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四晝：藍月（5）你為什麼任由我淪為一頭野獸？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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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ISSUE #28

Author:

阿賴耶

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Author:

阿賴耶

ISSUE #28

第四晝：藍月（5）你為什麼任由我淪為一頭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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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萬聖節，同時也是「藍月」出現的日子。

藍月除了是指不按照曆法出現的滿月，亦可指「藍色的月亮」。通常是由塵埃粒子或煙霧造成，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文現象，今晚出現的正是這種顏色特殊的滿月。

在狼人的文化裡，滿月是特別的存在，他們會為一年裡的每個滿月賦予不同的名稱，像是飢餓月、狩獵月、收穫月、贖罪月等等。

這次藍色的滿月被他們冠上「雪狼月」的稱號，以歌頌在五年前帶領狼人建國的種族英雄——雪合來提。

由於井千陽這幾個月以來都很守規距，因此顧逸庭逐漸放寬了對他的限制，甚至准許他在天黑後前往庭園。

這天入夜之後，井千陽帶著蒂蒂娜婭來到庭園，並罕有地發現南宮樹沒有在門後等待他。

他四下找了找，發現南宮樹原來正站在瀑布最高的一塊岩石上，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彷彿結了霜的滿月，月光像河水般流淌到他身上。

此刻的南宮樹，讓井千陽想起剛來到嗥月之城時看到的他。

在那雙嵌在野獸皮囊的人類眼睛裡，蘊藏著說不清道不盡的憂傷和哀愁。

南宮樹緩緩地把頭轉向井千陽，居高臨下地凝望他，視線相接的瞬間，自那雙深紫色眼睛射出來的目光，像是利刃般直刺井千陽的心臟。

——我的兄弟，你為什麼沒有一直陪伴我？這十年來，你去哪裡了？你為什麼任由我淪為一頭野獸？

井千陽耳邊彷彿響起了南宮樹質問的聲音，心底湧出了無盡的悔恨，幾乎把他淹沒。

南宮樹從岩石跳了下來，來到井千陽面前，像是察覺到他內心的感受般，從喉嚨發出了一聲低沉柔和的狼嚎。

井千陽單膝著地，向南宮樹伸出了右手。

「我今晚就要離開了，你要跟來嗎？」

南宮樹像雕塑般佇立了一會，之後慢慢走近井千陽，用頭顱一下又一下地蹭他掌心。

「那我就當你想一起來了。」井千陽說。

井千陽先是化身成吸血鬼，展翅飛到庭園的穹頂觀察外頭的情況。

此刻是深夜，外面一片漆黑，但由於吸血鬼和狼人一樣，擁有絕佳的夜視能力，因此井千陽仍能看到周遭的環境。

放眼四顧，映進眼簾的盡是黑壓壓的樹木，嗥月之城原來是在一座廣闊的森林中。

至於破壞穹頂逃走亦不是辦法，因為穹頂設有警報器，一旦玻璃被毀便會觸發，此外即使他自己能破窗逃走，亦難以同時帶著女兒和南宮樹遠走高飛。

於是井千陽決定按照原定計畫，從下水道逃走。

他先讓南宮樹鑽進瀑布後方的石縫，之後把蒂蒂娜婭連同她心愛的兔寶寶玩偶放進手提籃，再推著籃子在通道裡前進。

在通道的這段路並不好受，出來後蒂蒂娜婭不舒服地皺起小臉，嚶嚶地啼哭起來，雪狼輕柔地舔走她臉上的淚珠。

鐵柵欄已經被井千陽鋸出了一個不小的缺口，南宮樹為他們探路，一馬當先地躍過柵欄，井千陽抱著蒂蒂娜婭跟在他後面。

井千陽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前進，走了一個多小時，兩人一狼終於到達了發出光芒的地方，那是下水道的其中一個進水口。

移開水溝蓋出來後，首先映入視線的是隻色彩繽紛的大帳篷，讓人聯想到馬戲團。

抬頭往上望卻瞧不見掛著藍月的夜空，取而代之的是凹凸不平的岩壁，原來這裡還不是「外面」，而是個位於地底的岩洞。

井千陽對於地底會有馬戲團頗感納悶，他抱著女兒，謹慎地探索附近的環境，南宮樹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走進帳篷，裡面是個偌大的表演場地，此刻沒有任何人，空氣裡瀰漫著淡淡血腥味，氣氛極其詭異。

井千陽接著走到後臺的區域，此時某處忽然響起了人聲。

「請問……外面有人嗎？」

井千陽微微一凜，隱約覺得在哪裡聽過，於是謹慎地走往聲音來源。

在一隻巨大的鐵籠裡，關著一名刺蝟頭男子。只見他遍體鱗傷、神情困頓，身心均處於虛弱狀態。

「欸？」「你是……」

他們互相認出了對方，這名男子正是井千陽在緩衝區遇到的年輕警察——黃自強。

「求求你！救救我們吧！」黃自強立刻激動地向他求助，「再待在這裡的話，我們都會死的！」

聽到黃自強說「我們」，井千陽往他旁邊的鐵籠投去視線。

裡面有一名橘紅髮女子，狀況比黃自強更差，倒臥在地奄奄一息，井千陽記得她正是那名叫秦凱旋的警長。

「你們怎會……」

「我們進來狼人圖蘭調查孩子失蹤事件，結果被那個吹笛手逮到了。」

黃自強哭著訴苦。

「他強迫我們參加馬戲團的亡命表演，我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但也只剩下半條命了。他接下來必定會繼續逼我們表演，我們絕對熬不過……求求你，救救我們吧！」

這兩名人民褓姆是為了營救孩子才落得如斯田地，井千陽對他們既敬佩又同情。雖然是在分秒必爭的逃亡之中，還是替他們找到了打開鐵籠的鑰匙，把二人釋放。

「謝謝你。」黃自強感激涕零地說，「說起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你抱著嬰兒和這匹白狼……」

「先離開再說。」井千陽只簡短地說。

黃自強雖然傷痕累累，但仍然行走自如。至於秦凱旋卻連站立都頗勉強，於是黃自強把她背起來。

黃自強在這裡待了幾個月，雖然大部分時間被困在鐵籠裡，但還是勉強摸熟了這裡的環境。

井千陽一行跟在他和警長後面，來到了一列通往上方的長長階梯。

「這個地方真的很恐怖……」

黃自強邊走邊對井千陽說，語氣滿是懼意。

「狼人的警察明明說過狼人圖蘭禁止殺人，可是這個馬戲團卻讓孩子們參加血腥的表演……而且那些孩子都被吹笛手洗腦，居然覺得被狼人吃掉是好事……」

越是聽黃自強的形容，井千陽越是覺得這個吹笛手似曾相識。

階梯的盡頭是一扇活板門，出來後，一行人來到了一個放滿奇怪展品的帳篷。

在踏出帳篷的一刻，他們終於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懸掛在頭頂的冰藍色滿月此刻顯得份外耀眼。

井千陽舉目四周，這裡是個規模可觀的嘉年華，色彩斑爛猶如童話世界，不過此刻杳無人煙，安靜得很。

「這個嘉年華每三個月開放一次，現在是休業中。」黃自強解釋，「我還大約記得來時的路，我們這便……」

當他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住了嘴，並且用看到惡魔似的驚懼眼神看著井千陽身後。

井千陽亦在同一時間察覺到異樣，當他轉過身後，不由得全身僵硬。

「你在嗥月之城住得不舒服嗎？」

男子用寒冰一樣的聲音質問，眼神則是比天上的藍月更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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