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嗰日，我求個天比機會我追返個Ex。》//《時光倒流學愛你》 - 第三章「我怕問我愛得是否有錯無盡折磨　愛你換來甚麼」〈憑甚麼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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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怕問我愛得是否有錯

無盡折磨　愛你換來甚麼」

〈憑甚麼愛你〉

還有5分鐘便是呀樂的生日。疲累的呀樂沒想太多，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滑手機，打算再看一會便去睡覺。

「叮！」、「叮！」、「叮！」

果然，零時零分的那刻，呀樂還是一如既往地，準時收到了朋友們的祝福，只是這一年多了一句：「祝你早日出Pool！」

原來是這種感覺，呀樂心想，夾雜着些許無奈，但她還是逐一回覆了朋友的信息。

而當她準備關網絡睡覺時，卻收到了一位稀客的信息，寫着：「生日快樂。」

是嘉俊。他們已好久沒有聯繫了。

看着這熟悉而陌生的夕字，呀樂驚訝，但還是簡單回覆了一句「多謝。」

這一句祝福使呀樂的腦袋短路，忘記了自己本來要做的事，只呆呆的看着只靠微弱的床頭燈照着的天花板。

「叮！」手機再次響起，仍是嘉俊，問道：「準備怎慶祝？」

呀樂還未想好怎回覆，嘉俊便接着說：「方便和我吃餐生日飯嗎？」

分手了，為何還要吃生日飯？呀樂心想，卻又好奇現在的嘉俊過的怎樣。

一直以來，嘉俊都甚少用各種社交媒體，他身邊的朋友也是。呀樂也只有一、兩次從中學同學的限時動態中見過他。他的衣着打扮好像不同了，手指上多了戒指，也開始學習穿搭。

可是除此之外，她對他一無所知。

然而，好奇的同時，她卻也害怕看見他。一直以來，她不斷說服自己要放下，一次又一次練習想起他的時候不再哭，學習和自己獨處，不再倚賴任何人，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生活回復正常。

她害怕一旦看見他一切都會毀於一旦，她又要重頭來過，她甚至想起那時他說過的那些話。光是想，便已叫她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呀樂不敢再想下去，連忙關掉網絡，告訴自己要盡快入睡，不要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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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應唔應該應承佢？」第二天，呀樂找來了Joey吃飯，商討對策。

呀樂和Joey其實已一段時間沒見面，可是在這種問題上，她實在不敢問Michelle的意見。因為每次只要呀樂提及嘉俊的名字，Michelle還未知內容是甚麼便已板起一張臉，平日的溫柔都一哄而去。

她打從心底痛恨嘉俊一次又一次讓呀樂傷心。

因此，呀樂決定問Joey的意見。Joey是呀樂的中學同學，也是她與嘉俊的共同朋友，見證着嘉俊與呀樂這麼多年來的離合。

「唉，不如你話我知，點解你要應承佢？」Joey無奈地嘆氣道。

Joey雖未至於像Michelle一樣討厭嘉俊，但也和Michelle一樣，打從一開始便不贊成呀樂和嘉俊再在一起，這次亦然。

「咁佢訂咗嗰間我想食好耐嘅餐廳呀嘛。好貴架。」

「咁就收買到你啦咩？你食唔起咩？我所識嘅你唔係咁無骨氣架，講，你係咪仲想同佢係返埋一齊？」Joey瞪着明亮而圓潤的雙大，看着呀樂認真地問道，心裏期盼她說出與她想像相反的答案。

豈知道，呀樂竟選擇沉默。

「你唔係呀嘛，佢咁對你，你竟然仲想同佢係返埋一齊？」Joey驚訝又無可奈何的看着呀樂，續說：「你嫌佢傷害得你唔夠深咩？」

「我去食餐飯咋嘛。又無話要同返佢一齊。」呀樂口硬，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再和嘉俊在一起。

她無法忘記那段日子。

「你最近怎樣？」分手後的一個月，呀樂終究按捺不住，主動WhatsApp嘉俊。

分手後的首兩星期，呀樂沒有傳過一則信息給嘉俊，而除了剛分開時，嘉俊傳過一、兩則挽留的信息，他也沒有再找過呀樂。

他彷彿默許了這件事，過程還那麼輕易，幾乎沒有一絲拉扯——而這一切都在呀樂預料之內。但當預言成真時，還是讓她感到受傷。

一直以來，每次吵架，她都是主動找他的那個。當這次，她不再主動找他，一切便真的告終。呀樂禁不住幻想，如果從前的爭吵，她都沒有主動和好過，那麼他們的關係還能維繫到十年嗎？

這假設僅在二人還在一起時有思考的價值，如今過去的一次次爭吵不過成為了今天分手的前因，除此之外別無意義——包括她對他僅餘的愛。

起初呀樂慶幸嘉俊沒有再找她，因為她清楚自己的猶豫不決與搖擺不定，只要他願意回頭，她必定會站在原地等他。

然而，日子卻錐蟲，一點一點的饞食她的決斷與絕情，而埋藏在底下的，是她對他深不見底的愛戀與依賴，儘管她有多不想承認、多瞧不起這樣的自己。

「還可以。」嘉俊過了好幾小時後回覆。

甚麼叫還可以？呀樂疑惑，深刻地記得，分手前夕，他明明過得很不好，不知道自己想怎樣，何以分手以後就變得還可以？

「這幾天有空，吃個飯嗎？」呀樂鼓起勇氣問道。而傳出信息的瞬間，她的內心已開始七上八下，開始糾結自己是不是不應打擾他。

「為甚麼？」嘉俊問道。

對呀，為甚麼？呀樂反覆問自己，卻又不禁對着這樣的自己冷笑——甚麼時候開始，她找他吃飯竟還要理由？

「朋友也可以吃個飯？這麼久沒見。」呀樂回覆。

「你真的想見嗎？」嘉俊再次問道。

從嘉俊每一句總是珊珊來遲的回覆，其實已能找到答案，可是呀樂總選擇無視，像當初無視每一個嘉俊不再那麼愛她的證據，才讓自己摔得那麼痛，而她卻仍未汲取一絲教訓。

「明天吃晚飯吧。」呀樂回覆。迴避了嘉俊的問題。

「明天沒空。」呀樂看到嘉俊的回覆，內心一陣難以言述的鬱悶，像是在胸口放了塊小石頭，讓她感到難受。而當嘉俊過了幾分鐘後，再次回覆：「下星期好嗎？」呀樂本來的鬱悶感卻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與期待所掩蓋，剛才的鬱悶彷彿不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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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有無聽我講野？」Joey提高了聲量再次問呀樂，「我問你呀，如果唔係要一齊返，咁點解要去食依餐飯？」

「都話貴囉。上次我十週年嘅時候，送咗咁多野比佢，我今次緊係要連本帶利攞返。」呀樂理直氣壯得幾乎說服了自己。

「真係？你真係只係為咗嗰少少錢？」

「順便⋯⋯順便睇吓依家嘅佢過成點⋯⋯」呀樂小聲地說道。

「你仲唔係想同佢係返埋一齊！？」Joey有點激動地問道。

「我想知唔代表我想同返佢一齊，」呀樂低下頭，頓了頓，無力地看着Joey，說：「就算可以，我都唔夠膽再同返佢一齊。」

這句話竟刺痛了Joey，她彷彿能感受到呀樂的傷心與絕望。她突然想起，她已好久沒見過眼前這女孩開懷的笑容，使她竟想念起那個自信樂觀的呀樂來。

「如果你去咗會開心啲嘅，就去啦。」Joey說，眼神逐漸變得溫柔。這刻，她只想呀樂找回屬於她的快樂，哪怕只有那麼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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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醬腩肉清湯，凍檸茶。」坐在嘉俊對面的K哥說。

「炸醬墨丸十小辣，凍檸蜜。」嘉俊說。

K哥是嘉俊中學以來的好朋友，也是他和呀樂的中學同學，只是他其實這麼多年來都未曾和他們同班過，而嘉俊也是他當年打機認識來的朋友。

時間一晃，他們已成了彼此十多年的「戰友」了。

這夜嘉俊約了K哥吃晚飯。為了省錢，他二話不說便選了譚仔。

「仆街仔，最近好忙咩，成日蒲頭又唔覆Group。」K哥控訴道。

「又係咁，OT囉。」嘉俊回應道，看起來很是疲憊。

「OT都約我出黎？講，咩事？」K哥問道。

「你覺得我應唔應該搵返呀樂？」

「你地唔係分咗手咩？」K哥有點驚訝地問道。

「佢就生日。」

「所以呢？關你撚事？」K哥直白地說。

「我想追返佢。」嘉俊回答道。

「癡撚咗線呀你？」K哥這回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身為二人的共同朋友，K哥親眼目睹上一次他們分開，呀樂哭得有多傷心，即使這回她未有親自耳聞目睹，可憑着那次的經驗，加上嘉俊這回狠心的程度，他已能想像，這回分手呀樂難過的程度應該也是不遑多讓。

而難得已過了這麼久，呀樂說不定已逐漸放下嘉俊，何以嘉俊還要在這時候回去打擾她？

「你都係放過人啦。」K哥勸說道。雖然K哥與呀樂不熟，可是身為局外人，他也不忍呀樂再被嘉俊傷害。

「我成日都諗起佢。」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嗜睡的嘉俊竟經常失眠，而睡不着的時候，縈繞在他腦海的必然是呀樂，尤其是她的笑容。

呀樂不常笑，在嘉俊的第一印象裏，他甚至會用高冷來形容她，彷彿世界與她之間隔了堵牆，而她總是置身事外。於是逗呀樂笑成為了嘉俊最大的目標。

而現在，每次讓她哭的人也是他。

「你諗起人咁又點，人地諗起你嘅時候你都無理人呀。你放過呀樂啦。」K哥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這時譚仔呀姨來了，從餐盤端出兩杯凍檸茶和凍檸蜜放到二人面前。

嘉俊沒有說話，只默默拿起吸管和勺子篤杯底的檸檬片。他無力反駁K哥說的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那麼一事無成，總是讓身邊的人都失望，包括呀樂。

他是否真的不該去找回她？嘉俊反覆問自己。

然而，他想起他給她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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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過看到這款啫喱，想起你了。」呀樂傳了一張在雜貨店貨架拍下的照片給嘉俊，貨架上正是他最喜歡吃的那款啫喱。

嘉俊看到信息，不知道怎麼回覆。

這已是他們分開的第三個月。

這時候的嘉俊不再像剛分開時那麼低落，他開始逐點逐點找回生活的動力，努力想要回到原來的生活，找回曾經積極正面的自己。

嘉俊曾以為呀樂已逐漸回到正常的生活，因為她已兩個月未有找過自己。然而，現在看來，呀樂好像仍未能走出來。

而他知道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就在嘉俊糾結應怎樣回覆呀樂時，呀樂再次傳了一則信息：「記得每次經過看到這款啫喱，我都一定會買幾個放在家，好讓你來到時能吃，你還記得嗎？」

看到這句，嘉俊的心顫抖了，像是有甚麼捏着他的心，每一字一句都在揸乾他的心跳。

「現在看到，卻成了最刺痛我的存在。為甚麼我還是會想起你？」呀樂繼續傳來信息。

「時間久了就會好了。」嘉俊回覆後，便不敢再拿起手機來看。

他想起過去與呀樂的美好時光——那段每次造訪她的家，她總會準備一切他愛吃的零食迎接她，卻又會因為他沒買雪糕給她驚喜而生氣的日子。而這時候，他都會替她按摩，乘機搔她的癢，引她發笑，那麼她便不會那麼生氣了。

那時候，他明明嫌總是輕易生氣的她麻煩，現在想起來卻竟有那麼一點可愛⋯⋯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找回她。

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未準備好給他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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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還需要時間調整自己，你會願意等我嗎？」某一個嘉俊想念呀樂的晚上，他忍不住傳了信息給呀樂。

那時正是凌晨一時多，嚴重睡眠不足的呀樂還在趕工作上的材料，竟突然收到嘉俊的信息，並被徹底打斷了她的思緒。

要是四個月前這樣問她，她肯定秒回他願意。

可是，那天早上她才和Michelle說已放下了他。

一切已經太遲了。

「是我無法承受壓力，等我調整好自己，再回到你身邊，再給你快樂，好嗎？」嘉俊再次傳來信息。

才這麼一句話，呀樂本來堅定要放下嘉俊的決心瞬間出現裂痕。

「我不知道。」呀樂回覆後，連忙把手機扔到床上，整個晚上也不敢再拿來看。

那刻，呀樂知道，那個在Michelle前的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她根本從來沒有放下過嘉俊。

他承諾過她，只要他調整好了便會回去找她。

「或者我可以返去彌補返我做過嘅錯事。」嘉俊突然抬起頭看着K哥說。

「你彌補佢最好嘅方式就係唔好再返去搵佢。」K哥也直勾勾的看着嘉俊說，沒有半點被嘉俊說服的痕跡，又問道：「你前排唔係同之前個女同事出去食飯咩？」

「嗯。」

「嗯？然後呢？食成點？」K哥追問道。

「唔知，我唔知點講。」嘉俊猶豫道。

「一句，有無Feel？無就下個。」

「我係咁諗起呀樂，尤其嗰日食完飯之後，我仲夢見佢。」

「你夢見佢啲咩？」

在夢中，呀樂獨自站在街燈昏暗的道路上，淚流滿臉，泣不成聲，而當嘉俊想要走近替她擦眼淚時，卻發現中間隔了一道河，而在他不知所措時，呀樂身旁突然出現另一個男人把呀樂呀樂擁入懷裹。

現在想起那個夢，嘉俊還是感到不快，怎麼陪在她身邊、為她擦淚的人不是他？她又會不會真的像那個夢一樣，只是場景換成被窩，獨自在夜裏哭得像個小孩？

呀樂，你最近過得好嗎？嘉俊心想，這是最近的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我決定咗，我要搵返呀樂。」嘉俊堅定地說，沒有回答K哥的問題。

「唉，我唔知你，我就唔贊成嘅。你地之間肯定有解決唔到嘅問題先會搞到分手，咁既然都分咗又又何必⋯⋯」K哥欲言又止。

他想起這些年來親眼目睹嘉俊和呀樂的點滴。

那時候放學，嘉俊和呀樂永遠都是結伴同行，而呀樂總是在瞪嘉俊，嘉俊則是嬉皮笑臉的逗呀樂笑。嘉俊或許真的給過呀樂很多快樂，才讓呀樂那麼難以忘懷，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他。

可是，K哥也想起上次他們分手，呀樂那張憔悴的臉。明明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竟為了嘉俊把自尊都淹埋，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呀樂很愛嘉俊，或許到這一刻仍是。

但他更擔心，若眼前這個總存在着變數，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的人再次傷害她，她又該怎麼辦？

「你係咪真係諗清楚自己想點？真係認真？」K哥再次問道。

「係。」嘉俊堅定地說道。

「好，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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