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諳潛影之靈 - <5-11起源之夜>

即便故事裡念得出名字來的善龍與惡龍，就比十根手指頭加起來還多，就連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的傭兵都能逢人吹噓兩句，弄得這號稱天空霸主的生物比爛大街的野豬野兔還沒排面。

然而尋常人其實甚少有機會遇見巨龍，更多是以訛傳訛，或者乾脆誤認了體型更苗條、智能也與野獸無異的亞龍。

真正的龍族擁有極其深遠的歷史，棲息在風暴彼端的遠海島鏈上，頭頂蜿蜒尖角，長頸連接著莊嚴的身軀，擁有爬行類的四肢與反關節，巨大的翼展披著皮膜，刀劍難傷的厚鱗覆蓋全身。

他們的下顎與尖牙咬合力驚人，利爪比王國斷頭台還兇殘百倍，隨便甩兩下鐵尾，就能讓重甲士兵跳過治療階段直送棺材，還有專門的魔力器官用來釋放龍息，智慧隨著年齡增長，天生龍力堪比覺醒者。

若是不考慮其低下的生育率，這種開掛般的出生配置對其他種族來說，就像是全方位的降維打擊，屬於物種源始的作者來了，都得高喊一聲這啥玩意的離譜程度，雖然海德從沒聽過進化論什麼的。

海德並沒有見過龍，對他們的僅有一點認知都來自書中，無法盡信那些字裡行間如同龍族崇拜者般的描述，但這並不妨礙他有個能搞到龍皮的好老師。

再說一百遍也行，偉哉涅呂雅絲！

傳言諾蘭的高層裡就藏著人形巨龍，所以這類『特產』並不像外界那般千金難求。

蹭點皮、脫個鱗都能賣出好價錢來，就算是活著的巨龍也不會拒絕的。

「這是紅龍的皮嗎？」海德望著那彷彿還蘊含餘熱的皮甲，嘴裡輕聲說著。

他伸出手，一副想摸又不敢摸的模樣，引來導師鄙視的眼神。

「不徹底摸透材質特性，你要怎麼開始附魔？」

涅呂雅絲隨手將龍皮抓起，塞進他的手中，看著海德里歐在那懵懵懂懂地點著頭，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眼角。

「這的確是成年紅龍的皮，但千萬別在面對巨龍時加上顏色描述，那樣相當失禮。」

還有這樣的說法？海德心想。

就像直接以特徵來區分人種的感覺嗎？聽起來確實不恰當。

「我了解了，不過想碰見真龍也沒這麼容易。」

龍皮摸起來就像是揉製過的高級皮革，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入為主的偏見，甚至感覺比獸皮還刮手。

倒是涅呂雅絲意味深長地看向他：「可別輕易下定論，或許你很快就有機會碰見了。」

導師並不喜歡賣關子，默念咒語將桌上清出一片空間後，便繼續說道：「因為中立都市的議長，就是一頭貨真價實的巨龍。」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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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需要龍皮，還得從海德千里迢迢取回生命之果，或者說更早之前，從那個直面聖徒威勢的夜晚開始說起。

被對方帶來的壓力擊潰精神後，那出於潛意識的癲狂反擊——其實海德更願意稱其為蚍蜉撼樹的經歷，不僅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從午夜夢迴中驚醒，似乎也讓身體記住了那種玄妙的感受。

即使當時因為急著救人而沒有多想，但事後回憶就會發現，在海德底牌盡出，甚至於賠上導師的鏡片與祕藥所復刻下來的那一擊，威力究竟有多麼驚人。

如果他早就能爆發出這等力量，海德都懷疑那位替宰相辦事的黑手套，在別館中交過手卻難以殺死的白雁，能不能從他手裡撐過一個回合。

「既然念念不忘，那就試著復現它吧。」

導師在聽過他描述後所提出的建議，就像誘人的蜂蜜，在說出口的瞬間就勾起他心底深處的饞蟲，讓海德忍不住朝這個方向思考起來。

如燒傷的疤痕烙燙在瞳孔深處，狂舞的金銀線條以暗沉的鎧甲為中心，建構出壯麗詭祕的奇觀，讓落於地面的每一滴水都泛著光，相互推搡著逆流回天頂。

何等扭曲！何等的不可理喻！只是回想都讓人目眩神馳。

是的，在那一劍之前，眾生平等。

再強的覺醒者，也像是赤身裸體的嬰兒般無力脆弱。

這就是如同詛咒般留在他心中，生根發芽成參天大樹後的印象。

海德甚至感覺從煉金騎士角度出發，試圖解析這股力量的自己，是在進行某種褻瀆之舉，畢竟聖徒展現出來的東西，遠比煉金術更加古老也更加宏大，但這也是身為凡人的海德，唯一能追趕的方向了。

最初的實驗十分粗糙。

只有憑藉本能依樣畫葫蘆，各式各樣寫滿案頭的空想囈語，以及過度嘗試而抽乾靈力的痛苦。

還是老師甩著纏滿魔力的手指，將他一頭扔進浴缸裡冷靜冷靜，才讓海德從走火入魔的勁頭裡清醒過來，徹底理解自己想要回到當時的狀態，有多長一段路要走。

接著就是無止盡的補習。

作為靈武士中也特別冷門的旁支，如果只是使用魔導具戰鬥，並不能稱為煉金騎士。

「別被那糟糕透頂的命名誤導，煉金騎士是一種力量形式，不需要真的精通煉金術，也不用騎士的鬥志和榮耀。」

「構建能量矩陣，放大自身來成就小範圍內的奇蹟，唯有將對煉金術的認知映射到靈魂內，以密切相連的外物為槓桿，才能異化出相應性質的領域。」

「聽起來就像是父親的誓約？」

「我並不清楚希瑞爾卿的作戰風格，覺醒者的力量本質是扭曲現實，你會覺得相像也是當然的，結果相似而過程相謬的例子並不罕見。」

面對海德的反問，涅呂雅絲當初只是冷冷地回答，就繼續將他趕去練習虛空魔繪。

海德瞄了瞄自己的手，不得不承認那是段無比艱苦的歲月。

對附魔技術的高深理解、足夠強大的能量源、還有能承載這一切的材料。

當一切都到位後，接下來的手制附魔輕甲，也不過是他嘗試模仿聖徒力量的起點。

按部就班的製作進行地很順利，順利到不可思議，活龍蛻下來的龍皮比龍屍上扒下來的更適應附魔。

周遭的元素因為精靈的賜福而踴躍回應海德，能量節點隨著無數次修改討論後的藍圖成功導通，導師的協助讓他心無旁鶩，認認真真地做出預想的成果。

直到一切結束，他還有些發懵。

即使設計得再怎麼簡陋，甚至可能發揮不出原版一成的威能，海德也能感覺到附魔成功了。

不是虛無飄渺的運氣、不是臨陣爆種，而是切切實實地憑著自己和身邊人幫助而取得的進步。

他輸入靈力，看著其貌不揚的皮甲閃過奧秘的流光，彷彿活過來一樣。

「以一年多的練習來說，做得不錯。」導師收起手，審視著兩人...再加上以書信溝通的格里高利，該說是三人的成果。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附魔完成的龍皮對她的魔力毫無回應，但出於研究者的心態，涅呂雅絲依然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件皮甲。

「要試試嗎？」

這是很有誘惑力的提案，海德卻搖了搖頭。

「還是改天吧，我現在的狀態不夠好，沒必要在這時候勉強自己。」

真正將課題推進一個階段後，海德反而平靜了下來，沒有急忙考慮後面的難關。

他抬起頭，看見窗縫間滲入的微光，感嘆這一夜過得還真快。

「那就回家休息，我會替你跟早課老師說的。」

這麼說著的涅呂雅絲揮手趕人，黑眼圈也深得嚇人，倒好像她不是一起熬了整夜的模樣。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LI73qc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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