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9—1：以身試餌

　　「糟糕……木柴完全結凍黏住了……」

　　蹲在薪柴架前的蘭尼，努力想從架上拔出一塊木柴，可是徒勞無功，整捆薪柴連同繩子凍成硬梆梆一塊，簡直合而為一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應該提早多拿一點進去屋裡的……這幾天的風雪真的太大了。」

　　山區早晨的空氣凍得手指又麻又痛，他揉了揉手，拉緊身上的禦寒披風，轉頭望了眼據點的小屋門口。他想出聲叫另一個基層同伴過來幫忙。

　　結果，蘭尼忽然看到門口有個巫袍人影無聲冒出來。他完全沒聽到任何腳步聲跟開門聲，錯愕地嚇了一跳，然後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副會長是施術控制了風場，把自己製造的動靜聲響藏起來了。

　　他高聲叫了出來。

　　「咦！等一下，副會長，不可以！艾悠姊說，你不能下山……」

　　維納瞥向屋簷下的蘭尼，無聲地咋舌。他本來想趁著這個基層忙著整理木柴的時候低調地偷溜，結果不巧剛好被他轉頭發現。維納飄開目光，故作無事地回答。

　　「我……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蘭尼默默在心裡吐槽。

　　睡不著？早就應該起床了吧……都早上九點多了，還可以理所當然地一臉沒睡飽的人，也只有副會長了……

　　他完全沒被維納的理由說服，緊盯著他發問。

　　「可是……如果你只是出來走走，幹嘛要鎖風場？」

　　而且一被發現他就馬上解咒了，簡直是欲蓋彌彰的行為。

　　會長出門前交代過他們兩個基層要好好看緊維納，不能讓他找機會偷跑下山。所以，他們兩人格外小心地分開顧著小屋的前後門。

　　結果，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拿一下炕爐要用的薪柴而已，副會長就趁機偷偷摸摸溜出來了，真的很狡猾。

　　「你要拿木柴的話……我來幫忙吧。」

　　維納沒回答蘭尼的問題，顧左右而言他，往屋簷下的薪柴架而去。他碰向結冰表面，火之靈的紅光隨之閃現，把冰霜和木柴裡的水氣都蒸散掉了，一瞬間白煙蒸騰，木頭劈啪作響。

　　然後他順手提起綁繩，把成捆木柴扛向肩膀，往門口走。

　　「呃、謝、謝謝……」

　　蘭尼趕緊道謝了聲，替副會長開門。感覺副會長好像因為被抓包而放棄偷溜了，他鬆了口氣。

　　維納進門後，把柴捆放在客廳石炕旁的牆角，轉頭向基層提醒。

　　「多拿幾捆放屋裡預留吧。我看水氣散得很慢，山上的風雪還會再刮上幾天，放外面很快又會結凍。」

　　「好，那我多拿點進來……」

　　蘭尼正要出去，忽地注意到旁邊祭壇黑碗的藍焰閃動了起來。

　　「啊，有人燒訊過來……」

　　「我處理就好。」

　　維納應道，去拿了矮桌上的木籤袋。他準備要解讀訊息，又瞥見艾悠上次接訊之後，記錄在紙上的幾行字跡。

　　那是昨晚柯塞特的回報，內容寫著已經確認到塔瑪爾本人現身於比斯卡特鎮，還加上這個獵手頭子已經帶軍隊遷往索黎亞內城的情報。

　　接獲到他們探聽到的這個重大情報，讓所有人震驚不已。

　　沒想到塔瑪爾居然不藏了，就這樣無預警地現身，親自出面率領他的獵犬和那支傭兵團私軍。他們為了這件事討論到凌晨，試圖揣摩這個老狐狸的真正動機跟目的是什麼。

　　最有可能的推論，是蘇坦尼洛把這當作是放手一搏的策略。

　　他是故意走險步，要拿自己的命當「誘餌」引誘巫師會——引誘我出手。

　　相當大膽的死前掙扎。還故意挑選在查諾露面，而不是斯維弗爾，這是為了避免我放火燒了你的國家嗎？

　　你會帶上私軍躲進查諾的王宮內城，也是因為你從薩羅那裡得知塞德里和我們的合作關係，故意要利用這點吧……

　　就算如此，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讓你當盾牌擋著。你的餘命已經所剩無幾了。

　　維納看著祭壇布上的木籤，字跡潦草地記下同伴回傳的定期聯絡事項。

　　屋後傳來一陣聲響。他從風裡聽見，另一個基層暫離了後門，進去了廁所。維納從祭壇桌前安靜起身，沒有讓在外面搬柴捆的蘭尼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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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死了……」

　　希格德靠在據點小屋的門口，望著門外片片紛飛的大雪，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到底還要下到什麼時候才停，真的煩死人了。」

　　「你才是煩死了，希格德。你把門關好，靜下來去旁邊乖乖坐著好嗎？幾分鐘都要開門看一次外面，暖坑的熱氣都給你浪費光了。」

　　拉堤維勒煩躁地叨唸。每次他開門，夾雪的冷風就直直往在顧祭壇的他臉上吹來，害他頭都在痛了。

　　「這種情況下，我哪有辦法靜得下來嘛……現在雪下這麼大，那個笨蛋就這樣自己騎馬偷跑了欸，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聽到基層蘭尼剛才從隔壁慌張跑來報告的消息，讓他傻眼不已。

　　希格德真的沒料到這個平常睡到中午才會清醒的傢伙，今天竟然可以這麼早起床。他昨天明明和大家開會到大半夜，快天亮才睡，能在九點爬得起床根本太反常了。

　　想說只是來隔壁拿個瑪蒂娜他們吃剩的早餐麵包，馬上就回去了，結果就發生這種事。

　　那個笨蛋肯定是預謀的。我看他根本完全沒睡，只是假裝吃了助眠藥，然後裝睡到天亮，等著大家都不在的空檔就偷跑。

　　這狡猾至極的傢伙，真的太可惡了！

　　明明知道塔瑪爾是在耍詭計，還聽到情報就往首都去。啊啊——真受不了這個白癡，看到敵人丟餌就非要咬一口試味道，煩死了……

　　還敢特地在紙上寫那什麼「我會探清情報，小心應對」這種留言，信你才怪。到時候要是真的看見塔瑪爾本人，你還不是像白癡一樣放火燒過去！

　　希格德越想越煩，心浮氣躁地抓頭。

　　拉堤維勒已經太習慣維納亂來了，平常心回答他。

　　「反正他再怎麼說也是個艾赫希人，熟悉這種山上的大雪天氣，不至於連人帶馬滾下山谷。」

　　他看希格德惱火地要反駁，又接著說。

　　「而且，古宅那邊的法爾凱斯有收到我們通知，會去找他會合，到了索黎亞那邊也還有柯塞特他們接應，無論如何……至少這次不是他一個人行動吧。」

　　「算了吧！我才不相信他們幾個拖得住他，最後還不是變成放他一個人亂搞——」

　　希格德還沒把話說完，先聽到樓上傳來會長的喊話聲。

　　「希格德，我把你們兩人的雪衣整理好了，你幫拉堤維勒上來拿吧。」

　　「喔……好。」

　　剛走近樓梯，希格德就聽見樓上傳來瑪蒂娜不滿的抱怨聲。

　　「只會敷衍說他知道，結果趁我們在忙就找機會溜走，每次都做這種事……真的快被他氣死……」

　　她正在房裡向艾悠埋怨維納的衝動亂來。艾悠也對弟弟無計可施，連連嘆氣。

　　「我明白……這不是你們的錯。我也有責任，早知道我早上應該把那匹馬一起牽去村長家才對，結果給他逮到了機會。」

　　因為知道維納一定會耐不住性子跑去首都，所以艾悠從昨晚就一直注意著弟弟。結果早上村長找她去討論遷村的事，只是暫離了十幾分鐘，就被維納抓到空檔偷偷溜走，實在讓她對弟弟既氣惱又無計可施。

　　瑪蒂娜越想越火大，忍不住大罵。

　　「真受不了他，無藥可救的大笨蛋，這麼急著要踩別人挖的洞，不如在半路摔進雪坑，在那裡被凍到春天算了。」

　　艾悠露出苦澀的笑。

　　「唉，可惜摔進雪坑裡也凍不住他……」

　　兩人聽到門外希格德靠近的腳步聲，中斷了談話。

　　艾悠起身，開門把抱在懷裡的幾件雪衣交給希格德，向他提醒道。

　　「你們這幾天把衣服帶在身邊吧，以防有突發狀況要臨時撤離下山。待會班格尼整理完馬車，你要提醒他上來拿。」

　　「好啦，知道了。」

　　希格德攤開衣服看了看，雪衣裡外都是厚實的羊皮絨毛，滾邊縫著刺繡飾紋，很傳統的山民樣式，看起來是會長跟村人買來的。

　　以前看米瑟去賣黑鬃山羊的毛皮，一張至少都能賣個六、七枚銀幣。這整套雪衣上至少用了四張，算起來價值說不定快三枚金幣，堪比貴族的衣服了。只有依山林而活的艾赫希人，才能把毛皮用得這麼「奢侈」。

　　想在山上活下來，不得不靠這種衣服。颳著那麼大的雪，如果沒穿夠保暖的衣服就外出，普通人沒半小時就會凍死了。

　　雖然……靠我自己一身的毛和火之靈的力量，多少還撐得過去，其實不必多準備這一件也沒關係。

　　「……話說，艾悠，這種用一堆毛皮做的衣服，買起來應該很貴吧？我的還是省下來，讓給別人好了。」

　　最近麥價很貴，艾悠常常在叮嚀他吃東西要「適可而止」。希格德寧可把衣服省下來的錢都換成餐費，買更多食物吃飽一點。

　　「沒關係，村長說這是族人的心意，要送給我們作為麥子的謝禮，所以沒有跟我收錢。」

　　艾悠的回答讓希格德一陣詫異。

　　「真的假的？……大家人還真好……好吧，既然免費的，就不拿白不拿囉。」

　　希格德把衣服披上肩膀。

　　他注意到伊歐縮起一隻腳，鼓著羽毛像顆球，靜靜站在艾悠旁邊的木箱。他這幾天總是這樣，無時無刻黏著艾悠，讓希格德看得不禁覺得好笑。

　　「唉，這隻鳥還真愛黏你，到處跟上跟下，你都不會覺得煩啊。」2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8rXJLy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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