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區的驪昌國和鯤瓊國中盛行咖啡,甚至有如「麝宮城」這樣一座咖啡大城,而在江北的洛坎國則盛行茶。
隨著不同區域的風俗習慣以及氣候環境,洛坎國的茶種類可謂是琳瑯滿目,茶之最初其實被洛坎人視為一種藥,直到一位名喚「陸疾」的奇人出現,在他多年走訪研究並著書《茶經》一部後,茶就此成為洛坎國除了水和酒以外最為普及的飲品。
而由於茶的普和興盛,隨之衍生出了像是江南地區的咖啡廳的茶館與茶樓,而茶館與茶樓也成為了洛坎國人們平時生活中休息聚集的首選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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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十名少年劫刑場救走「東林幫」僅存六大弟子的事件已經過去三天,但這次的事件仍舊是眾人茶餘飯後最津津樂道的話題。
一身雪白、繡有粉色海棠花紋的短袄配上一件青黃二色相間的長羅裙,頭上梳著墮馬髻,烏黑的秀髮插著一支粉色海棠髮釵的玉蕊兒和一身墨色直領大襟的直綴,外披一件靛青色比甲的狄康武兩人這三天都在各個茶館、茶樓中聽取各路流言,想藉此打探是否有冉亮攸和于洪哲的消息。
兜兜轉轉,兩人輾轉在大街小巷中的茶館、茶樓,從生意興隆的到生意清冷的,但兩人這三天卻依然還是無功而返。
不過要說全然無功而返,那也不至於,至少還是獲悉了不少不久之前「汨沂城」內的大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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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蘭戎國通過「瑤州」防線進入洛坎國後,緊跟在蘭戎國軍隊後面進入洛坎國境內的便是長年與「瑤州」邊關軍對峙並發生衝突的「匈羅」精靈族。
不過由於「瑤州」二城是主動開城門投降的,因此蘭戎國約束了「匈羅」精靈族,讓它們不再「瑤州」境內作亂。
但當「匈羅」精靈族跟著蘭戎軍隊來到「黃州」後,蘭戎國便不再約束「匈羅」精靈族。
不過其實主要是從「瑤州」進軍「黃州」的這支蘭戎軍事先得到情報,獲悉洛坎國剩餘的兵力中,有超過八成的兵力都在皇后的命令下,撤退至洛坎國東面的「蒂亞森林」前沿處,那將會是蘭戎軍霸占侵略洛坎國的最大阻礙。
對於蘭戎國來說,保留兵力去與撤退至森林前沿的洛坎軍對抗才是最正確的用兵之法,所以鎮壓路經「黃州」所遇到的抵抗的這種事情,自然而然就由對洛坎國有著經年累月的仇恨的匈羅精靈來做。
讓匈羅精靈出手,這樣一來能將蘭戎軍整體戰力的損號降到最低,二來還能削弱雖是盟軍但卻各懷鬼胎的匈羅精靈,三來還能達到鎮壓洛坎地方勢力的目標,可謂是一舉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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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蘭戎軍放任匈羅精靈在進入黃州後的第一座大城「汨沂城」後為所欲為的這個行為,確實是產生了立竿見影之效。
相較於「瑤州」因為長年鎮守沙漠並與匈羅精靈戰士的對峙而產生的敵意,「黃州」境內對於精靈就沒有什麼敵意,所以當匈羅精靈出現的最初,「汨沂城」內的居民並沒有立即意識到大事不好。
不過「黃州」不愧是洛坎四州中武學和術法底蘊最為深厚的一州,當「汨沂城」內的居民意識到匈羅精靈是將他們的家鄉視為可以為非作歹的遊樂場後,各門各派的義勇之士便也起身反抗。
洛坎義士與匈羅精靈的火拼,蘭戎軍最是樂見,往往在最後關頭,蘭戎軍會突然殺出,反殺洛坎義士或是與精靈一起虐殺洛坎百姓。
起初蘭戎軍確實是已經將「汨沂城」視為囊中之物,但後來卻突然出現一支名為「民朽幫」的義勇軍改變了戰局。
「民朽幫」改變戰局的關鍵就在於他們對敵時,不像過去的義勇軍是一盤散沙、各自為鎮,「民朽幫」擁有極高的紀律,甚至可以說是有人在指揮每一次的突襲和進攻。
在「民朽幫」的出現後,很快蘭戎軍和匈羅精靈都察覺到「汨沂城」內原本各踞山頭的江湖義勇軍正以相當不可思議的速度凝聚團結,且皆舉「民朽幫」之名。
「民朽幫」的橫空出世讓原本算盤打的叮咚響的蘭戎軍不由地想起之前他們還在蜇伏觀望時,那一支在「汨沂城」內僅用兩天,就生生將本來一路高歌猛進的驪昌國軍打的軍心破碎的那一眾江湖人士。
當想起這件事情後,蘭戎軍當時的統領不由得背脊一陣發涼,同時也不得不正視起在「汨沂城」內的軍事行動,推延了進軍接攘「黃州」與「凌州」兩州的「元潼城」的行動。
若是蘭戎軍的統領知道他下的這一個推遲的決定,會對於不久的將來產生偌大的影響,恐怕會焦慮的寢食難安。
但大多數的人是無法預知未來的,當時蘭戎軍的統領在決定推遲進軍「元潼城」後,便立即讓霍西率隊一起鎮壓「民朽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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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戎軍的加入,無疑的讓「汨沂城」內的戰況再次產生劇變,同時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對「民朽幫」造成極大的傷害。
但就在眼看著「民朽幫」遭逢慘烈的打擊時,一位名喚「郭子滁」的俠士突然站了出來,並聲稱自己就是「民朽幫」的幫主。
在這名郭子滁出現之前,所有「汨沂城」內「民朽幫」幫眾雖然都以「民朽幫」幫眾自居,但大多數的人武林人士卻都不知道幫主到底是誰。
每一次的行動指令都是由各個隱匿於民間各處的據點中的堂主所公布,儘管起初不少人都有所懷疑,但幾次下來的成果讓這些本有所懷疑的人也暫時擱置了心中的懷疑。
然而當蘭戎軍全面介入「汨沂城」的侵略行動後,「民朽幫」面臨了一個被「以力破萬法」的窘境,無論「民朽幫」如何設計巧妙的行動,最後都被蘭戎軍和匈羅精靈突破並反殺。
原先「民朽幫」打下來的成果和士氣在蘭戎軍的全面介入後全數崩壞,急需一個可以穩住局面的人出來穩定軍心和主持大局,而就在這時候,郭子滁的橫空出世,並且立即以極強的戰力打下一場漂亮的勝仗,讓本來軍心浮動、逐漸變回一盤散沙的幫眾們,再一次凝聚士氣並成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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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郭子滁的出現,同樣的也激起了蘭戎軍和匈羅精靈的警覺,尤其是在郭子滁近乎完美地連續拿下好幾場勝利後,郭子滁瞬間便成為了蘭戎軍和匈羅精靈的眼中釘。
尤其是蘭戎軍的統領,孛兒斤,更是將郭子滁的畫像懸掛在軍營的各處,此舉便是要讓所有的蘭戎士兵以及匈羅精靈都對郭子滁的面相熟悉到不能在熟悉,哪怕是匆匆一瞥也要能立即辨認出。
蘭戎軍在孛兒斤的決定下全面介入以及郭子滁的出現分別都是在夏季時分,並且雙方在「汨沂城」內的交鋒對峙也一直呈現僵持的狀態。
直到夏末秋初之際,「汨沂城」內膠著的戰況才迎來了重大的轉折,而這個轉折也讓「汨沂城」以及「民朽幫」頓時猶如被濃厚的烏雲給遮住覆蓋一般。
人心是複雜難料的,同時也是多樣多變的,有一膽忠心只為故國的人,當然也會有受外力所破所誘而做出叛國通敵洩漏軍情的人。
一名叫做「賈壑」的人,沒有多好的本領,更沒有什麼驚艷的術法能力,但偏偏他貪財好色又好大喜功,最初他只是經營一個小攤販的肉販,在一次偶然的機遇得到一名其實也不算大人物的武林人士指點,從而有了一點武術基礎。
而他在加入「民朽幫」之前,便已仗著身上有的那麼一點武術,開始掛羊頭賣狗肉,要是有人敢說他賣假貨,他便會對那人展現「拳腳功夫」,因此背地裡大家都叫他「假貨。」
而賈壑之所以加入「民朽幫」,其實也不過就是搏個名聲,他覺得這樣一來他也比較好能討到一個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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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賈壑這種人,雖然身在「民朽幫」,但心根本至始至終都沒有在過,每一次在他所參加的據點要有所行動時,他都是能推拖就推拖,推拖不了就盡量閃,靠著推拖和閃躲,每次行動後他都能成功活下來。
但說也神奇,戰場上的激烈是會讓人很容易就無法記清敵方的長相以及到底殺了多少人,但偏偏幾次賈壑參加的行動,孛兒斤也都剛好有參與。
而相較於奮勇殺敵的身影,賈壑的行蹤反而更加引起了孛兒斤的注意,在孛兒斤的眼中,賈壑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一眼就看穿了,活著以及利益才是賈壑的最高原則,什麼榮耀和家國情懷,壓根就沒有存在於賈壑心中。
在看穿了賈壑的為人後,孛兒斤的嘴角就壓不住了,他知道與「民朽幫」膠著對峙的情況將出現有利於他們的轉變。
很快孛兒斤就尋到了賈壑的攤販還有家,經過幾天的觀察後,孛兒斤確信賈壑的生活起居後,便讓手下霍西去與他「交涉。」
在霍西「棒與糖」的「交涉」下,賈壑可以說是立即就屈服了,並且還順帶將他認識的一些「民朽幫」幫眾和盤托出,就像是投名狀一般,賈壑當晚便被霍西帶去酒樓裡好好的招待一番。
但在當晚,那些被賈壑當作是求生名單或是投名狀的那些幫眾,都遭逢大劫,在名單上的,無一例外都被格殺,甚至有家室的,家人們也一律被殺。
可以說賈壑所隸屬的據點就在一個晚上被蘭戎軍給端了,隔天早上,這樁慘案也立即被傳開,引發起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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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賈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經過一夜的花天酒地、紙醉金迷,自己竟然在隔天中午,便被霍西派人押上了斬首台。
賈壑驚慌失色地問自己明明已經立了大功,為什麼還要被殺,霍西卻是笑咪咪地回答他,讓他不要擔心,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雖然霍西那樣說,但被按在鍘刀下的賈壑可是一點都不覺得只是一個形式,他嚇的屁滾尿流、臉色蒼白、數次昏暈。
對於孛兒斤和霍西來說,賈壑死不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搶下這個時間差,不讓「民朽幫」有任何查詢線索的機會,不讓「民朽幫」有時間和機會去發覺鍘刀下的賈壑其實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果不其然,在霍西將當眾斬首賈壑的事情昭告天下後,「民朽幫」就有人出現要來救人,而令霍西和幕後的孛兒斤感到既驚訝又興奮的是,他們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賈壑,竟然釣出大魚:郭子滁。
白髮白鬍的郭子滁身著灰色道袍,他並沒有傳說中那般英武,甚至可以說在路上遇到這樣一個老人,一般人也都不見得會多看他一眼。
然而當郭子滁一步接著一步走向刑場時,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為之震動一下,猶如巨象踏地一般,讓圍觀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向旁靠,讓出一條路。
起初霍西還面帶笑意地看著郭子滁緩緩走來,但隨著郭子滁越來越近,霍西臉上的笑容也跟著越來越僵硬。
在郭子滁來到刑台前時,「噗滋!」一聲,霍西一口鮮血驚悚地爆吐而出,並且就在雙手負於背後的郭子滁無聲地一個抬眼看過去時,霍西竟有種雙腳發軟想要跪下去的感覺。
「哼!」
一聲冷哼破除了郭子滁散發出來的強烈氣息,霍西如蒙大赦一般,雙腳不再發軟,但全身依然被冷汗沁濕,他大口喘氣,雖然想狠瞪郭子滁,但卻忌憚郭子滁強大的實力。
郭子滁將目光移向刑台上的屏風,郭子滁語氣平緩但宏亮地說:「出來吧,孛兒斤,今天就以此人為賭注,我勝,我帶走,你贏,隨你處置」
一襲米黃色長衣的孛兒斤從屏風後方走了出來:「郭子滁,生死決鬥?」
「可以,生無怨,死無尤!」郭子滁說話的口吻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如喝水一般的事情,壓根一點都沒有是在說關乎生死之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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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後,並沒有立即出現眾人以為的激烈大戰,兩人之間,只有漸涼的初秋金風「簌簌」吹著。
然而在人群中的高手們卻是神經極度緊繃,這些高手都清晰地感知到在郭子滁與孛兒斤兩人之間那無形的氣機對撞有多麼的慘烈。
這種只能心領布可目及的碰撞所蘊含的危險程度,堪比雙掌對拍直接以體內氣機對拼。
「轟!」的一聲,兩人之間的氣機對撞產生了一場無形的大爆炸,爆發出的無形氣浪猶如滾滾大江、滔滔猛浪一般,向四處迸發襲捲出去。
「殺!」
「殺!」
在所有人都還未從這場大爆炸中緩過神來,便聽見兩人異口同聲地喝出一字,隨後兩人的身影便化做兩團黑影,然後兩團黑影便對撞在一起。
郭子滁和孛兒斤的交手快到就算是群眾中的高手也都無法看清,所有人都只看見兩團黑影不斷對撞,並且不停有磅礡浩瀚的力量浪潮外洩四射。
對於一般人來說,這些力量浪潮是致命的,哪怕是沾染一點都可能立即被力量浪潮轟擊的崩裂碎解,但對於在藏於眾人之中的高手們來說,郭子滁和孛兒斤的對決和所迸發出的力量浪潮,無疑都是武道上最難能可貴的精華和經驗。
「這幾乎可以說是近代最可觀、包含了最純粹的武道理念的碰撞對決,可惜了」有人發出這樣的感嘆:「終究有一方要死啊,是乃我輩之遺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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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最為燦爛的時候,就是即將消逝的時候。
郭子滁和孛兒斤的生死對決,最後甚至一路打到天上,脫離了眾人的視野,所有人只能偶爾感覺到那使人心弦猛顫的力量波動。
「砰!」
「轟!」
「磅!」
一聲接著一聲的驚天巨響,演繹著這場武道對決的終極對決,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也知道終局近了。
突然漫天被白光照亮,所有人都在剎那感覺整個天地都在劇震,天上的子月更是猶如風中的殘葉一般,似乎隨時都會被震落墜地。
忽然一道白光束自九天之上炸了下來,轟擊在刑場上,刑台隨即被炸成粉末,而在刑台上的霍西與賈壑都摔落到地上。
接著那漫天的白光又在陡然間收束,並在天空中化成一個小光點,最後消失在湛藍的天空之中。
所有人都仰頭觀望著,所有人都想知道郭子滁和孛兒斤生死大戰的最後結局,但天空上卻是不見任何一道身影,只有兩截衣角緩緩飄落。
一截灰色的衣角和一截米黃色的衣角。
「都死了?」
「兩敗俱傷?」
「還是都退走了?」
「到底是誰贏了?」
「到底是誰技高一籌?」
所有人都既驚駭也在猜測生死決鬥的結果,只有一人心中滿是惶恐的同時又有絲絲的安心,這人就是賈壑。
他震驚郭子滁的實力,這要是孛兒斤沒有攔住郭子滁,要是被郭子滁查到那些幫眾的死是因為他,他恐怕也躲不過被殺的命運。
他趁著所有人都在張望並沉浸在大戰的餘韻之中,他摸爬滾跑地溜了出去,並離開了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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