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2—5：瀕臨極限

　　「你這麼說也對……要是塞德里跟他叔叔賣掉我們，說出維納要往這裡來的事，找一堆軍隊來抓他……我們這次還真的沒地方能跑了。」

　　希格德沮喪地唉聲嘆氣。

　　「唉，我昨天真的把話說得太快了……」

　　「算了。反正都已經說了，剩下的看著辦就好。」

　　如果是平常，柯塞特大概會抱怨個好一陣子，數落希格德這張管不緊的嘴，但他這次真的累得沒心情再說什麼了。

　　法爾凱斯也是一臉疲態，完全沒力氣對昨天的事多做評論。他把被霜雪弄濕的大衣掛起來，瞥了眼書桌上空空的麵包籃，開口問道。

　　「希格德，你剛才說午餐沒東西吃了是嗎？那我去附近幫忙買些吃的東西回來吧。」

　　本來在幫書房的壁爐加柴的凱米恩，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匆匆接話。

　　「啊、等一下，這種事還是交給我處理吧，法爾凱斯，我待會就去買。你睡一覺休息好了。整個早上都在駕車，你應該很累了。」

　　包著毯子縮在牆角的海茲，也揉了揉眼睛回道。

　　「前輩，要買東西的話，我也陪你一起去吧……」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像快睡著似的。凌晨的時段是由他輪替駕車，算起來他也是整整一天沒有睡了。

　　「聽他的吧，法爾凱斯，你留點餘力比較好。別忘了，我們還得顧好那個大麻煩。」

　　柯塞特向他提醒，把雪衣反過來蓋在身上，準備小睡一陣子。

　　法爾凱斯瞥了眼麻煩本人——坐在艾悠的被褥旁，看著昏迷的姊姊發呆，始終不吭半聲的維納。他無奈地嘆氣，找了個房間空位坐了下來。

　　「說得也是……好吧，那就有勞你們了。」

　　希格德聽了一陣子凱米恩他們商量到哪裡買麵包比較安全的討論，隨後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咕噥著喃喃自語。

　　「可、可是，嗚……我還是覺得……塞德里應該不是那種人吧。總覺得他性格跟米瑟很像，就是那種……比較老實的善良人，應該不會隨便賣掉我們吧。總之，我覺得……他應該只是有事耽擱才沒過來，等久一點，還是會出現吧……」

　　柯塞特累得閉眼休息，嘴裡有氣無力地吐槽。

　　「舉的例子還真爛……你忘了你嘴裡的米瑟勒斯，現在也站在我們的對面嗎？」

　　「啊……是那樣沒錯啦，但也不是那樣……至少、至少他有讓伊歐過來幫忙，才讓我們這次能爭取到一點機會……」

　　希格德越說越沒什麼自信，嗚咽了聲，決定放棄思考。

　　「算了……我們別說這個了，煩死了，想的好累……等遇到事情再說啦。」

　　在拉堤維勒旁邊照顧他的瑪蒂娜，靜靜思索著他們幾人剛才的討論內容，出聲發問。

　　「所以……你們確定維納沒有真正燒死人，火災的範圍，也只有北內門被破壞而已嗎？」

　　法爾凱斯悶應了聲。

　　「我猜……大概是被灰蒙．安斯頓質問了幾句北境的事，讓他猶豫到沒辦法下殺手吧。反正他什麼敵人也沒處理到，只有把那扇鐵門炸了，順便燒了幾輛空馬車罷了。那一點火勢，有米瑟勒斯在那裡幫他們罩著，十之八九不會出什麼大事。唉，那小鬼頭果然不好應付……憑一個念頭就滅了維納的火，完全把他剋得死死。」

　　「哇，真的假的……結果他對上薩羅這麼沒用喔……」

　　希格德一臉失望的模樣，連連咋舌。

　　「米瑟不是還被塔瑪爾施了什麼咒術嗎？連這樣的他都打不過，還敢跑去那邊胡搞瞎搞……真是有夠白癡，又有夠沒用。」

　　柯塞特也忍不住附和。

　　「唉……打不過薩羅就算了，至少再怎麼樣也該除掉灰蒙．安斯頓……讓他在那邊叫囂，質問一堆廢話……」

　　明明維納就坐在牆邊，他們的討論卻直接忽略了本人的意見，數落的話更是毫無保留。

　　「唉——真的是廢到不行，廢到讓每個人都討厭，你到底是去幹嘛的啊，笨蛋。」

　　希格德抱怨著，來到維納旁邊一屁股坐下，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看看你，整身衣服都是血，又是給他們捅了幾劍？連鎖骨都被砍斷了，袖子也黏答答全是血，你的手是不是也斷了啊？痛到都抬不起來了是吧？真是煩死了……還有你到底什麼時候要換掉這件襯衫啊？血漬都硬掉了啦，弄得人家書房的地毯很髒。剛才卡莉莎也問你三次了。說話啊，快點回答人家，快點說話——要發呆到什麼時侯啦！繼續杵著發呆就不用面對你闖出來的麻煩了嗎？」

　　希格德連戳了好幾下維納的額頭，結果他還是無動於衷。他呆呆垂著頭，目光停在昏迷不醒的艾悠身上，動也不動地杵坐著。

　　「喂——我說你，維納堤恩，你是張著眼睛睡著了嗎？」

　　法爾凱斯打了個哈欠，鑽進了被褥裡睡覺，懶洋洋地替他回答。

　　「他大概還在暈藥啦……我們放的罌粟比例蠻重的，不然他一醒來就鬧個不停，還說什麼既然蘇坦尼洛人在北領地，就要想辦法把他給找出來之類的……」

　　「蛤——去找個屁啦！像個沒用的廢人，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還敢烙話要找人麻煩喔！拜託不要再耍白痴了——別再製造問題，讓我們幾個收拾不完了好嗎？」

　　希格德越說，手指敲的越用力，像是要把每個字都敲進他頑固的腦袋裡似的。

　　但維納仍舊動也不動，喉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的臉龐被散亂的金髮瀏海蓋住，遮掩了表情。看不到他對同伴的冷言酸語做何反應。只聽得到他沉重的呼吸聲，像是在忍耐著傷口極度的痛楚似的。

　　「維、納、堤、恩！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

　　希格德越喊越不耐煩，有種想直接往這笨蛋頭上狠狠巴下去的衝動。就在他抬手的瞬間，維納終於擠出沙啞孱弱的聲音。

　　「你們希望我死嗎……我可以，我可以去死……」

　　希格德氣惱地咋舌了聲，手不留情地往他的頭巴了下去。

　　「閉嘴啦白癡！就只會掛這種話在嘴上，真是……」

　　他實在說不下去了，推向維納的背，催促道。

　　「快躺下來去睡啦，一直像笨蛋一樣傻坐在這裡，也幫不了你姊。」

　　卡莉莎也插話進來。

　　「對啊，你去躺著休息就好，維納。不然你跟伊歐這樣……一左一右守在艾悠旁邊，說真的我很難好好做事……你可以讓開空間嗎？」

　　她盡量好聲好氣地勸說，但話裡聽起來還是充滿了埋怨。

　　言下之意，維納的存在比起旁邊另一隻雀鷹礙事多了。像是被這番話刺中痛處，維納終於妥協了，拖著僵硬發顫的身軀，稍微往旁邊移動了些。

　　希格德默默靠向準備睡覺的同伴，悄聲發問。

　　「欸，法爾凱斯……那個，你們那邊的罌粟粉，還有剩嗎？」

　　「還剩個半瓶吧……怎麼？你要調來用嗎？」

　　希格德常拿罌粟粉做麻藥來「幫助睡眠」，法爾凱斯以為他要問的是這個。結果，希格德清了清喉嚨，更放輕了聲音說。

　　「沒啦……我想說以備不時之需，不然，你看他那副德性，是不是又快開始了……」

　　法爾凱斯頓時理解了他的意思，以同樣的耳語聲答道。

　　「……嗯，我知道，我也這麼覺得。」

　　「我看，真的要小心點喔，這陣子要輪流陪著他，不能讓他獨處……免得他又……」

　　希格德欲言又止，苦皺著臉，心有餘悸地回頭，瞥了眼維納。

　　「我知道，我們有注意到，別擔心。」

　　法爾凱斯認真地答道，向旁邊也在安靜留意的瑪蒂娜交換了一陣目光。見過維納十年前不擇手段的自毀行徑，他們心裡都有股疙瘩。法爾凱斯嘆息著低語。

　　「沒事……只要艾悠能撐著，他應該會沒事。」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zGJvv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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