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6—2：可疑的巧遇

　　「喂，老大……你怎麼能拿錢付那幾個小混混的『清潔費』啊。不是我要說，你最近的金錢觀真是越來越自暴自棄了，什麼問題都給錢了事。就算你花錢不痛不癢，也不能做這種助長歪風的行為嘛。」

　　崁柏特剛才在旁邊看到了事情經過，忍不住叨唸吐槽。灰蒙不以為然地冷冷答道。

　　「不過就是施捨幾個零錢給路邊乞丐，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不——你隨隨便便就丟個五、六枚銀幣什麼的，等於送出一個月的薪水給他們耶。將來他們不就更愛去找山民麻煩了嗎？你要替別人想想後果啊。又不是每個山民都能像米瑟一樣，會有個靠山突然蹦出來幫他們灑錢。」

　　灰蒙直接無視了副官的話，朝著積雪岔道上有足跡的路繼續走下去。他的臉色不怎麼好，一隻手仍抓著米瑟的肩膀，彷彿是在顧慮他會溜走。

　　米瑟當然沒有要逃跑，他本來就是打算要去找他們這些同伴。他的心情充滿不知所措，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那條酒館街碰到團長。

　　結果到頭來，他以為是城內駐守師的人，居然是克多倫。剛才實在太緊張，加上他戴著白袍的兜帽遮住了臉，米瑟沒看清楚是誰就先跑了。

　　沒想到這樣一跑，反而讓團長他們完全誤會了……以為他是有什麼事情心虛，才會看到克多倫就躲，不敢面對大家。

　　米瑟不禁覺得難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對不起，團長……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想逃跑……」

　　他猶豫著開口。灰蒙臉色沉沉地沒回話，反而是崁柏特一臉理解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我懂啦，你不是故意的，是真心想幫忙兩邊的人。其實我個人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可是沒辦法，灰蒙他看不過去這種事，如果就這樣放你溜走，找魔神教徒私通什麼的，他會吃不下睡不著啦……」

　　崁柏特像是說悄悄話似的，挨近了米瑟身旁。但他的聲音沒有壓得多低，旁邊的灰蒙其實都有聽見。

　　「只能說你這次真的運氣不太好，才剛想做什麼事情，就不小心被我們發現了……其實，我們剛才也是被你嚇了一跳啊。」

　　崁柏特說著，看向跟在最後方，正在替他們小心注意四周的駐守師。

　　「我們才剛買好麵包，想說要帶去旅舍午休吃個東西，結果克多倫忽然感覺到你在附近……他本來是想自己去巷子裡找你說話，誰知道你一看到他就跑。他說，你很慌的在巷子裡逃來逃去，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是要繞路躲我們再回來酒館街上……真的很奇怪嘛。所以灰蒙才會覺得，應該要『挽留』你下來聊聊幾句話，就跟他老弟一起抄近路抓你了。」

　　聽著一隊長的話，米瑟一臉茫然，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作為會被誤會成這種方向。他只是為了躲那些幹部太緊張，又在小巷裡不小心迷路而已。

　　而且，原來他還在那條巷子摸索退路的時候，克多倫早就已經注意到他，還提前到那條巷口想見他了。他真的沒想過情況會這樣……

　　「我……真的不是在繞路躲避你們，我是要出去城市……找不到路，迷路了才去到酒館街……」

　　米瑟努力想解釋自己的真正意圖，但太過焦急，拼湊出來的人話又變得有些奇怪。

　　「我是要去南城門，去營區找你們，但是對這個城市太不熟練……熟、熟悉……」

　　灰蒙的臉色沉沉。他已經沒辦法再像過去一樣，無條件信任這個孩子所說的話。尤其米瑟把話說得結結巴巴，簡直就像是心虛在緊張。他皺眉發問。

　　「你要來營區找我們？既然這樣，你何必又看了克多倫就跑？」

　　結果，被團長用嚴厲的口吻質問，米瑟更緊張得說不好話。

　　「我、我認不得他……對不起……我剛才太急了，所以……」

　　他很想好好表達清楚，讓同伴理解一切是誤會。可是慌亂之下腦海空白一片，想不到能更好詮釋自己意思的常語字詞，最後整個語梗，擠不出任何話。

　　「你會認不得他？到底在說什麼話……算了。」

　　灰蒙冷淡地應道，對他的辯解感到失望，不想再追問更多細節。他們借宿的旅舍已經抵達了，他推開了大門進去，又說了句。

　　「反正你現在哪裡都別想去，只能乖乖和我們待在這裡，明白了嗎？」

　　米瑟感覺到他仍舊誤會著自己，神情滿是無辜。不管怎麼解釋，話還是進不去團長的心裡，忍不住讓他感到挫折。他默默垂下了頭。

　　「……明白了。」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rZOC5I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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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舊旅舍藏身在冷清的城區一隅，會來這裡的旅人本來就沒幾個，今天下午更是只有他們幾個人留宿休息，如同被灰蒙整棟包下來一樣。

　　旅舍老闆一如既往地歡迎他們這些來避雪的北境傭兵回來，客氣地說要送熱茶上去二樓房間，但是被灰蒙揮手回絕了。

　　米瑟跟隨在團長身邊，腳步沉重地踩著吱嘎作響的樓梯。

　　還沒抵達房門前，他忽然聽到一陣熟悉高亢的雀鷹鳴聲，頓時心頭一震。

　　咦……那是、那是伊歐？他怎麼會在這裡？

　　米瑟驚愕地看去。團長開門的瞬間，立刻有個鳥影飛撲了過來。

　　『Dehirre! 』

　　（狄飛爾！）

　　伊歐剛才就感受到了朋友的水之靈氣息逐漸接近。看見狄飛爾出現在門口，他難掩激動，立刻撲飛過來。

　　結果，就要落在朋友肩上的前一刻，伊歐慢半拍意識到——狄飛爾身上過於強烈的冰息，可能會熄傷自己。他猛揮翅膀拉高，一時之間反應不及，就這樣落在了他正後方的克多倫頭上。

　　在旁目睹這一幕的崁柏特，忍不住噴笑出來。

　　「噗……才回來就撲到你頭上，他還真喜歡你耶，克多倫。」

　　克多倫像木頭一樣定在原地，不敢動自己的頭。他完全來不及閃，雀鷹的重量就已經落在了頭頂。他難堪地出聲。

　　“Geti…vinedosi zen, batiru vik nebo fi saos ba. ”

　　（你……爪子很刺，可以別站我頭上嗎？）

　　克多倫忍得一臉無奈。鷹爪像針一樣，把兜帽的厚布都穿過去了，扎得他發痛。

　　『Ne-ne…』

　　（呃、呃呃……）

　　伊歐震驚地縮緊了渾身羽毛，澄黃色瞳孔瞪得渾圓。出於意外地落在克多倫的頭上，害他自己也嚇得不輕。還因為太緊張，爪子下意識抓得很緊。

　　米瑟尷尬不已。他嘗試在心裡對水之靈說話，壓住祂們的力量。這次姑且成功了，雖然胸口還是悶堵得難受。他朝朋友伸出手。

　　『Eyon, Kede laqi neho hirre ha.』

　　（伊歐，你先過來我這裡吧。）

　　伊歐看到他身上的冰息消退散去，輕鳴了聲振翅飛來，安穩地落在他手臂上。

　　「你會使用匿息術了嗎？」

　　克多倫對他的進步有些意外。難怪剛才感覺到他的氣息是忽然憑空出現的。

　　「一、一點點……」

　　米瑟勉強地回答。他很想讓伊歐多陪自己久一點，可是實在有點喘不過氣。他走近壁爐旁的空椅，朝朋友說。

　　『Neho naqo hanekades, Eyon, kede lade rra’iq de hadekide’iq…』

　　（我撐不了太久，伊歐，你還是離我稍遠一點比較好……）

　　他的語調充滿苦澀。伊歐注意到狄飛爾的臉色變得蒼白，不由得心情擔憂，照他的話移動到了椅背上。

　　克多倫也察覺了米瑟的不對勁，看著他心口處隱隱乍現的大地之靈綠光，微微蹙起眉頭。

　　灰蒙沒能夠看見巫師眼裡的事物，目光落在米瑟的右手背新留下的那道烙傷疤痕，輕嘆了口氣。

　　崁柏特也覺得於心不忍，默默走近了些，拍了拍米瑟的肩膀。

　　「好啦……反正，你就聽灰蒙的話吧。在這裡乖乖待著，先別亂跑就好了。」

　　他說著，確認似地回頭望了眼。

　　灰蒙沒說什麼，逕自在房門口拍著脫下來的沾雪披風。崁柏特又接著向米瑟問。

　　「你中餐吃過了嗎？要不要吃點麵包？」

　　沒等米瑟回答，他自己往布袋裡拿了一個麵包出來，遞給了他。米瑟咳嗽了幾聲才接過東西，低垂著臉龐應道。

　　「……謝謝你，一隊長。」

　　他不敢抬頭。因為站在窗邊的後勤總長奈恩娜，正用一種審視的銳利目光緊盯著他，彷彿他是個陌生人似的。

　　靠坐在床上的麥爾森也是，臉色相當複雜。他之前的傷勢還未完全痊癒，為了追捕魔神教徒而摔馬骨折的左手，仍然用布巾固定掛在胸前。待在威桑城多休養了幾天，他才北上過來會合，結果卻沒料到會從其他人口裡聽到米瑟做出了那些事，讓他匪夷所思又深感失望。他朝灰蒙納悶發問。

　　「怎麼回事？你們去哪找到他的？」

　　「不是找到他，只是湊巧遇上而已。這小子鬼鬼祟祟的，像是趕著去找哪個躲著的魔神教徒見面似的，實在很可疑。所以我姑且先把他給帶回來。」

　　灰蒙冷冷回道，在床邊的椅子坐下。麥爾森嘆了口氣，心情鬱悶，無話可說。

　　奈恩娜不再對米瑟做出這種行徑感到意外，她朝灰蒙發問。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去通知塔瑪爾那邊，徹查看看他要見的魔神教徒躲在哪嗎？」

　　「可以。那個獵魔者幹部還待在我們營區，不如就讓他去忙吧。崁柏特——」

　　灰蒙答道。他準備要讓副官去叫人處理，但先被米瑟打斷了話。

　　「不是那樣……團長，你真的誤會了。」

　　米瑟把手裡的麵包放回了桌上，他實在沒有吃東西的胃口。

　　「我不是趕著找他們。我說了，我是想找你們……只是迷路了。」

　　「那你何必躲著克多倫，見到他就跑？」

　　灰蒙又質問了一次相同問題，冷冷瞪視著他。

　　「那是、因為……」

　　對上團長嚴厲的雙眼，讓米瑟又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曾經熟稔的同伴，現在看待自己的眼神卻變得如此陌生，似乎已經被他們徹底排拒於外。

　　面對這樣的他們，讓他比任何時刻都還要寂寞難受。也許已經難以挽回曾經的關係了……但他想至少把眼前的誤會解釋清楚，努力揣摩著字詞。

　　「我不是躲他，只是太急著走，認不出、認不得他，誤以為克多倫先生是城內駐守師……我不能讓塔瑪爾的部下，看到我的行動。因為他們不讓我出去城外，我本來要去外面的營區，找你們。」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擔心自己脫口而出不對的用詞，又會讓誤會更加深。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B1ZmBk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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