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衛!」周汝高喊出聲。
從鄧衛如蠻龍跳出到狄康武卸去鄧衛長槍,其實時間並不長,更可以說是在幾次呼吸間便結束了。
鄧衛震驚,旁人更是驚呆,鄧衛好歹也算是黃州武林青年中的用槍能手之一,竟然這麼快就被人將長槍卸去。
狄康武左掌向鄧衛的腹部拍出,鄧衛被狄康武的這一掌拍的向後倒退出去,而眼見鄧衛戰敗,最早向狄康武發難的周汝便再次提劍向前。
周汝一劍平刺而來,但卻見狄康武的劍指並沒有向周汝的劍鋒格擋去,反而是對著自空中落下的長槍揮去。
「鏗!」
劍指上的劍氣打在長槍上,長槍翻轉,但巧的是,長槍這一翻轉竟然擋住了周汝的平刺。
周汝轉動手腕,再次朝狄康武揮出一劍,然而狄康武卻又一次將劍氣打在長槍的槍桿上,長槍又再一次在劍氣的打擊下,調整了走向和角度,巧妙地接下周汝的揮擊。
第一次或許是巧合,但馬上就出現第二次,那就不能是巧合了,黃阜等人雖然早就對狄康武的實力相當的高看,但如今竟以劍氣擊槍抗劍,這更是直接刷新了黃阜等人的認知。
至於周汝,他雖還是對狄康武有所敵意,但此時狄康武展現出的實力,讓他青色襴衫的後面被背上的冷汗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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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果斷地向後一撤,主動與拉開對手拉開距離,但見狄康武劍指再動,連續幾道劍氣前後打在長槍上,長槍就像是被人操控一樣,竟是出現了畫圓前刺,迫使周汝不得不揮劍擋槍。
但狄康武隨即揮出幾道劍氣,讓長槍像是連續突刺地向著周汝刺去,周汝又驚又怒,自己竟然被一桿無人操使的長槍壓制。
到底應該說是狄康武重視他而再展另外一種神技,又或者說是狄康武輕視他從而不願意與他正面對決。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周汝都必須認真面對眼下的狀況,狄康武每次揮出劍氣打在長槍上,長槍所做出的毎一次變化和運動軌跡,都讓周汝感覺是在與持槍的真人對抗。
周汝一劍橫掃,砰薄且凌厲的劍氣與三尺劍鋒一同揮出,狄康武劍指輕輕一上挑,半空中的長槍瞬間再次飛高,並在空中自轉,就像是一名持槍的武者雙手握槍,並將打直成一線的身體在空中旋轉避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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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為兵中之帝王;劍,乃兵中之君子」湯信說道。
「以君子劍抗帝王槍,再以帝王槍擊君子劍」徐魏說:「萬物真理,既生也剋,此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黃阜」吳黔問:「你覺得他比你師兄,如何?」
「可能至少不相上下」黃阜說,但臉色似乎不是很好,就像是提起了一個不想要提及的人。
「那周汝不就輸定了?」吳黔說。
「嚴格意義上,周汝確實是已經輸了」徐魏說:「但我總感覺這個人不僅沒有帶著一絲惡意,還有一種故意在磨周汝的感覺」
「你是說」張恩驚訝地說:「他在教周汝?」
徐魏點頭:「武者的成長,不僅要有自我的參悟和修行,更需要親自臨陣體悟方有大成之可能」
說著,徐魏轉頭看向黃阜:「這也是你師兄說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黃阜一臉不耐煩並且瞪了徐魏一眼。
徐魏得意的笑了下,吳黔說:「行了行了,徐魏,你就別在黃阜的傷口上灑鹽了,說不定黃阜一氣之下,就會衝上去掂量掂量此人與他師兄孰強孰弱」
「吳黔,你找打,是不是?」黃阜吼道。
在徐魏點出狄康武並無惡意且還帶著幫助周汝的企圖後,在後面的黃阜等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變的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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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周汝則是在與狄康武對招的次數越多,心頭的驚嚇和背脊上的冷汗就越多,他現在不得不承認自己剛才的發難是自己魯莽,眼前這名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實力強的不得了,隱約間,周汝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名大宗師。
而上一次令周汝有這種感覺的人,正是徐魏等人口中說的那名讓黃阜不願意提起的師兄,黃州武林青年中的第一人。
狄康武利用不斷揮出的劍氣來操控長槍,一槍接著一槍地刺扎向周汝,此時周汝的心中早已認為自己敗了,而且敗的非常顯而易見,可他不理解為什麼對方不放過自己,明明對方在行招間沒有任何一點惡意。
雖然不解,但面對扎向自己的長槍,周汝還是不得不側身躲槍,可也就僅僅如此,並沒有提劍反抗。
這時狄康武突然開口:「就這麼點本事?看來『指南派』確實是沒落了」
狄康武此話一出,瞬間就讓在場的兩人臉色大變,一個是周汝,另外一個則是黃阜。
「我不及你,我承認,但辱『指南派』,我不准!」周汝怒道。
「我辱了,你奈我何?」
狄康武說著,劍指再揮,以劍氣御槍,長槍向著周汝猛然一扎,但見周汝以左腳為軸,右腳向旁滑出,立劍擋槍,接著左手朝劍身一拍,將長槍盪開。
「看劍!」
周汝大喝,原本已然認輸的心態驟變,他倒提長劍,向著狄康武掠去,眼看著便要對著狄康武撩起一劍,長槍卻突如期來地自上方壓下,長槍正好打在撩起的長劍劍身上。
「砰!」
氣浪翻滾,飛沙走石,這一次竟然長槍飛彈而起,周汝將撩起的長劍向後縮,左手捏起劍訣,在劍身上輕輕一滑,輕聲唸道:「劍若銀河!」
隨後一道銀芒倏忽出現,並且在周汝再次掠向狄康武時,銀芒形成了一條銀河,此時周汝的劍氣磅礡如洪,逼向從對陣開始就沒有移動過腳步的狄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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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武操控長槍,令長槍在他身前快速旋轉,形成一面護盾,但就在這記「劍若銀河」就要撞向長槍護盾時,周汝忽然縱身躍起,並大聲喝道:「大道之懲!」
周汝將長劍高舉過頭,並蓄積了一股強悍無邊的劍意,藉著身體墜落時的中立加速度,對著狄康武劈出一記勢大力沉的劍招。
狄康武劍指再動,令長槍向上衝起,直面抗擋周汝的「大道之懲」,長槍對長劍,對撞的瞬間,又是一次氣浪爆發,強勁的罡風令眾人都有些許感覺到身體飄搖。
長槍又一次被擊退,長槍墜落,槍尖插入地面,槍身晃震,而周汝則是繼續下墜,並且手中長劍再次綻放出刺眼的銀芒。
「周汝他受的刺激不小啊」湯信說。
「可不嘛,真難得看見他如此強攻!」徐魏說。
「悠著點啊」鄧衛小聲地說道:「那可是我的槍啊!」
只見狄康武並沒有一絲慌亂,他右腳一踏,槍尖插地的長槍被震飛了起來,並在狄康武的劍氣打落操控下,長槍再次騰飛向上,再次與周汝的長劍對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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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又是一聲巨響,然而這一次周汝向後倒飛了出來,他將長劍拄地,並單膝跪地,周汝抬起頭,雙眼瞪視狄康武。
「總算是有點氣魄了」
狄康武話音落下的瞬間,長槍自空中急速墜落,直插地面。
「你到底是誰?」周汝問。
狄康武並沒有回答,只是劍指再輕輕一揮,讓整個槍尖都沒入地表的長槍飛起,狄康武這次並沒有用劍氣打在長槍上,而是直接以劍指按在長槍的末端。
只說狄康武雙指尚未處碰到槍尾,整桿長槍已經受到劍氣的影響而高速自轉,而在狄康武的劍指碰觸到長槍的瞬間,天地間似乎響盪起一聲驚天龍吟,而整根長槍都綻放出耀眼但不讓人難受的青色光芒。
狄康武劍指輕輕一推長槍末端,剎那間,一桿長槍化做一條青龍,畫破長空地飛向周汝。
「那還是我的槍嗎?」鄧衛驚愣到幾乎整個人都呆傻掉地喃喃自語問。
在狄康武身後的玉蕊兒嬌豔的一笑,心中自語:「『昊天正氣強不羈,一聲龍嘯破九天』,原來『龍嘯九天』還能這麼用啊」
長槍裡,青龍影,黃阜十人與「東林幫」僅剩的六大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而從長槍上的青龍影中散發出的滔滔正氣,如天神下凡時所帶來的萬千氣機,襲捲了四面八方,幾乎整座「汨沂城」都被這股浩瀚的正氣籠罩,同時那一聲驚天龍吟,更是隨著這股正氣籠罩整座「汨沂城」而響徹乾坤。
幾乎所有在「汨沂城」內的術者和武者,都對這聲驚天龍吟和浩瀚正氣有所感硬,而且隨著自我修為的程度不同,感應到的程度也不同,修為越高深的,感應的程度也就更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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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整個人都傻了,剛剛自己的那兩式,可謂是傾盡他今天所剩的艾勒和體力所能為之的兩式,但相比於眼前的這記嘯龍槍,就是大巫見小巫的也都無法描述他兩式的渺小。
周汝的長劍垂下,他知道無論自己怎麼做,都無法與之對抗,他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終究是修為不夠啊,真想變得更強啊!」
周汝的這個想法並不止是周汝一個人的想法,而是他們在場的十五人的想法,無論是武道之途還是術法之路,都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今天所遇之事,在在都說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嘯龍槍化作一道青色的光芒,貼著周汝的頭部右側穿過,筆直地飛向鄧衛,鄧衛雖有些懼怕嘯龍槍的槍勢,但他依然還是伸出手要去接槍。
「鄧衛!小心!」黃阜驚叫,其餘的人也都驚呼。
然而就在鄧衛的手觸碰到嘯龍槍的前端時,那散發著青色光芒並且化形成龍的氣機瞬間消失。
鄧衛抓住槍桿後,在地上回旋了一圈,最後一槍向旁掃出,這才將所有依附在槍上的力量卸淨。
周汝起初還有點發愣,但當他看見鄧衛成功抓住長槍後,他轉頭面對狄康武,劍尖朝下,抱拳道:「多謝指教,此前是周汝無禮,還請海涵」
「我也是,多有得罪,請見諒」鄧衛也抱拳道。
狄康武看了看他們,說:「那兩名精靈是我的朋友」
「他們被一名道士帶走了」周汝說。
狄康武點了點頭,這個答案與他猜測的一樣,回想那名突然出現的神秘道士高手說是受人所託要給冉亮攸和于洪哲一個機緣,並且如果按照當時的狀況還有他的修為,要殺自己和玉蕊兒應該也不會太難,但道士僅僅是將他們推開,並未傷害他們,應該是沒有惡意,想來對冉亮攸和于洪哲應該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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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兄台貴姓?」黃阜等人來到周汝身旁,黃阜問。
「免貴,姓歸,歸鄉的歸」狄康武回答。
「歸兄,若是你信的過我們,我們在城中也有些門路,可以替歸兄找尋兩名精靈朋友,算起來,他們也算是於我等有恩」黃阜說。
狄康武點點頭,吳黔用像是看到仙女一般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走到狄康武身邊的玉蕊兒,玉蕊兒微微笑了下:「小女海棠,見過各位少俠」
「歸兄果然是天之驕子啊,能有如此伴侶」徐魏笑著說。
黃阜咳了一聲,示意徐魏和吳黔稍微收斂一點,玉蕊兒輕笑不語,黃阜說:「二位,在『汨沂城』內,若遇到事情,可到『指南派』找我,我名黃阜,阜康的阜」
「多謝黃少俠的好意」玉蕊兒說。
「不知二位如今居於何處?若有消息,我等也好告知」周汝問。
「我們住在『清玄客棧』」狄康武說。
「好,那一有兩位精靈的消息,我們會立即告知二位」黃阜抱拳說:「今天是我等有所冒犯,改天再向歸兄好好陪罪,我等要先帶這幾位『東林幫』的兄台先回去療傷」
狄康武點頭,向黃阜等人抱拳並目送黃阜他們離開後,玉蕊兒開口笑道:「今天還真是古道熱腸啊,難得出手指點」
「一時興起,都是好苗子」狄康武說。
「去」玉蕊兒白了狄康武一眼:「你也不過跟他們差不多大,別擺出一副先生和太傅的樣子,或許他們還有比你大的」
「『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狄康武雙手負身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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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別在我面前掉書袋」
玉蕊兒狠狠地對狄康武翻了一個大白眼,然後突然笑了兩聲,狄康武不解地看向玉蕊兒,玉蕊兒說:「那我怎麼都沒有聽過你稱呼我一聲『老師』或是『先生』呢?」
「為什麼?」狄康武問。
「不是有人曾經對我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嗎?」玉蕊兒說:「不還有一句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綜上所述,你叫我一聲『媽』或是『爸』,都不為過」
狄康武一臉比吃了苦瓜還要苦的表情,他感覺少說有一千萬隻烏鴉從頭頂上飛過,他臉黑的在心裡很想要大罵,但又因為對方是玉蕊兒而罵不出半個字,啞巴吃黃蓮,有口難言。
「果然不能讓她跟冉亮攸和于洪哲待在一起太久」狄康武最後也只能在心中擠出這麼一個想法,然後吐出一口氣,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聖賢誠不欺我啊」
玉蕊兒有意忽略狄康武的感慨,繼續逗弄狄康武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狄康武的胸膛:「來,叫一聲『娘』來聽聽」
狄康武看向玉蕊兒,本來又要露出一副求饒的表情,但突然靈光一閃,抓住玉蕊兒的手,玉蕊兒有點發愣,事情似乎偏離了她的預測,狄康武說:「想聽是吧?那我叫了喔」
玉蕊兒從狄康武的眼神中察覺到一閃而逝的狡黠光芒,連忙要叫停,但狄康武卻率先說出口:「聽好了,娘子」
雖然狄康武只是多加了一個字,但多加的一個字,立即就讓玉蕊兒雪白的臉頰瞬間漲紅的猶如一顆熟透且都準備要出水的大蘋果。
「油腔滑調!不要臉!」玉蕊兒嬌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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