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三章開始交往 14

　　「……」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人，還有許多人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而且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所以也會交集、重疊，但其他人再親近終究是外人，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於是一路順利擴張領地的夢雅與枝葉，在這時狹路相逢了。」

　　她們既有雷同也有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再加上長時間與對方在一起，總會去模仿，於是原先最了解對方的兩人，反而成了最大的仇敵。

　　「非得打上一架，不只是夢雅認為這時不出手，就是在說自己是冒牌貨，枝葉也是，一旦率先認可夢雅，就是在否定自己沒有努力過。」

　　「嗯……」

　　母親在聽完後，心滿意足似的微微一笑。

　　然後，輕輕地從這裡分享自己的觀點：

　　「為何夢雅這次選擇跑我房間呢？那孩子衝突的對象是枝葉，理論上與你沒關係，不需要也和你冷戰吧？」

　　「這……」

　　「還記得你們幾個月前吵架，夢雅選擇躲進音悅房間暫避風頭，從事情的角度這才叫合理，都吵架了就不可能還在同一個空間，總有一人跑去其它地方，那個人就是夢雅。」

　　「我……因為夢雅覺得其實我是喜歡枝葉的。在聽了枝葉那麼說之後，夢雅覺得我和枝葉的關係才是堅不可摧，這時退出就是在說她願意把名額讓給枝葉。」

　　夢雅避不見面，就是在說他們的關係到此為止了。

　　「先前也是，因為夢雅最討厭這種壓抑氛圍了，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要讓別人受傷，所以夢雅選擇了逃避，逃得越遠越好。」

　　音輝選擇先回答了前面的問題。沒有截止時間，他應該可以在這個時候說吧。

　　「標準答案。」

　　「咦？」

　　母親……說了什麼？

　　「看樣子，你這次只是沒準備好，不是完全的無頭蒼蠅啊。」

　　母親輕輕一笑：

　　「因為事情來得突然，讓你需要多一點時間沉澱與消化。早在之前，你就已經想過夢雅與枝葉有可能在這時全面攤牌，卻沒想過衝突的烈度會那麼深，所以你在想，要不要繼續挑戰『成人儀式』——我說的當然是你自己的成人儀式。」

　　音輝也在參與成人儀式。

　　這件事——早在他撿到夢雅內褲的那天就已經定下了。

　　夢理曾質疑過，為何人類與他們魔族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其實——是一樣的。

　　因為他們都會在與對方相遇後而有所改變、學習、成長，這段時間是他們雙方最珍惜的時間，無論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都是他們在這段時間的相遇積累，於是他們學習了、成長了，這就是「成人儀式」的全貌。

　　認識需要時間，學習需要時間，成長需要時間，任何事都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要怎麼用，全憑他們自己，而音輝與夢雅選擇了這麼做。

　　他是扔掉了與Ｕ５的回憶、與枝葉的約定，毫無疑問這些都是事實。

　　因為成長的路上，走在獸醫的途中，過於順利與平常，讓他逐漸對「人生」習以為常到麻痺，以至於他感到厭倦，從此封閉自己一切。

　　原先就很單純的夢雅，就好像當年的他，對任何人事物都充滿好奇、熱情，這是現在的他不曾擁有的，也是現在的他必須擁有的，於是夢雅在那天來到他面前。

　　根本不敢置信還有這天的音輝，開始了反抗運動。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讓他能夠再一次相信當年的自己。

　　自始至終，能見音輝都在這裡，從未離開過，也沒有因為誰而改變，所以會對夢雅看似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動感到焦躁，這並非是安全意識使然，也是他在試著將現在的自己與過去的自己再次融為一體。

　　因為這個過程是痛苦的，因此感到煩躁，也有無法接受的時候。

　　他在期待別人來重新喚醒早已被他遺忘的記憶，卻也想試著靠自己來重新振作，所以這段時期很煩躁，不能接受別人雞婆，但也不想接受自己如此無能，竟然要靠別人，這不是能見音輝。

　　過去的陰影之沉重，讓音輝在成長與努力的過程，以過程中做的這些事來取代，相信自己只要做好這些事，就不會重蹈覆轍，於是與Ｕ５有關的記憶漸漸消失。

　　肌肉記憶不會消失，但一直儲存在腦中的記憶卻有可能一再被推遲，直到世界盡頭，於是就變成了這樣——記得自己要讀書，卻又不記得自己是為何而讀書。

　　「我的成人儀式……還在繼續。」

　　音輝篤定地握緊拳頭：

　　「所以，我當然要繼續挑戰。」

　　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夢雅，也為了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他還要繼續。

　　「這樣啊。」

　　說著，母親依序從最上面開始扣鈕扣。強如彈性十足的纖維混紡材質睡衣，也擋不住母親豐滿胸部的進攻，隨著一道道封印的上鎖，反而是睡衣陷入苦戰，隨時都會被反噬。

　　「音輝，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

　　「咦？」

　　爽快地拍了音輝的肩膀，母親掉頭就走上二樓，並留下這麼一句話：

　　「能睡就睡，最近也挺累的吧？睡到這個時間，不是因為你又回到以前的能見音輝，渾噩一般的人生，而是你太累了，又是課業，又是夢雅與枝葉的事情，又是獸醫的實習生，又是打工，你再年輕也禁不住這車輪戰一般的行程，趁可以休息的時候趕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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