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派」分內院與外院,兩院之分以是否進入「黃鶴山」為界,外院弟子所居在「黃鶴山」的山腳平地,而內院弟子則是聚集在「黃鶴山」的山坡上。
「黃鶴山」的上半部被雲霧遮攏,但「指南派」卻沒有就此停留在半山腰,依然還是有道行高深的人前進雲霧之中。
相傳雲霧之中靈氣更盛,若能進入這片區域,無論是武道體悟還是術法修為都能獲得相當大的收獲。
只不過巨大的收獲往往也都伴隨著駭人的危機,傳說中,「黃鶴山」那片被雲霧遮攏的區域,棲居著各式各樣人們見過、沒有聽說過的荒獸,甚至有些經過變異已經開化了靈智,早年更有這些有了靈智的荒獸走出雲霧遮攏的區域,下山禍害百姓的傳聞。
而指南派則是將祭奠祖師的靈殿設置於整個派門的最上方,也就是最為靠近雲霧之地,因為據傳指南派的祖師當年擊殺驅趕過不少下山要禍害人間的荒獸,從而選址於此開宗建派。
指南派的後世弟子也都相信祖師之靈定能阻擋威嚇雲霧中的那些荒獸,故而將靈殿建於最靠近雲霧之地。
幾位輩份極高且實力也極強的派中名宿常年定居於雲霧之中,氤氳的靈氣除了能提升個人修為,甚至還能延年益壽,這些名宿定居於雲霧之中,為的就是與天爭鬥,做出突破。
當然指南派招收的弟子中,每年也都會有天賦異稟、具有極高潛力的弟子,而在這些備受矚目的弟子逐漸成長起來後,指南派便會將這些弟子分批次地送入雲霧之中,進一步提升這些弟子的實力修為。
這些被送入雲霧之中的弟子若能順利從雲霧之中回來,多半都將成為一代武林中的翹楚,而這些弟子在指南派中又自成一脈:「雲鶴。」
成為這一脈後,在派中地位自然更高於內院弟子,且還能自由出入雲霧,不斷地以驚人速度提升自己的修為和實力。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機緣,指南派每年招收弟子時,都會有許多人來報名,因而指南派的聲勢便越發的盛大,而入了指南派之後,弟子們又都各個想要往上爭游,爭取成為「雲鶴」之一,所以派內便有了下對上的「挑戰」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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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被選中成為內院弟子的周汝臉上露出些許驚詫的表情,他不否認錢歷的資質,但卻相當不恥於他的行為,仗著自己有實力就在外院中當惡霸,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樣的錢歷竟然還真有內院的老師願意收他為徒。
要從外院晉升至內院的途徑,總歸來說不外乎兩條,一條就是透過「挑戰」,只要外院弟子擊敗了內院弟子,便能將其取而代之;另外一條則是像錢歷這樣,由內院老師親自收徒。
「錢歷,你想在這裡動手?」周汝站起身,問。
「怎麼?怕輸嗎?」錢歷冷笑道,在他身後的人也都冷笑了下來,錢歷說:「你怕在外人前丟臉嗎?」
說著,錢歷看向猶如與世隔絕、置身於事外的狄康武和玉蕊兒,而錢歷這麼一看,一雙眼睛立即就發直了,他緊盯著玉蕊兒,雙眼根本無法從玉蕊兒身上移開。
「想不到竟然有這等天仙尤物!」錢歷邊說邊舔了舔嘴唇。
做為錢歷身邊走狗的門斯漢立即就明白了錢歷的意思,一個跨步來到狄康武身邊,對著狄康武大喝道:「指南派不是你能隨意進來之地!你給我立刻馬上滾!」
黃阜和周汝自然也知道錢歷向來好色,對於玉蕊兒這般只應天上有絕代佳人怎麼可能會放過,但他們二人卻在同時心中暗自搖頭嘆氣,心忖:「這是在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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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並沒有回應門斯漢,相反的他還兀自舉杯飲茶,門斯漢惱怒,但卻隱約感覺不對勁,他快速觀察了下黃阜和周汝的表情,發覺他們兩個並無緊張之色,門斯漢當下立即判斷狄康武絕非易與之輩。
實力並不怎麼樣的門斯漢立即將已經罵到嘴邊的話又吞了下去,緊接著他便將注意力轉移到玉蕊兒身上。
就在門斯漢要開口時,錢歷卻是一把將他拉住,然後自己向前邁步,對玉蕊兒作揖:「在下錢歷,見過仙子,敢問仙子芳名?」
玉蕊兒置若罔聞,與狄康武一樣,充耳不聞地喝茶,不過錢歷並沒有感到氣餒,他又說:「在下願為仙子做嚮導,帶仙子遊覽指南派」
然而玉蕊兒依然不聞不答,錢歷笑了笑:「看來仙子並不是那麼感興趣,那在下帶仙子嚐一嚐黃州美食,如何?」
玉蕊兒看了狄康武一眼,然後抬頭看向錢歷,說:「汨沂城靠『尼長達江』,水產自然豐富,說起來還挺想吃一道菜的」
「敢問仙子想吃哪一道菜?但凡是仙子說出來的,錢歷定當為仙子找出」錢歷雙眼放光,說。
「久聞『霸王蒸粉』味道鮮美,口感嫩彈」玉蕊兒微笑著說。
錢歷聽完後一頭霧水,轉頭看向門斯漢,門斯漢也是一臉不知道地搖了搖頭,他們兩個又都看向後面的人,後面的幾人也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是黃阜和周汝也都露出不解疑惑的眼神看向玉蕊兒和狄康武,玉蕊兒問:「沒有聽說過嗎?不就只是用十五隻鱉,將其最為精華,泡發吸水後便會猶如一條玉帶的的裙邊取下,然後用細針將表面上的黑色表膜挑掉,然後將這些裙邊加入由母雞和鱉肉熬燉出的湯,在上鍋蒸熟即可的一道菜嗎?」
玉蕊兒說的風輕雲淡,但除了狄康武之外,所有人都聽的目瞪口呆,十五隻鱉,那是多麼豪奢的一道菜,而這十五隻鱉只是為了做蒸粉?
這是常人能吃的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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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然,來個蟹粉豆腐吧」玉蕊兒笑著說。
玉蕊兒的話讓黃阜、周汝、錢歷等人都有種恍惚,落差有點太大,但隨即玉蕊兒的話又在次反轉。
「這個就更簡單了一點,豆腐呢就用螃蟹的血下去做,加入蛋清做輔助,倒入模具中就可以蒸了,同時呢,先用熱油爆香然後加水熬煮撥下來的蟹殼成湯,然後把取出來的蟹黃和蟹肉用蔥、薑、黃油下去炒成為蟹粉,最後再將豆腐、蟹湯和蟹粉都加在一起就好了,怎麼樣,簡單吧?」
玉蕊兒說的是挺簡單的,但在場的眾人也都不是傻子,用螃蟹血做豆腐這件事根本就超乎了所有人的認知範圍,對於玉蕊兒所說的,眾人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般。
「仙子,這有點太為難了在下了」錢歷苦笑說。
「既為難,那就算了」玉蕊兒輕輕撥了下髮絲,然後說:「你可以走了」
「你說什麼!你根本就是成心刁難!你這賤貨!」
門斯漢眼看錢歷吃鱉,便立即開口大罵玉蕊兒,然而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門斯漢瞬間就倒飛了出去,並且口吐鮮血,重重摔在地上。
跟著錢歷和門斯漢一起來的人看向倒在地上、並且不斷抽搐的門斯漢,他們赫然發現門斯漢的右肩像是被利劍貫穿了一般開了一個洞。
錢歷雙眉瞬間倒豎,他將眼神移向剛剛一指敲在石桌上的狄康武,沉聲問:「你這是做什麼?」
「狗亂吠,要教訓」狄康武冷冷地回答。
「你在我面前動我的人?」錢歷雙眼綻放兇光。
狄康武並沒有回應,錢歷雖心驚狄康武的莫測,但眼下這情況要是他退,跟著他一起來的那些人眼中,自己又成了什麼樣子?
「就是我的狗,你也不能動!」錢歷說:「你找死!」
說完,錢歷便對著狄康武揮出一掌,卻見狄康武只是稍微挪動了下放在石桌上的手,「刷!」的一聲,錢歷頓時感覺揮出的那一掌竟突如其來的一陣刺痛。
錢歷向後退了一步,他縮回手,看向自己的手掌,手掌上竟是驚現一道劍痕,錢歷頓時有種涼意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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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狄康武緩緩站了起來,雙手負於身後,眼神雖是冷淡地毫無波瀾,但卻在錢歷等人眼中猶如死神的雙眼一般,冷酷無情且充滿了殺機。
狄康武一步又一步地緩步走向錢歷,錢歷背脊發涼,額頭上沁出冷汗,他深深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死亡的恐懼。
一步接著一步,錢歷退出了亭子,而狄康武也步出了亭子,而跟著錢歷一同前來的幾人也跟著前立一起向後退。
「你想怎樣?」錢歷問。
「家畜犯錯,其主同罪」狄康武冰冷幾近無情地說。
錢歷渾身冰冷,但他卻不能在此時退縮,他大喝:「在我指南派,沒有你這個外人說話的餘地!」
狄康武冷酷地看著錢歷,錢歷知道如今多說無益,顯然剛剛門斯漢的話觸碰到了眼前這名少年的逆鱗。
龍之逆鱗,凡觸碰者,必死。
而自己剛剛的興師問罪,直接讓自己從這件事裡摘不開,錢歷頓時有種悔不當初的羞憤。
眼下此事似乎已經毫無轉圜餘地,錢歷也只能咬牙、硬著頭皮,與狄康武正面對決,但錢歷也知道光憑自己根本就不夠在眼前這名少年手下過上一招。
「把我給他圍起來!」錢歷大喝道:「讓他知道我們指南派,絕非是他這種惡徒可以擅自進來的!」
儘管有些猶豫,但跟著一起來的八名指南派弟子還是以錢歷為基準,在狄康武身邊擺下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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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阜和周汝兩人皆站在亭子前,黃阜說:「錢歷瘋了!竟然擺下這個陣形!」
「這個陣形,很厲害嗎?」玉蕊兒慢不經心地問。
「『無客陣』,是我派陣法中其中一個殺陣,所謂『無客』二字,就是要絕殺」周汝說。
玉蕊兒「喔」了一聲,似乎對於周汝的解釋並不在意,黃阜和周汝則是有點焦急,但同時他們卻有種感覺,玉蕊兒能如此處之泰然,是不是狄康武的實力真的不將眼前這座「無客陣」放在眼裡。
「今天,我錢歷,就要讓你這個惡徒知道,我指南派絕非浪得虛名,你擅闖我指南派,今天就要讓你就地伏法!無客,絕殺!」
錢歷向著狄康武怒喝,隨後便對狄康武揮出一掌,一記紫光掌向著狄康武而去,同時圍繞在狄康武週邊的八名弟子也跟著錢歷,對狄康武發動攻勢。
然而卻見被圍繞在「無客陣」中央的狄康武依然是雙手負於身後,身上墨色直領大襟的直綴和靛青色的比甲沒有任何的晃動,狄康武只是左腳腳掌向外輕輕一挪,剎那間,所有向他而來的攻擊全部都被無形的劍氣擋在距離狄康武三步之遙的地方。
「僅僅是一個細小的動作,竟就能釋放出這般堅實的劍氣」周汝瞪大眼,震驚地說:「歸兄,莫非已經是宗師了?」
「太強了!」黃阜雙眼放光道。
反觀錢歷等人則是面色蒼白,這次的攻擊他們雖然都未盡全功,但有鑒於狄康武表現出的氣場,他們也不敢隨意,至少也都是祭出了運含了自身七成實力的攻擊,但卻這麼輕易地就被狄康武擋住了。
錢歷一邊咬牙一邊悔恨,為了門斯漢這麼一條走狗,真的是很不值得,但錢歷又想,自己當著眼前此人的面搭訕那名美若天仙的少女,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錢歷將心狠下,他認為如今自己已然是內院弟子,就是真的鬧出了人命,將他收入門下的師父應該也會替他兜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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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歷抽出腰間的長劍,周汝雙眼瞪大:「錢歷是真的瘋了!在『無客陣』中拔劍,這是打算真的要鬧出人命!」
眼見錢利拔劍,其餘的八名弟子也都跟著拔出長劍,霎時間,「無客陣」中騰起了一股濃濃的殺意,九把劍刃透出的九道劍芒,令人感到一陣森然。
「別瘋不瘋了,周汝,你的劍!快給歸兄啊!」黃阜說。
周汝立即醒悟,他趕忙轉身要回到石桌邊拿他的劍,但卻被玉蕊兒阻止了:「周公子和黃公子的好意,小女先替九哥謝過了,只不過眼下還不到需要取劍之時」
「海棠小姐,如今『無客陣』已然轉變成『無客劍陣』,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威勢絕非一字之差」周汝說。
「我相信他」玉蕊兒輕輕一笑。
「這……」周汝和黃阜都有點不安,但看著玉蕊兒這般放心,一時間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替狄康武送劍。
「我不管你是誰,今天我內院弟子錢歷,就要在這裡讓你為擅自闖入指南派,並打傷我派弟子門斯漢之惡行,付出代價!」
錢歷大喝道,並舉起手中長劍,其餘的八名弟子也都舉起長劍,霎時,「無客劍陣」中滾湧起如颶風一般劍氣,其中有一股紫色的劍氣尤為壯盛。
「『無客劍陣』第一式,送人!」錢歷大喝的同時,向狄康武揮出一記熾盛的劍罡,其餘的八道劍罡也隨後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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