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13

　　夢雅與枝葉也在建立她們自己的世界觀。

　　「就像我那樣，因為至今還在摸索、追求自己的世界觀，所以有努力，有拼命，以至於也有失敗和迷惘，一旦失敗了、受挫了，怎麼可能好過呢？」

　　「沒有人想要失敗，最好都是順順利利地通關。」

　　「就連玩遊戲也是，能夠一次攻略就一次攻略，說什麼這樣毫無緊張感，稱不上遊戲體驗，但其實那些人也不想玩地獄難度的版本，也就是說他們想玩的是全盤都自己操縱，包含通關時間、通關過程、通關方法。」

　　要刺激有刺激，要精彩有精彩，應有盡有的遊戲體驗，在這裡通通找得到。

　　「實際上，所有玩遊戲的人，都在追求這樣的遊戲體驗。」

　　然而呢？

　　「然而，這樣的遊戲體驗並不存在，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無缺的遊戲，所以所有人都在追求，只能去追求、去幻想、去討論。」

　　人生——也是如此。

　　「人生也是，倒不如說藝術就是源於生活，而人生是每個人的必經過程，可以不玩遊戲卻不能繞過人生，而且不能逃避、不能推卸，一旦遇到唯有面對，撐不過去也沒有人幫得了你，因為那是只屬於你一人的東西，所以失敗的來臨才會那麼突然又具體，讓人挫敗到氣憤，非得找個出氣筒，好好發洩一番。」

　　「就像你當時那麼想把夢雅趕出去那樣？」

　　母親的反問來得很是時候，他就在等這個。

　　「既然我的人生都那麼順利，還要夢雅做什麼？沒錯，看到夢雅就好像看到當年天真滿懷熱情的我，可是那樣的天真並不適用接下來的戰場。」

　　人生——是很殘酷、很現實的，不會因為他先前做了什麼，現在就可以做到什麼或是不小心出錯而得到原諒。

　　「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在保護夢雅，把夢雅趕出去讓她再次回到原來舒服溫暖的魔族世界，就只是覺得厭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讓其他人來插手干涉。」

　　「但是，這麼一來，失敗了就沒有人可以甩鍋了啊。」

　　「我不會失敗。」

　　音輝輕易地就說出了政客競選一般的承諾。

　　「音輝，你今年幾歲呢？六歲又一百三十二個月嗎？」

　　「我今年十七歲。」

　　六歲又一百三十二個月是什麼？難道誰的時間被凍結了嗎？只要沒有上小學，就不會有那麼多考驗嗎？「沒有遇到難關」也是一種一帆風順。

　　「我已經是高中生了，上完小學上國中，上完國中上高中，以後還會成為一個獸醫。」

　　「你還真不會失敗啊。」

　　母親踩出三七步，那麼一晃原先藏在睡衣底下的所有秘密總算要重見天日了，卻因為雙手及時放到了胸口，什麼也沒看到。

　　「雖然我從未管過你的成績，但你確實不曾讓我漏氣，基本上你的在校表現都是名列前茅，既然有那麼多先例，要讓我認可你的這句話也不是不行。」

　　「要是都不會失敗，何來甩鍋一詞，我的人生不存在那種東西。」

　　「但是，夢雅出現後，你的人生倒是各種衝突、挫折與波瀾。」

　　一想到就讓人再次挫敗。

　　「……要什麼沒有什麼，還得和人爭床的所有權，但當我開始接受夢雅，也沒有比較好，反而陷入更尷尬的境地，一下是擔心夢雅的課業，一下又擔心夢雅亂跑，到了最近是夢雅與夢理之間的問題，現在則是夢雅跟枝葉衝突，想必在之後也有，沒完沒了，只要夢雅在這裡，就一定要挫一下我的銳氣。」

　　「你要放棄了嗎？」

　　「因為這一點也不像我，和以前的我根本背道而馳，所以……要放棄嗎？」

　　好問題。音輝也想知道。

　　「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啊。」

　　「說到這個，就不能不去提夢雅與枝葉。」

　　至少等談完夢雅與枝葉的事情再說吧。當初不也是為了討論這件事而打開話題的嗎？

　　「看樣子，兒子也知道我們現在在哪裡話家常啊。」

　　「要不是妳這傢伙以人肉擋住廁所，事情會搞成這樣嗎？妳衣服要不要穿好了？」

　　「我有穿衣服。」

　　「一直以來有在努力、克服的，就不只有我一人。」

　　完美無視母親毫無邏輯的意見，音輝接著說下去：

　　「既然我可以建立自己的世界觀，夢雅與枝葉她們當然也行。」

　　而且，從她們的行動來看，似乎還比他更有野心。行程與計畫一訂下，絕不妥協。

　　「這也是為什麼她們非得衝突，因為地盤擴張的地方有部分重疊了。」

　　他有想做的事，夢雅也有，枝葉也有，每個人都有。

　　「我想成為獸醫，而夢雅一直在朝著完成她的成人儀式前去，枝葉也沒有落人後，暑假一結束就已經在準備警專的報考項目，我們每個人都在把握人生，正因為有過那樣的過去，造就了現在的我們。」

　　沒有人的夢想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東西。

　　「這條路是困難的，明知困難卻還想要得到，因為得到了這一切的努力就都值得了，其中夢雅與枝葉會那麼堅信自己可以得到，好巧不巧是對方影響所致——她們都在努力的途中，從對方身上學到了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枝葉的認真少女稱號是有目共睹的，自夢雅第一次見面，就看到了枝葉身上非凡的動力；而枝葉也從夢雅身上學到了許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以最樂觀的心情面對。

　　「因為對方的存在，讓她們能夠更順利地建立自己的世界觀。而她們也不是沒有做出成績。」

　　下一句——在下一句到來之前，音輝打住了，深吸一口氣，一氣呵成：

　　「所以，夢雅與枝葉都在希望對方可以認可自己。」

　　母親不發一語地以溫柔的神情看著他。

　　「因為出發點是學校的考試，是競爭關係，於是她們也在不知不覺間把誰先認可自己當成了一個項目。」

　　有贏家就有輸家，課堂上的考試是如此，誰先認可自己也有先後順序之分。

　　「因為太想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於是衝突爆發了。」

　　「要是這時枝葉再向你表白呢？」

　　看來從昨天就沒有露臉的夢雅不是完全沉默。

　　「那就會加速導火線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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