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79—2：臨近的惡兆

　　伊歐不知道是怎樣，來了就不打算走了，明明都把米瑟的東西交給我們了，真不知道這隻鳥的小腦袋在想些什麼。

　　這十幾天來，伊歐幾乎都黏在艾悠肩膀上，找她問東問西，聊了很多魔族不懂的人類日常瑣事。

　　他們兩個常常用很艱澀難懂的古詞說話，所以希格德大多沒認真在聽。

　　從前天開始，他發現艾悠居然能當面直呼那隻鳥的名字也沒事。要是其他人學她這樣做，肯定會被伊歐氣得飛過來啄個幾口。

　　這大概就是米瑟之前說過的「予名」吧。沒想到會長能夠取得伊歐的信任，不愧是我們組織裡最擅長應付魔族的山民祭司。

　　唉，我明明也有一起回答那隻鳥的問題，陪他說話什麼的啊……那隻鳥根本差別待遇，就只會搶我的食物，要不然就是踩我的頭，咬耳朵什麼的。

　　算了算了……他要留下來幫忙我們，也算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吧。多一隻炎鷲守在據點裡，等於多一個和維納相近的戰力。無論如何都會讓人比較安心。

　　維納那傢伙，大概也是看在有伊歐能保護他老姊，才會就這樣溜下山吧。

　　真是的……根本不知道上次占卜提示的「惡兆」會發生什麼事就隨便亂來。就算我沒有再做之前那種惡夢，也不代表大家就會平安無事啊。那頂多只是表示，我自己不會死而已吧……

　　煩死了，每天都感覺心裡莫名發毛，只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笨蛋又不肯聽我的話好好待著……

　　「為什麼會煩？伊歐只是好奇我們人類的一些生活習慣，想就近觀察而已。跟他聊這些事情，也算是滿有趣的啊。」

　　艾悠不以為意地回答。伊歐感興趣的事，都是像煮菜備料的程序、打掃房子的用具、縫補衣物的方法之類的日常瑣事。有時候是聊一些比較深的話題，像是兩族價值觀差異這類的事。

　　以前小時候做祭司學徒受訓時，她有不少和山間族落的鬃牛族相處的經驗，所以能理解魔族的這份好奇心。她會耐心解釋給伊歐聽，也樂於聽聽他的回饋。

　　能夠和炎鷲和平對話，是非常難得可貴的機會，她也從伊歐身上學到了很多。

　　希格德一臉的納悶。

　　「那種事情還需要觀察什麼……他之前看米瑟就看得夠多了吧？」

　　「伊歐說過，其實米瑟不太懂得這些，他平常的做事習慣也跟我不同，我想……畢竟他是被魔族養大的孩子吧。」

　　「這麼說也對啦。別說是做事習慣不同，他的邏輯本身就跟正常人差太多了。一邊要那隻鳥拿身份牌過來，昭告我們他叛逃的消息，一邊又要他留下來幫忙我們什麼的……唉，行為矛盾到不行的臭小子，而且那隻鳥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然還願意聽他的話乖乖留下來幫我們。」

　　希格德說著，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雀鷹。本來伊歐正扭頭梳理著背後羽毛，聽到兩人話裡提及「米瑟」和「伊歐」的發音，頓止了動作，澄黃色眸子看了過去。

　　『你們在談論我和狄飛爾嗎？』

　　希格德笑著用巫語回答。

　　“是啊，在說你待這麼久了，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找他。”

　　他故意藉機一問。

　　雀鷹的神情變得有點黯淡。

　　『我說過了，我無法回去找狄飛爾……他的新領導者不接受我的存在。所以……』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認真地說下去。

　　『我會代替狄飛爾延續他的執願。既然那個金屬片沒有達到應有的目的，那我就以自身的行動來幫助你們。』

　　伊歐這陣子與「守誓者」深入談了很多，他理解了狄飛爾的目的是要藉由那張金屬片，提醒同伴們遠離危險。

　　但是，因為他們自行先處理了危機，使得狄飛爾的作為沒有真正為他們帶來幫助。因此，伊歐決定用另一種方式為朋友實現心願，那就是——留下來幫忙狄飛爾守護這些同伴。

　　“你真的很熱心欸……好啦，那就麻煩你多多幫忙了。”

　　希格德笑笑地說，乾脆地接受了伊歐的好意。

　　他要起身離開，不經意看到門邊堆放了幾個沒綁起來的布袋，裡面裝滿碳塊跟備糧，還有捲起的厚布毯，頓時有些意外。

　　「喔，艾悠，你把東西備好了啊。所以，你要採納我的意見提早搬家嗎？」

　　希格德想提早搬家下山的提議，昨晚被維納給一口否決。他認為這座山村還沒洩密，是目前最隱秘的庇護據點，比起可能被敵人埋伏的古宅更安全。但是，看來艾悠並不打算照弟弟的想法做事，希格德由衷鬆了口氣。

　　艾悠肯認了他。

　　「嗯。畢竟你之前都占卜到那種預兆了。你不是說搬家結束之前，都可能會有壞事發生？既然這樣，不如還是早點搬下山吧。」

　　她很相信希格德的判斷。再怎麼說，他們不久前也是借他的占卜結果才成功把伊塞頓給救回來。

　　希格德連連點頭。

　　「沒錯。我的直覺此時此刻也不斷在說，我們應該盡快搬家離開才對，真的很想明天就立刻下山……」

　　瑪蒂娜把自己的雪衣捲起來，從旁接話道。

　　「其實，我也不反對提前搬家。但是照這天氣來看，就算大雪停了，也要花一陣子才能慢慢把道路清出來……再怎麼快，應該也會延宕個幾天才能下山吧。」

　　艾悠思索了片刻，無奈地應道。

　　「的確…… 而且我們常走的那條山徑也不適合馬車行駛。那條離崖邊太近，在這種積雪下很危險。要走只能走比較遠的那條路。」

　　希格德皺起了臉。

　　「啊，要換道才行啊……但那條路走起來，會繞很遠欸……」

　　瑪蒂娜擔憂地應聲。

　　「是啊。不過，說實話……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不知道維納抵達首都之後，會做出什麼不經思考的事情……他如果大動作在內城王宮放火，一定會引發軒然大波。而且，如果維納去首都胡亂燒城的事情，被塞德里知道……他還能繼續支持我們巫師會嗎？」

　　她越說越是眉頭深鎖。

　　「我們如果跟塞德里的關係惡化，或許會沒辦法借用那棟古宅，失去在這裡的退路了……」

　　希格德長嘆了一口氣。

　　「希望那個笨蛋不會笨到去做出這種蠢事……」

　　艾悠的臉色也很凝重。

　　「我有燒訊給柯塞特跟法爾凱斯，要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拉好維納，避免這種事態發生。要是他打算胡來，打暈他也得把他帶回來。」

　　她一臉嚴肅的話，讓希格德聽得笑了出來。難得聽到艾悠會打算用「打暈」這種極端手段來阻止她的弟弟。

　　「是啦，我也贊成。只不過你也知道，他們兩個的最大缺點就是——明明長得一副痞子跟流氓樣，卻對自己人心軟得很。我是不相信他們能狠心做出這種事啦……我看，他們就算真的把維納綁起來，也撐不了半天就放他走了吧。」

　　艾悠把整理好的衣物箱闔上，嘆了口氣說。

　　「無論如何，我們能做多少準備就先做吧……剩下的事，只能交由祖神定奪了。」

　　伊歐靜靜聽著他們的談話，看著他們每個人的愁容滿臉。他雖然聽不懂人話，卻能感受到這些仲調者正為了迫近的危險，無計可施又焦慮不安的心情。

　　他深思了一陣子之後，飛向了守誓者的肩上，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會盡己所能保護好你，和你的至親同伴的，艾悠艾洛。』

　　伊歐溫和而堅定地安慰著她。

　　『你有來自賢者的庇護，也有我誓言的約定。即便遭逢危機，我也會替你分攤憂慮。』

　　聽到這番毫無保留的真心承諾，艾悠有股無法言喻的感觸。一股淌流胸口的暖意，緩和了心頭的疲憊壓力，讓她溫暖不已。

　　即便身為祭司的自己，在顛沛的人生裡經歷了不少與魔族之間的邂逅，她也不曾被任何魔族如此深切承諾，如此珍視對待。

　　這一切都是源自於薩羅的善意，以及祖神引導的緣分吧。

　　“謝謝你，伊歐。”

　　她發自內心地懷著感激，眼眶不自覺地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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