塊裂痕明顯的招牌。
「我記得剛剛沒有字,對吧?」玉蕊兒問。
「鶴嶺茶館?」狄康武唸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總感覺似乎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們」玉蕊兒說。
狄康武抬頭望著招牌上不知何時寫上的「鶴嶺茶館」四字,他緩緩舉起手,伸出一指,一束青芒射出,射在四字的中間,招牌上多了一個洞,狄康武輕語道:「我有一劍,何懼?」
「好氣魄!」
突如其來的一聲,狄康武和玉蕊兒皆轉頭,黃阜正笑著走來,並來到他們二人面前,簡單抱了個拳後,說:「想不到在這裡能遇見二位,真是幸運」
「黃兄,可是有消息了?」玉蕊兒問。
黃阜搖了搖頭:「沒有,這幾天我們幾個兄弟走訪了好幾處,都沒有找著兩位精靈」
「那黃兄是有事情找我們?」玉蕊兒又問。
「確實有」黃阜點頭:「不知歸兄和海棠小姐是否還記得周汝?上次承蒙歸兄指點、用劍的那個」
狄康武點了點頭,黃阜說:「那天回去之後,周汝就自行閉關了,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出關,修為大進,不過他還有些地方需要捋清捋順,故讓我來找二位,請二位務必賞光,讓我們好好報答當天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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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蕊兒朝狄康武看去,通常她是能猜出狄康武的意向,但這次她卻不太敢確定狄康武到底會不會答應。
畢竟這次回歸洛坎國,狄康武並沒有依照李良楷的建議直奔軍營,而是故意繞道,除去北部的「霞州」以外,狄康武最初的計畫就是從西部的「瑤州」進入,然後路經南部的「黃州」,最後才到東部的「凌洲」並與在「蒂亞森林」前緣處的軍隊匯合。
而為了確保這次的探查三州之行能順利,狄康武他們才會採用化名,這也是為了讓他們可以低調行事,畢竟「狄」姓在洛坎國雖不止限於皇家,但仍舊格外敏感,就算如今尚未有滅族的消息傳出,但仍無法保證蘭戎軍不會有「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行為。
但眼下卻也正是狄康武收攏人心的一個機會,「黃州」多武者,若能藉此良機結交如今的青年俊材,對於狄康武未來進入軍中甚至登基後,無疑都將成為狄康武的羽翼和幫助。
玉蕊兒相信狄康武不會不知道這些,但到底狄康武會怎麼在這各自都有利有弊的抉擇中做出選擇,玉蕊兒確實是心中不能確定。
「歸兄,可否賞光?」黃阜問。
狄康武點了點頭:「久聞『指南派』之名聲,在下也想拜訪貴派」
黃阜笑著說:「那歸兄、玉小姐,請隨我來,我替二位帶路」
黃阜走在前頭,狄康武和玉蕊兒跟在後面,玉蕊兒輕輕地用手肘撞了下狄康武,狄康武看向玉蕊兒,玉蕊兒輕輕一笑,細語道:「我第一次覺得殿下如此英明」
狄康武真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要覺得苦,他很想說對玉蕊兒說:「就是我在英明,也得在你面前折腰啊!」
黃阜帶著狄康武和玉蕊兒來到出了「汨沂城」南門,並一路南下來到「指南派」時,就是狄康武也不由為這足以位列整個洛坎國前十大江湖門派中的「指南派」所處之地感到驚嘆。
「指南派」建派於一座矮山上,這座矮山因常年有鶴棲居,故而當地百姓便將此山稱為「鶴山」,而再後來,又因為此山位於「黃州」境內,故便在原名前頭多加了個「黃」字,定名為「黃鶴山。」
「黃鶴山」並不高,但卻不知為何在半山腰處就雲霧繚繞,將山頭遮攏住,然而這樣一座不高且近乎一半都在霧靄中的矮山,卻又充滿了靈氣,凡修習術法和武道者,只要接近此山,便能感覺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覺,隱約間還會有靈氣洗人骨髓的舒暢感。
可想而知,在這種地方落址建派,「指南派」的弟子受益之良多是無法估量的,不過有意思的是,「指南派」並沒有對於「黃鶴山」所透發出的靈氣大量汲取,反而是相當有節度,換句話說就是儘管是「指南派」的弟子,也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因入派而獲得神秘靈氣的洗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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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黃鶴山』」黃阜指著只露出下半部的「黃鶴山」說。
狄康武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座矮山,不知為何他竟感覺體內有一股異樣,體內的艾勒似乎有所感應,竟在自主流轉,而這樣的艾勒流轉讓他感到神清氣爽。
狄康武轉頭與玉蕊兒對視,顯然玉蕊兒也有所感應,此時並沒有風,但玉蕊兒那烏黑的髮絲卻在飄動。
黃阜笑了笑:「看來歸兄和玉小姐確實是與『指南派』有緣,在這樣的距離下就能有所感應,比我這本派弟子還有有緣啊」
「黃兄你沒有感應?」玉蕊兒有點驚訝地問。
黃阜搖了搖頭,然後說:「二位隨我進來吧」
「我們就這樣直接進去貴派嗎?會不會有所不妥?」玉蕊兒問。
「放心,有我在,無妨」黃阜說。
黃阜帶著狄康武和玉蕊兒走進指南派中,狄康武和玉蕊兒很明顯感覺體內的艾勒受到的影響更多,體內的艾勒隨著全身大大小小的筋絡一遍又一遍的周轉著,部過這樣的周轉情形並不是很劇烈,沒有對二人造成任何影響,而是如同染料一樣,漫漫浸染慎透入他們二人的體內,洗滌二人的身髓。
來到一座小亭子前,溫雅白面如書生並身著青色襴衫的周汝已經在亭子內,一把銀色長劍斜擱在亭內石桌旁。
「周汝,我帶人來了!」黃阜笑著說。
周汝轉頭看來,一見到狄康武和玉蕊兒,立即起身作揖:「歸兄,玉小姐」
狄康武和玉蕊兒回禮後,跟著黃阜一同走進小亭子中,周汝說:「當天受歸兄指點,周某受益良多,這份恩情,周某實在無以回報,只能先簡單請歸兄和玉小姐吃點東西,聊表一下心意」
「周兄言重,在下一點想法,並沒有如周兄和黃兄所言」狄康武拱手道。
黃阜笑了笑:「既然人來了,就別客氣了,都坐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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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圍繞著石桌坐,石桌上雖然只是簡單擺了幾道小菜和三壺酒和兩壺茶,但對狄康武而言,卻是少有的清閑,他能感覺出雖然最初認識時兵刃相向,但眼前這兩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是實打實的好人。
「歸兄,你祖籍在哪裡?」黃阜問。
「皇城」狄康武回答。
「原來是『皇城』啊,怪不得歸兄身上總有一股別樣的氣質」黃阜說。
「想來玉小姐一樣也是來自『皇城』吧?」周汝看向玉蕊兒,問。
「怎麼會這麼認為呢?」玉蕊兒微笑問。
「海棠小姐舉手投足間盡是大家閨秀的樣子,而且看穿著打扮也極具典雅貴氣,哪怕是在有『小黃城』之稱的『南黃城』中,也鮮少有如玉小姐這般的女子,唯有自幼就在『皇城』中那樣的風氣中耳濡目染下,方能養成這般的氣度」周汝回答。
玉蕊兒輕輕笑了下:「周公子眼界真廣啊」
周汝那張本就白淨如書生的臉,起初就因為幾杯黃湯下肚後有些許發紅,如今又被玉蕊兒這樣一說,更是越發的燥紅,他連忙舉杯:「是周某話語有失,絕無半點踰越之意」
「他啊,是『南黃城』的人,是後來才到汨沂城拜師的」黃阜替周汝解釋:「他們家是做買賣的,專做將南北貨買賣的,故而過去來往過不少次『皇城』」
「原來是這樣啊」玉蕊兒輕笑,舉杯對周汝說:「周公子莫怪,只是小女怕身邊這位又起了好為人師之心,還望周公子大人大量,不與小女計較」
「豈敢豈敢,周某也就是實話實說罷了」周汝迎了玉蕊兒的這一杯後,看向狄康武,帶有一點賠罪的口吻,道:「歸兄,我真的沒別的意思」
狄康武此時只能暗中苦笑,他總覺得最近自從來到黃州後,玉蕊兒就總是挖坑、刁難自己,讓自己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
他舉杯迎向周汝:「自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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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兄,可否相告師門?」周汝問。
「是啊,能教出歸兄這樣的堪稱絕頂的師門,實在叫人好奇」黃阜也點頭問。
狄康武搖了搖手:「家師交代過,他已不問世事多年,不願再涉江湖之事,便也就不提了」
「這樣啊,那行吧,想來也是一名老前輩,我等做為後生晚輩的,自當成全前輩之心願」周汝和黃阜都有些許失望地說,並各自飲了一杯酒。
然而就在四人意興正歡時,卻有幾道身影正徐徐地向著小亭子而來。
「呦,這不是廢物黃阜嗎?」走在最前方、身穿一襲紫色長袍的高大少年笑著說。
「還真是呢」在紫色長袍少年旁邊,一名灰髮少年附和道。
黃阜轉頭看去,沒好氣地說:「錢歷,沒事就滾,這邊不歡迎你,還有你,門斯漢,別在這邊當應聲蟲」
紫色長袍少年,錢歷,瞪著黃阜,而門斯漢則是對黃阜叫囂:「黃阜,你好大的口氣啊,想打架嗎?」
「就憑你?屁都不是」黃阜用極為鄙視的眼神看向門斯漢,說。
「你!」門斯漢指著黃阜:「你以為你找了內院的弟子在這裡就可以囂張嗎?還有,你憑什麼帶兩個外人進來我『指南派?』這裡可不是想進就可以進的!」
周汝也看了過來:「錢歷,我跟黃阜在這裡招待恩人,你們要是沒事情的話,就離開吧,我不想在恩人面前丟我『指南派』的臉」
錢歷冷笑了下:「周汝,你覺得你做為內院弟子就很了不起嗎?你覺得你護得住黃阜這個廢物嗎?就能為所欲為嗎?」
「你想挑戰我?你是外院弟子,沒有通過正式申請,你是不得向我發起挑戰的」周汝說。
門斯漢陰側側地笑了聲,然後說:「周汝,以前你確實是同輩間的天才,但我大哥錢歷卻也非泛泛之輩,如今他已經被內院的陳師父收歸門下」
周汝和黃阜一聽,臉上皆是一震,錢歷大笑:「換言之,我錢歷,如今也已經是內院弟子了,今天只不過是要來與廢物黃阜道個別,不過現在我打算在這裡在廢物黃阜心中留下一道燦爛、永遠無法抹除的身影,所以周汝,我要挑戰你!我要看看內院弟子到底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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