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82—3：失去靠山

　　「什麼……出了什麼事！？」

　　丘諾瓦親王和阿曼德公爵異口同聲地驚問，頓時臉色一變。

　　「啊……兩位請別擔憂，並不是您們所擔心的憾事，加格里恩陛下依舊平安健在。」

　　看著兩人複雜的神情，蘇坦尼洛苦笑了笑，繼續說了下去。

　　「聽說是有一群叛亂分子，暗中闖進了內城縱火燒街……想必兩位也聽過那個禍首的名號，就是那群魔神教徒的首領，維納堤恩。」

　　此話一出，鄰桌三人的神情立刻有了微妙的不同起伏。

　　「你說什麼？那個帶頭造反叛亂的妖裔，竟敢闖進我們王都放火嗎？真是混帳東西……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丘諾瓦親王不可置信地咒罵。阿曼德公爵愕然半晌，也跟著皺眉斥罵。

　　「居然有這種事，這個瘋子……簡直目中無人、肆無忌憚到了極點……」

　　塞德里靜默了許久，彷彿在發呆似的，直到感受到蘇坦尼洛公爵的視線，才沉著臉附和。

　　「是啊……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蘇坦尼洛掃視了他們一眼，仔細觀察著三人的反應，獲得了一些符合他猜想的印證。

　　塞德里果然已經從巫師會那裡提前得知這件事了。但是，顯然他並沒有知會阿曼德公爵。連最信任的靠山也不敢說出口……照這樣看來，他支持巫師會的立場，大概並沒有取得他依附的王叔認同吧。

　　嗯……這倒是不錯，比想像中要來得好處理多了。

　　蘇坦尼洛把收獲放進心裡，擺出遺憾的神情，嘆了口氣。

　　「這起事件正是發生在昨晚。我想……維納堤恩恐怕是做好了計畫，想趁著跨國稅務會議的期間，襲擊與會的各國權貴。當然，商會有預料到這份風險，事先採取了一些策略，提前防範威脅於未然。這些佈防計畫也有順利生效，才能在維納堤恩闖入內城的那一刻，成功識破他，並且擊退了他。」

　　他的語氣降了一些，帶著力有未逮的無奈。

　　「只不過，再怎麼盡力防範，還是讓內城的北面城門多少承受了一些災損，這是我們商會得付起的責任。」

　　蘇坦尼洛深深低頭表達歉意，以總會長的身份代表聯貿商會擔起責任。

　　「無論是人命還是財物，該盡的賠償我們都會負責到底。商會也派出了獵魔者部隊和私軍，正在持續搜捕這幾個逃亡罪犯……」

　　塞德里整個人神經緊繃，在茶桌底下捏住了拳頭。

　　他猜測，舅舅接下來就會把自己藏著的秘密公諸於世——告訴兩位支持他的王親，那些襲城的重罪犯一路逃到了北領地，而且暗中包庇他們……把他們藏進城外古宅的同謀，就跟兩位同桌在此。

　　就算是阿曼德叔叔，得知這些實情之後，也不可能會原諒我……

　　塞德里整個後背被冷汗浸濕，他咬緊牙關，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冷眼注視著他的蘇坦尼洛，忽然話鋒一轉，把話題拉往了其他方向。

　　「這次的佈防計畫是由獵魔者部隊所主導。由於他們冒命圍捕維納堤恩在內的魔神教徒，捨命付出，順利守住了各國與會人士的性命，也沒有波及最重要的王宮與會議場地。」

　　「所有受商會保護的關係人士都安然無恙，稅務會議也將如期在二十號展開。這皆是基於獵魔者部隊的提前佈局，才能換取到的結果。然而，因為這陣子魔神教徒的屢次作亂，也讓獵魔者的組織年度預算已經逼近底線……身為他們的雇主代表，我也想請求兩位多加支持。」

　　「是嗎……會期時間仍然照舊啊。本來還聽到消息說，你們臨時把會期提前到今天的十五號，原來那是在撒餌誘鼠？」

　　丘諾瓦親王恍然大悟一笑，不禁感佩這個總會長的處事手段。

　　「很好，沒出什麼岔子倒是不錯。」

　　「很抱歉……商會正面臨一段非常時期，有一些混亂消息不小心流竄出去，惹得您心煩了。」

　　蘇坦尼洛態度謙和地致歉。

　　「一切議程安排都是照舊不變，沒有任何提前，請別為此操煩。」

　　丘諾瓦親王抿嘴笑了。他摸了摸下巴白鬚，沉思著說。

　　「好吧。這麼看來，你們的獵手部隊確實成果斐然，我支持一下倒也不過分……只不過，為了處理糧荒的事，我手頭上剩下的餘裕不多，最多只能湊個兩萬金左右給你。剩下的，我得等缺糧的情勢好轉才能再談。」

　　「我理解，多謝您的承諾。我們會善用這筆資金，也為北領地加強防範。」

　　蘇坦尼洛深深低頭致謝。

　　「那正好，可別讓那些叛亂分子溜進我的領地造次。」

　　丘諾瓦親王對他的承諾相當滿意。阿曼德公爵深思過後，也跟著應和。

　　「我也出個一萬金吧。要是需要私軍支援，可以向我借人手無妨。」

　　他表態得相當明確，直接忽略了侄子投過來的目光。

　　感受得出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阿曼德公爵已經不打算對維納堤恩保有任何一絲寬容了。

　　這也是當然的……都被他放火燒了王城的大門，怎麼可能有誰還能忍受的了這樣的危險分子……

　　塞德里抿著嘴唇，逕自在心裡苦思，越想越覺得胃翻騰難受。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承諾，阿曼德公爵。」

　　蘇坦尼洛笑容盈盈地道謝，往身邊的商會官員使了個眼色。那人隨即把兩位金主做出的承諾記錄下來。

　　「不過啊，總會長……你們的獵手部隊還真是有本事。昨晚剛發生於王城的事件，這麼快就捎來你耳邊了嗎？」

　　阿曼德揚著眉提問，對蘇坦尼洛公爵掌握的情報網產生了興趣。

　　首都距離北領地這裡有數百公里，加上路途積雪深厚。信差再怎麼快馬加鞭，起碼也要花上兩天才能抵達。能這麼快掌握到消息，實在相當驚人。

　　「這個嘛……如您所知，這支獵手部隊比較特殊，借取了一些巫術的利便，不是靠普通的信差傳訊，所以能讓我更快掌握到第一手消息。」

　　蘇坦尼洛答得坦然，順勢做出提議。

　　「如果您有興趣，我也樂意讓部隊安排一個『助手』給您。」

　　「算了，不必了。我只讓親自找到的巫師進來自家，這是前代當家留下來的慣例，我總是得依循到底。」

　　阿曼德不假思索地回絕，讓蘇坦尼洛的表情稍微有些可惜。

　　「這樣啊……那確實得尊重為上，我能理解。」

　　塞德里默默在旁聽著，總覺得舅舅這句「尊重為上」的話裡，藏著某種其他意思。就好像他已經搞懂了阿曼德叔叔依循的「慣例」，本質上是什麼似的。

　　感覺……不只我一個人，說不定連叔叔家的役靈師背景，也都已經被他給摸透了。

　　但是，阿曼德叔叔跟親王卻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他就是直接支配獵魔者部隊的「頭子」，還是靠役靈術掌握到首都的情報……

　　「啊，時間這麼晚了……蘇坦尼洛，你沒有其他要事了吧？我還有一些等著處理的繁瑣事，差不多得離席了。」

　　聽到侍者在耳邊的提醒，丘諾瓦親王把手裡的茶杯放回了桌上，準備傾身離座。

　　「您請先忙吧。其他議程的細項內容，我會再安排人向您報告。」

　　蘇坦尼洛隨之起身，恭恭敬敬地送別了兩位金主。

　　好不容易捱到了會晤結束的最後一刻，塞德里暗自在心裡鬆了口氣，想跟著阿曼德公爵一起離開。

　　結果，才剛走出會客室門口，蘇坦尼洛隨即從背後喊住了他。

　　「塞德里殿下，請稍等。」

　　塞德里頓時整個人僵住，不自然地回頭。

　　「呃、舅舅……還有什麼事嗎？」

　　「王后囑咐我帶個口信給你，我們方便私下一談嗎？」

　　蘇坦尼洛搭話的語調很輕，就如同塞德里過去借居於斯維弗爾的親戚家時，他過來打招呼寒暄的口吻。

　　但是，如今的塞德里，已經不敢再用當時和舅舅相處的態度，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你說……母后嗎？」

　　他一瞬閃過了各種想法，試圖找出能擺脫和蘇坦尼洛公爵私談的合理藉口。可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阿曼德叔叔先一步回答了。

　　「喔，這樣嗎？那麼，你們先談談吧。我回書房去，待會再見，塞德里。」

　　聽到叔叔的話，塞德里不由得心生絕望。

　　叔叔一點也不知道蘇坦尼洛公爵的危險……更不明白他在此刻找上自己，絕不會只是單純為了幫母后傳話。

　　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看著阿曼德叔叔的背影走遠，塞德里感覺整個胃陣陣發痛。他努力強作鎮定地開口。

　　「母后……要你轉達什麼事給我？」

　　蘇坦尼洛把剛才過目的會議記錄收起來，交給了一旁的商會官員，囑咐他幾句工作事項。隨後才回答塞德里。

　　「我們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喝杯茶談談吧。」1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cVNrs1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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