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2—6：信任瓦解

　　塞德里離開古宅之後，無消無息過了快兩天。

　　希格德本來悲觀地要放棄了，正想著吃完早餐之後，要和其他幹部商量失去這座古宅的退路。結果，他還沒說出口，忽然無預警地聽到走廊傳來一陣氣惱喊聲。

　　「——反正我就是個不懂適可而止的笨蛋！反正我就是把自己栽下去了，沒救了！隨便了啦——王室出了我這種又笨又沒用又擔小的苗子真對不起！」

　　希格德愣住嚼著肉乾的嘴巴，悄悄打開一個門縫，探一眼外面。

　　「嘖——瞧瞧你，我半句話都還沒說，你這是在鬧哪門子的脾氣？」

　　亞當斯公爵嚴肅而響亮的嗓音在走廊陣陣迴盪。他若隱若現的身影與塞德里正面相對，彷彿正在教訓自家犯錯的王孫。

　　塞德里滿臉挫折，自暴自棄地喊了回去。

　　「對，沒錯！你什麼都還沒說，可是從昨晚會晤結束之後，你就整天用那種眼神瞪我瞪到現在——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就是個沒長進又笨又沒用又擔小的苗子真對不起！」

　　亞當斯公爵連連咋舌，搖著頭笑了出來。

　　「這倒是意外。才習得杯水車薪的毛皮技術，你這就懂得如何洞見人心了啊？」

　　「不然——不然怎樣……難道、我會錯意了嗎？你不是為了數落我，不然還一直出現幹嘛……」

　　塞德里惱火的情緒一下子縮起來，對老頭的話半信半疑。

　　亞當斯公爵瞇眼一笑，眼角彎起的細紋清晰可見。

　　「總該露個面，才能讓識時務的人明白，你是由我引路的苗子是吧？」

　　塞德里遲鈍呆住，這才發現自己完全誤會了祂的用意，尷尬地連連眨眼，聲音縮得不能再小。

　　「喔……原來，你是故意要讓舅舅注意到的嗎……」

　　「唉，你笨倒也是挺笨的。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還得讓你多砥礪幾次才行。」

　　亞當斯公爵搖著頭叨念，手敲了敲塞德里的頭，隨即消失了身影。

　　「我……我都已經這樣了，還不夠砥礪嗎……唉，害我煩得整晚沒睡好，累死人了……」

　　塞德里揉了揉發痠的眼睛，嘆了口氣。他轉過頭，不經意地注意到書房的門打開了一道縫，好像有人在偷看。

　　「呃……希格德？」

　　塞德里愣了一下，認出了門後的人。和他對上眼的希格德差點不小心噎到肉乾，趕緊把東西吞下去，支支吾吾地說。

　　「啊，那個……抱歉，打擾到你們祖孫吵架了。」

　　「咦？喔……呃、沒、沒有吵架啦……」

　　塞德里難堪不已，頓時也結巴起來。他拉開話題。

　　「你們的會長，還有拉堤維勒他們……情況還好嗎？」

　　「還好，差不多吧，班格尼有醒來吃東西了。」

　　希格德把剩下的肉乾收進衣襟裡，要開門讓塞德里進來，但又忽然想到房裡多了一個麻煩人物，煞止住了動作。

　　「啊……話說，塞德里，你這兩天是在忙嗎？才會……呃，忙到現在才回來？」

　　「算是吧……昨晚遇到了一些事。」

　　塞德里的眼裡帶著餘悸猶存，黑眼圈蠻重的。希格德猶豫了一陣子，悄悄發問。

　　「所以……你們剛剛說到的那個『舅舅』，是你的哪個舅舅啊？該不會是……」

　　「對啊……總之就是——」

　　塞德里答到一半，同樣待在門邊聽著的法爾凱斯連忙打斷他，用力比出「安靜」的手勢。

　　「噓——小聲點……」

　　他想提醒兩人慢點再聊這種話題，結果來不及了——維納已經聽風注意到他們的對話內容。

　　「蘇坦尼洛……？」

　　他昏昏沉沉地抬起頭，喉嚨擠出沙啞孱弱的嗓音。

　　「塞德里……你去見了蘇坦尼洛？……他人在哪？」

　　塞德里認出了房裡的質問聲。他的臉色一沉，顧不得擋在門邊的希格德，一把推開房門。

　　「你——你還問我這種事！維納堤恩，你這傢伙到底——」

　　塞德里氣惱地罵出口，要發洩對維納的不滿。但看到牆邊他的身影，又梗住了話。

　　維納萎靡地倚牆癱坐，臉色跟紙張一樣慘白，感覺隨時都會昏厥過去。他整件襯衫都沾滿黑褐色的血塊，連袖子都被滲出的血浸濕。固定住右肩跟手臂的布巾，也染紅一大片。

　　「你……」

　　塞德里被他嚴重的傷勢震懾到了，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他無語了好一陣子，連連眨眼，壓低聲音向旁邊的希格德確認。

　　「他……他那是……他還好嗎？」

　　「喔……還好啦，死不了。」

　　「真的嗎？這種程度的傷……真的沒問題？」

　　塞德里實在不敢相信他的話，那種出血量，簡直像是被幽狼啃了半身一樣。但希格德揮了揮手，稀鬆平常地應道。

　　「沒事啦，唉……反正他常把自己搞成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麼意思？為什麼他會……」

　　塞德里還沒把話問完，又被維納的質問打斷。

　　「你對蘇坦尼洛說了什麼？……他人在哪？」

　　他虛弱地喘著氣，連抬起頭都顯得無比吃力，卻仍放不下心頭恨著的仇敵。

　　「我不知道。」

　　塞德里冷冷回答，來到他面前。既然希格德都信誓旦旦地說他沒事，他的態度也不再客氣。

　　「你想知道我和他說了什麼？為什麼我要告訴你？同伴應該是互相的吧！你卻自己想幹嘛就幹嘛，眼裡根本不在乎我，那我又何必管你要知道什麼！」

　　逕自去放火燒索黎亞城，做了那種事，見面第一句話居然是質問我這種問題？憑什麼要我再分享任何情報給你。

　　塞德里實在氣憤難平，沒辦法再把話說下去。

　　「你告訴了他……多少事？」

　　維納的神情木然，沒有什麼動搖。彷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不會再透露任何蘇坦尼洛的有用情報。

　　「你說了……我會來這裡的事嗎？」

　　「你……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問什麼話？」

　　塞德里聽出了維納話裡的質疑，滿腹的情緒炸裂開來。

　　「你是這樣想我的！？你——你認為我會說出這種事？把你們出賣出去？」

　　塞德里的聲音發啞，憋不住哽咽而顫抖。

　　「我拿了多少事物來賭……想方設法要保全你們，保全你到最後！還想著……出事就認了，反正我陪你們一起擔。結果……到頭來你是這樣想的？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能夠把同伴出賣，隨便把你丟掉的人？你真的是……連一點信任也沒留給我。」

　　他這下子總算想通，老公爵為何屢次提醒他不要「傻傻熱心過頭」、「別栽了自己」。

　　原來會傷害我的人不是舅舅……是我以為值得付出真心的對象。

　　「所以……你才會想燒城就燒，毫不顧慮我，對吧？因為我在你眼裡，只是個遲早會賣掉你的王儲……根本不值得在乎，對吧？」

　　壓抑不住的淚水滑落臉龐。他氣自己像個傻乎乎的蠢蛋，賭上了生路摻和進別人的私務事裡，結果到頭來也沒被真心相待過。

　　「我真的好蠢……像個傻子一樣。」

　　早就不該多事的，我幹嘛還回來啊……

　　塞德里抹掉了眼裡的淚，自嘲地苦笑出聲。他失望透頂地嘆了口氣，垂著頭往門口而去，想要就此離開。

　　「等、等等一下、塞德里，你、你先冷靜、冷靜——」

　　希格德看得出來，他這一走恐怕是真的一去不回了。他趕緊一步擋在了書房門口，揮手阻止。

　　「我、我們先冷靜……好好說話。」

　　他趁著塞德里止步的空檔，匆匆把話說下去。

　　「那個、塞德里，我知道你現在很氣維納……別人說什麼你大概都很難聽進去。但是、但是……你先冷靜聽我說，維納他、他現在狀況真的沒有很好……呃、我是說、精神方面的狀況。所以，很容易亂說一些……就是那種，讓人誤會的話。你先、先不要想太多，好嗎？」

　　希格德努力想幫維納的失言圓話，卻說得很笨拙又結結巴巴。他緊張得用眼神往同伴求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場面了。

　　「對……不管維納他剛才說了什麼，我們都不是這樣看待你的。」

　　瑪蒂娜附和了希格德的話，扶著包著布巾的傷手撐起身，認真地做出解釋。

　　「甚至連我們的會長，艾悠她也很信任你。直到她傷重倒下之前，她都是這麼想。維納他的性格……有很多難改的缺陷，多疑又不聽人勸告……但是，即便他都闖出了大禍，讓你承擔了很大的代價，你還是願意把我們留下來——真的很謝謝你，塞德里。我以他的副手身份，向你道謝……也向你道歉。」

　　她深深低下了頭，誠懇的彎身致歉。一舉一動沒有絲毫猶疑，全是發自內心的。

　　塞德里不發一語，靜靜看著瑪蒂娜。他深嘆了口氣，等待情緒稍微緩和了些，才勉強地沙啞應聲。

　　「……嗯，知道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yZUJCeSt
　　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GyOr0ixu

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DucRrvhS

——————

歡迎讀者們多多點擊喜歡與留言

森琅需要更多的閱讀回饋以延續寫作之路，謝謝大家了🙇

Threads：https://www.threads.net/@_snglang_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3LSy8yxx
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pXDby9vg

ns216.73.216.6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