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公主與犯罪顧問 - ch 31 下棋的真意

從天窗吹來的涼爽晚風拂過臉頰，光滑的皮革座椅隨着馬車不斷晃動，悶在狹窄空間的刺鼻香水味刺激著我的嗅覺。

我們四人坐馬車回宅邸。佛瑞德也在，他趁我和溫蒂下棋時溜進她的辦公室。

小貝仍然心驚肉跳。「諾曼第大公出現時，還以為已經完了。」

我拉鬆快使我窒息的領結。「但確實有所收穫。你那邊如何？佛瑞德。」

他說透過開鎖在抽屜裏找到一堆紙張，莎士比亞的書，還有母親在儀式上要用的原稿。

它們看上去雜亂無章，毫無關聯性。

威廉說起我們如何立刻被溫蒂發現。「看妳剛才的視線，妳也知道吧？」

「不止一人監視溫蒂。」我的聲音不帶一點動搖。

除了威廉，大家都「啊」一聲。

「大概叔父也對她起了疑心。」

威廉一點也不吃驚，聰明的他似乎早已預測到叔父的行動。

我繼續說。「而且，剛才她下棋顯得有些急躁。」

「怎麼回事？」甚少接觸西洋棋的小貝問起。

我慢慢解釋。

棋手的作風能夠反映一個人的性格。

被稱為「鐵壁溫蒂」，她為人堅忍且謹慎，下棋時一味地堅守，直至勝利。但剛剛並非如此。

在叔父的提醒下才恢復了原來的下法，但到頭來還是急於求勝，草草解決掉我的棋子。

她一反常態，謹慎的作風蕩然無存。

說不定，她已經被逼進絕路。

「通過下棋能分析出這麼多嗎？」小貝顯得大驚小怪。

她以為我下棋只是為了從對方身上套出情報吧。平常我會從中套話，但對手是溫蒂的話就不適用了，不可能從她口中得到線索。

所以，我換了個方法，利用下棋時對方所選擇的策略和方法猜測她的目前所在的處境。

「幾乎可以肯定她與某勢力有染，並為此深受煎熬。」我總結。

「所以她才會強行奪取主導權。」威廉同意我的假設。

「就算知道嫌疑很深，終究收獲不多。」佛瑞德不看好這次的旅程。

我淺笑。「也不盡然，多虧你們，我發現突破口了。」

小貝和佛瑞德眨一下眼睛，不太理解我說的話。

下次見到溫蒂時，是在皇宮的密閉酒庫中密會。

我遞出MI6提供的假契約書，讓溫蒂簽下去。她沒有發現異樣就簽了名。

事情太過順利，反而顯得奇怪。以為她會發現契約書是假的，還特地準備了對策。

她臨走前留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我們終究也是一丘之貉。」然後默默離開。

該不會她發現了？有必要說得那麼拐彎抹角嗎？

我們都是說謊不帶罪惡感的同類。由小到大都深受她照顧，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被她傳染了也說不定。

會面的後天，佛瑞德幫我捧着一大堆厚厚的報紙放到桌子上。我則拿着好幾本他在辦公室發現的莎士比亞的書。

大家準備聽着我們說話。

佛瑞德對諜報很在行，所以就請他幫忙了。

報紙隨着他放下漸漸散掉，書本被整齊地像積木般疊着。

莫蘭不知道該拿這些紙張怎麼辦。「這堆報紙是怎麼回事？」

「這是過去5年刊載了女王在儀式上的演講的報紙，以及佛瑞德在她辦公室找到的同年同版的書。」我解釋道。

包括慈善協會創立紀念儀式的新聞，和之前礦場開幕的演講全都刊載在這裡。

「我們要徹查她的書和女王演講文。她與外界聯繫的手段，絕對在其中。」

「是『書加密法』（book cipher)。」佛瑞德解釋起它的用法。

雖然找不到溫蒂傳達訊息的痕跡，但只要用上演講文和書中的密碼替換掉，就能不受地理限制、不留痕跡地將情報傳達給對方。

莫蘭似是不願幫忙。「難道要把它們全查一遍？我可不擅長文件工作。」

威廉以下令般的口吻說：「全部人都要幫忙，期限為兩天，5天後有女王在位30週年紀念儀式對吧？」

不愧是威廉，很快就弄清楚情況。

查清所有資料是解讀暗號的基礎。時間緊迫，人手越多越好。

「下次的女王演講也一定會傳遞出某種訊息，我們就要趁機揪出罪證。」我截鐵斬釘地說。

根據佛瑞德的調查，儀式演講刊登後，有一間公司必定會在固定期間內發出招聘廣告。他查了一下其後台，發現是根本不存在的空殼公司。

幾乎可以確定對方透過廣告與溫蒂聯繫，所以我們要灑出誘餌，然後等待對方上鈎即可。

兩天後，我站在連接着溫蒂辦公室的走廊處。準備回辦公室的溫蒂，見到我便眉頭緊皺，好像不歡迎我的到來。

我什麼都沒有說，直接舉起信件出示。

「今天應該沒有安排會面吧。」溫蒂確認一番。

我面無表情。「今天只是來送這個而已，來自MI6。」

我遞給她。她伸手接下。「什麼事？」

「我不清楚其內容，只被吩咐一週後來聽答覆。」我說完直接掉頭走。「再見。」

那封信就是誘餌。只要她上當的話，形勢便會大大逆轉。能做的我們都做了，現在只能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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