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市民，天亮請睜眼（血月篇）（米勒山谷狼人系列03） - 第四晝：藍月（4）讓整個米勒山谷的女性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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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怎樣了？」

在嗥月之城的會客室裡，顧逸庭詢問井千陽，而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南宮樹。

顧逸庭每個禮拜都會最少找井千陽一次，聽他匯報南宮樹的進度。

井千陽實在難以相信，自己居然會有跟顧逸庭坐著聊天的一日。

面對顧逸庭這個殺親仇人，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對方千刀萬剮，但是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奈之下只能暫且放下仇恨。

「跟之前差不多。」井千陽冷淡地說。

「是嗎？」顧逸庭語帶懷疑，「你們好像混得很熟了，他應該已經想起你是誰了吧？」

「我不覺得他有想起來。」

「雖然我有預計這會很花時間，不過已經過了三個月，卻依舊沒有絲毫進展，這也未免……」顧逸庭嘆了口氣，「你應該也想快點回家吧？」

「我是，但他確實還沒有恢復的跡象。」

井千陽並未說謊，這幾個月以來，他和南宮樹雖然變得越來越親密，但那僅僅是人類與野獸之間的友好互動，好比動物園裡關係很好的飼育員和動物。

「為防你忘記，我再次提醒你一下。」

顧逸庭沉聲道。

「除非他回復成人類，否則你和你女兒絕對不能離開這裡，如果他一輩子無法回復，你們就準備在這裡給他陪葬吧。」

「如果他無法回復成人類，你為什麼不放他走？」井千陽皺著眉頭問，「把他關一輩子，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把他關起來已經算是仁慈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殺了他更好？」

「南宮樹是個人，不是你手裡的棋子。」井千陽微微咬牙，「你憑什麼困住他，主宰他生死？」

「狼人們認定了雪合來提就是預言中的王，只有他才能凝聚所有狼人，讓他們心悅誠服。」

顧逸庭冷冷地說。

「如果雪合來提不在了，狼人便會重新變成一盤散沙，狼人圖蘭亦會土崩瓦解。雪合來提無論是生是死，變成動物或是怪物，他永遠只屬於狼人圖蘭。」

「你只想到狼人圖蘭，你沒有絲毫為他設想過。」井千陽緊緊捏著拳頭，「這些年來，狼人挑起戰禍連連，導致屍橫遍野……你到底逼他做了多少事？你是怎樣洗他腦的？」

「夏娃吃了禁果，便怪蛇引誘她；亞當吃了禁果，便怪夏娃指使他。」顧逸庭發出嗤笑，「自古以來，但凡出了事，人們便會為自己到處找藉口，把過錯推到他人頭上，卻從不反省自身。」

「那條哄騙夏娃的蛇，只怕也是從不覺得自己有錯吧？」井千陽冷冷地說。

「雪合來提是狼人，骨子裡擁有與生俱來的狼性，殘忍、貪婪、暴戾、好鬥……這些他一樣都不缺。我沒洗他腦，我所做的事，只是幫助他把狼性徹底釋放出來。」

顧逸庭淡淡地說。

「既然你覺得雪合來提上當受騙，而你又是那麼重視他，那你為什麼不想辦法幫助他？這些年來，當他需要你時，你去哪裡了？」

井千陽瞬間覺得心臟似是被人開了一槍。

沉默片刻，井千陽又問：「說到底，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既然選擇了王者之路，那就不能半途而廢。」顧逸庭眼裡閃動著冷酷的光芒，「要當狼人之王，就要跟狼人圖蘭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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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樹，這是我和若草的女兒——蒂蒂娜婭，我們都叫她蒂蒂。」

井千陽希望蒂蒂娜婭能夠多接觸陽光、呼吸新鮮空氣，於是把她的搖籃帶到庭園，把她介紹給南宮樹認識。

對於這個外來物品和裡面未知的生物，南宮樹顯得有點戒備。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圍著搖籃繞圈，之後慢慢地靠近，膽怯地用鼻子探進搖籃裡嗅聞，接著又縮了回去。

蒂蒂娜婭盡得乃父真傳，除了在南宮樹的鼻尖拱到她的衣服時，稍稍皺了下眉，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在井千陽的密切監視下，南宮樹和蒂蒂娜婭有了第一次的接觸。

雖然不曉得蒂蒂娜婭對南宮樹的印象如何，但南宮樹似乎是對她一見鍾情了。

自此以後，井千陽三不五時便會帶女兒到庭園遊玩，而南宮樹每次都像個盡責的保鑣般守在蒂蒂娜婭身邊，不讓她離開視線，不讓她靠近任何危險地方。

蒂蒂娜婭把南宮樹當成了一隻大型絨毛玩偶，抱著他又咬又抓、亂塗口水，還把他當成座騎。

南宮樹不但沒有生氣，還用無比的溫柔和耐心對待她，如同對待自己的親生幼崽。

「如果你變回人類，我就讓你當蒂蒂的教父。」

當聽到井千陽這樣說，南宮樹像是聽懂了般，發出了一聲愉快的「嗷嗚」。

自從發現藏在瀑布後方的下水道後，井千陽便在盤算逃跑的方法，帶蒂蒂娜婭來庭園也是為了讓她慢慢熟悉這裡的環境。

井千陽仔細地調查過周遭的一切，他和蒂蒂娜婭的房間都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通往走廊的門。

走廊兩端的盡頭都是設有電子鎖的雙層門，其中一端通往庭園，另一端則不知道通往哪裡。

庭園的出入口共有四個，其中一個連接著井千陽房間外面的走廊，另外三個則是工作人員專用，全都重門深鎖。

井千陽不曾看過它們開啟，庭園的維護工作都是在他不在場時進行的。

此外每個出入口均設有監視器和感應器，所有人員的進出都在嚴密的監控之下，說誇張點就是連一隻蚊子飛過也會被發現。

庭園裡亦有大量監視器，但由於這裡的樹木實在太多了，因此也存在著死角。

顧逸庭把這裡管理得相當完善，井千陽思前想後，唯一的逃生路線確實只剩下瀑布後方的下水道了。

他仔細檢查過瀑布的四周，這附近剛好是監視器的死角，因此顧逸庭應該不知道他和南宮樹曾經到過下水道。

這些天來，井千陽多次偷偷進出下水道，並且嘗試破壞鐵柵欄，為免顧逸庭察覺到異樣，他每次都不敢待太久。

鐵柵欄極為沉重厚實，井千陽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對它毫無辦法。

他找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均沒發現能利用的工具，顧逸庭對他極為防範，連餐刀也不肯給他一把。

某天發生了一場暴雨，下水道漂來了許多垃圾，當中有把鋸子。

井千陽及時把它撈起，他終於找到能把鐵欄鋸斷的工具了。

在這裡待得越久，井千陽越是想念林若草，想念過去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時光。

井千陽不時睹物思人，輕輕摩娑妻子在十年前送他的護身符。

哪怕裡面的附子花早已失去香氣，他仍捨不得丟掉這個林若草親手織給他的禮物，總是貼身攜帶。

這幾個月來，他和女兒音訊全無，必定讓妻子焦慮不已。

哪怕只是一秒，他也想快點回到她身邊，讓女兒重投母親的懷抱。

一個月後便是萬聖節，那是萬聖夜狼人革命的紀念日，亦是狼人圖蘭的國慶日。

顧逸庭跟井千陽進行例行談話時，曾抱怨南宮樹變成動物後，害他必須獨自應付國慶日各種繁瑣的慶祝活動，忙到焦頭爛額。

井千陽知道他必須抓緊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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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井千陽從庭園回到房間時，發現裡面多了個人。

那是一名年輕女子，綁著兩條長長的茶色髮辮，圓潤的臉蛋帶著淡淡雀斑，配上大大的湖水綠眼睛，給人純真的感覺。

在井千陽進來之前，她似乎是在打掃，手裡還拿著吸塵機。

「對……對不起！」女子看到井千陽後，緊張得像是快要哭出來，「我……我會立刻離開！」

「沒關係。」井千陽淡淡地說，「妳是誰？」

「我……我叫琪琪格，我是在嗥月之城負責打掃的女僕。」女子語帶哽咽，「我……我一定會被國師大人責罰，他說過我不可以出現在客人面前……」

井千陽猜她口中的「國師」是指顧逸庭，於是說：「我不會跟他說，放心吧。」

「謝謝你，我馬上便離開……」

琪琪格趕緊把潔具收起來，慌張之下卻不小心踢翻了水桶，還被吸塵機的管子絆倒，顯得相當笨手笨腳。

當她終於收拾完畢並要離開時，忽然回頭問井千陽：

「那個……我聽說雪合來提可汗的身體不太舒服，你是前來探望他的朋友。請問……可汗他現在還好嗎？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井千陽沉默了一下，「他……正在休養中。」

「原來是這樣……」琪琪格臉上升起了兩團紅暈，「那個……可以的話，能請你幫我轉告可汗一句話嗎？」

「請說。」

「勞煩你告訴可汗……琪琪格每天都思念著可汗，向騰格里祈求他平安健康。」

琪琪格害羞的模樣，讓井千陽想起了以前那些為南宮樹神魂顛倒的女孩，不由得有點感概。

如果南宮樹沒有長歪，他此刻在人類時的模樣恐怕會讓整個米勒山谷的女性暴動吧。

「我會代為轉告。」井千陽答應了她。

「謝謝你！」琪琪格頓時開心得滿臉放光。

自此之後，井千陽不時會碰到琪琪格，每次都會聊上幾句。

琪琪格很關心南宮樹，常常打聽他的近況，可惜井千陽無法透露太多。

此外琪琪格亦會詢問井千陽有沒有需要的物品，她都可以為他帶來。

井千陽雖然想過讓琪琪格幫他弄些工具，但是為免打草驚蛇，還是忍住了。

他在下水道的作業進展不錯，估計只要再進去一次，便能在鐵柵欄鋸出一個足以讓成人通過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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