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四晝：藍月（1）只是一頭他媽的老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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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小燕子在首都區的街頭發現了少年，便一直跟在他身邊。

燕子看著少年變成狼人殺害了自己的養父母，之後又看著他被吹笛手賣到馬戲團。

牠很好奇少年接下來會有怎樣的命運，於是馬戲團去到哪裡，牠便飛到哪裡。

這天馬戲團來到米勒市北面的一座小鎮，並且架起了一座偌大的競技場。

在競技場裡，擺放著四隻巨大的鐵籠，每隻籠子都關著一頭兇猛的野獸。

這些猛獸包括一隻黑熊、一隻雄獅和一隻花豹，還有一匹灰狼。

競技場四周的觀眾席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興奮狂熱的表情，對接下來的死鬥期待萬分。

馬戲團班主一聲令下，四隻籠子的鎖同時被打開，猛獸被釋放。

同一時間，一圈烈焰在競技場的四周熊熊地燃燒起來，把現場的氣氛炒得更熾熱。

馬戲團班主吆喝了聲，朝空中揮了一鞭，這顯然是某種訊號，猛獸們瞬即陷入了殘酷的廝殺當中。

觀眾們均有下注，不斷為他們支持的猛獸吶喊助威，最熱門的是黑熊，其次是獅子，第三是花豹，最後則是灰狼。

光看外型的話，那匹灰狼遠不如其他三頭野獸威猛，難怪不被看好。

但是結果卻跌破了眾人眼鏡，只見灰狼先是挑撥其他猛獸互相攻擊，趁著牠們三敗俱傷之際，快狠準地把他們逐一咬殺。

當黑熊哀號著倒地時，灰狼撕開了牠厚實的毛皮大啖熊肉、大飲熊血，美美地飽餐了一頓，再仰天發出了一聲經久不絕的長嗥。

死鬥結束後，灰狼回復成一名人類少年，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後臺，卻冷不防挨了一鞭。

啪！

少年身上頓時皮開肉綻，多了條猙獰的血痕。

他用怨恨的眼神看著鞭打他的人——馬戲團班主，立刻迎來了一頓夾頭的臭罵。

「小畜牲！誰讓你把那頭熊吃掉了？」

馬戲團班主氣得七竅生煙。

「你知道那頭黑熊比你貴得多嗎？你把我的搖錢樹咬死了，那下次我要讓什麼動物上場？混蛋！垃圾！畜牲！」

少年眼裡瞬間燃起了怒火，剛才喝下去的熊血正在他體裡沸騰。

正當他要變身成灰狼、把班主像那頭黑熊一樣咬殺時，立刻有數名彪形大漢手持通電的銀矛刺向他，痛得他發出慘叫。

「接下來你都別想吃飯了！」班主殘酷地宣布，「你就在籠子裡好好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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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小畜牲，要吃快吃，不然我拿去餵狗！」

一名老婦用自己的身軀擋著，偷偷把一條微微發霉的麵包和半塊醃「羊肉」塞進籠裡。

餓壞了的少年立刻搶過來囫圇吞下，因為吃太急差點連手指也咬掉。

這名老婦身材佝僂，禿頭缺牙，言語粗鄙，卻是馬戲團裡少見的好人。

只有她會對少年表達關心，除了是因為心地善良，也是出於對同類幼崽的舐犢之情。

這名老婦跟少年一樣，也是一匹狼人，她在年青時被賣到馬戲團，為奴為馬了半輩子。

當她還擁有美麗光滑的毛皮時，她曾是馬戲團的閃亮明星，但如今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婦，靠著在馬戲團裡當清潔工，像卑微的螻蟻一樣過活。

「謝謝妳，奶奶。」少年由衷地感謝老婦。

「什麼奶奶，我可受不起，只是一頭他媽的老畜牲罷了！」老婦粗魯地說。

少年自從被吹笛手賣到馬戲團後，轉眼過了幾年，如今已經十四歲了。

他的身材日漸高大，並且被鍛練得越來越強壯，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孩了。

老婦把關於狼人的一切對少年傾囊相授，讓他對自身的族群有了更多的了解。

多得老婦的教導，少年知道了自己是個狼人和人類的混血兒，不過父母之中誰是狼人卻無從知曉了。

跟吸血鬼相比，狼人較能接受混血兒，但是混血兒始終屬於少數。

這讓少年不由得尋思，自己的父母會否是礙於世俗的眼光，這才將自己遺棄呢？

每每想到這點，都會使他黯然神傷。

「小畜牲，我他媽的告訴你，一有機會就立刻腳底抹油溜了，不要像我這樣，一輩子爛在這狗屎一樣的馬戲團裡！」

老婦惡狠狠地說。

「還有我不知道你在盼什麼，但多半不會盼到，我也是被賣來這裡的，那些混蛋永遠都不會再來！」

少年也在千方百計尋找逃走的機會，但是班主把他管得很嚴，只要不是在演出時，便會用項圈和鍊子把他鎖住並且關在籠子裡，哪怕他變成野狼也無法逃脫。

既然鬥力不行，少年便決定鬥智。

他刻意放低身段配合班主的要求，無論怎樣殘酷的表演都咬著牙關扛了下來，而且收起了倔強的態度，對班主百般討好、曲意逢迎。7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171qZYrw

漸漸地，班主亦不再刁難他，偶爾還會解除他的鎖鍊，讓他可以放放風。7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kZW3Eqvx

某天這個馬戲團再次巡迴到首都區，當表演結束後，少年趁班主喝得爛醉，偷走了他的錢包，並且把所有動物和畸形人統統釋放。

他還一不做二不休，往放道具的帳篷潑汽油點火，火乘風勢，很快便蔓延開去。

熊熊火光倒映在年老母狼的眼睛，看著這個摧殘了她一輩子的馬戲團終於被焚毀，向來堅強硬朗的她也不由得哭了，淚珠順著皺紋滾滾落下。

少年緊緊擁抱老婦，「奶奶，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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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的程度雖然比其他同學落後，但是他的學習能力很強，進步很快，最近還考到全年級第一名。」

在升學面談會上，班導讚不絕口地說。

「這位奶奶，您的孫子真的非常優秀，要考上頂尖的大學完全不是問題。」

老婦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接著眉間又浮現憂慮，「聽說大學的學費都很貴，我們家……」

「這方面請您不用擔心，如果是他的話，申請獎學金肯定會通過。」班導接著問少年：「你想報讀哪個科系？以你的成績，應該任何科系都會錄取的。」

少年沒有特別想念的科，看著眼前的老師，他隨口說了個答案。

從馬戲團逃出來後，少年回到了他和養父母住過的貧民窟鐵皮屋，跟老婦相依為命，像真正的祖孫般一起生活。

靠著從馬戲團班主拿到的財物，還有老婦當清潔工賺到的微薄薪水，勉強算是可以糊口。

少年原本不想念書，而是盡早出社會工作，但是老婦堅持要他把書念完。

她是真心把少年當孫子一樣疼愛，希望他能出人頭地，過上跟自己不同的人生。

某天放學回家途中，少年接到了一張傳單，上面印著某個管弦樂團的名字。

這個樂團十分有名，最近在首都區舉行演奏會，門票正在發售當中。

當少年看到演出者名單上的某個名字時，心臟似是狠狠縮了一下。

他拿著傳單，撕掉也不是，揉掉也不是，最終折起來放進了口袋。

少年把那傳單放在枕頭下方，不時拿出來看。

當年發生的事像夢魘一樣纏繞著他，直到現在他仍未能從夢中醒過來。

某天他再把傳單拿出來時，發現裡面夾著一張演奏會的門票。

「這是……」少年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婦。

「混帳小子，我看你那麼珍惜那張傳單，一定很想去看，於是他媽的去把票買了。」老婦粗聲粗氣地說。

「可是演奏會門票很貴的，買了這個我們就沒錢買羊肉了……」

「羊肉的事你少擔心，我自有辦法。」

少年低頭看著那張抵得上老婦一個月薪水的門票，鼻中一酸。

「謝謝妳……奶奶。」

在演奏會當晚，少年拿著門票去了演出場地——巨蛋體育館。

他年紀輕輕，衣著又寒酸，差點就被拒諸門外，幸好最後憑票順利進去了。

他的票是最便宜的，差不多是在最後一排，臺上的人看起來就像螞蟻一樣小。

在演奏會結束後，少年在體育館門外等了很久。

時值寒冬，天上落下了片片雪花，積聚在他的頭頂和衣領，他的臉頰和鼻頭都凍得紅通通。

直到半夜，少年等待的人——吹笛手終於出來了。

跟以前相比，他的容貌並沒多大變化，但是終於能夠如願以償成為管弦樂團長笛手，讓他露出了意氣風發的表情。

樂團結束表演後舉辦了慶功宴，吹笛手在宴會上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

只見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歪歪斜斜地走著，像是隨時都會醉倒在地上。7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lFUk6C3Y

少年鼓起勇氣，向他走過去，打招呼道：「好久不見了。」

「你……你誰啊……」吹笛手斜著醉眼看他。

少年沉默了一會，「你……不記得我嗎？」

「你是……我的粉絲……嗎……嗝！」

少年踏前了一步，當年他要仰頭才能看到這個男人的臉，現在已經可以直視他的瞳孔了。

「我是……」

下一秒，倒映在吹笛手瞳孔中的少年產生了劇變，接著屬於狼人的獠牙狠狠地咬向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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