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四十一章

比賽過了一段時間，趙廷才懂了落染天的意思。

因為林笙真的不是來打球的，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蕭善明。

自從林笙上場後一直死咬著蕭善明，對方甚至有一度都沒能碰到球，不管球在不在他手上，林笙永遠都是衝著他來。

蕭善明到現在都沒能搞懂，為什麼林笙對他的怨氣這麼大，明明互不認識，卻發了瘋地就只擋他一個，還甩都甩不開，找人來圍他，林笙也能輕鬆避開，搞得他後半場打得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次還被罰了帶球撞人，他當下差點就想動手。

林笙也沒收斂，在阻擋對方的時候還笑著對他說：「不是很會動手？怎麼突然退縮了？我就在這啊，你是沒膽還沒眼睛？整天躲在人後面，自己見不得人？」

他嗤笑一聲：「啊—忘了你廢到只剩張嘴。」

「殺小啊…」蕭善明低罵了一句，忍到額角都爆了青絲出來。

林笙也不惱，笑意更深：「你越是這樣我越開心。」說完又朝對方冷笑一聲。

「搞什麼鬼…」蕭善明頓了一下，「我還想說你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那天最後來的那個人啊，你這樣不會是在為落染天那賤種報仇吧？」

林笙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寒意和怒氣迅速漫延，看著蕭善明一副欠揍的臉說：「你他媽再說一次？」

蕭善明反而笑出聲來：「哈哈—還真的是啊？我就想說我跟你無冤無仇，怎麼突然盯死我，果然還真是為了他！」

「啊—看你一副不清不楚的樣子，肯定是因為那賤種什麼都沒說吧？不過也是，誰會告訴別人自己媽是個小三，偷了人家的種，還想爬上位，真是不懂金先生為什麼要…」

「砰！」

一個沉悶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把目光移到聲音的來源。

蕭善明倒在地上，兩眼瞪大看著林笙滿臉怒意緊握著拳頭，突然間鼻子一熱，兩道血痕流了下來。

「想死？」林笙冰冷的語氣響起：「現在就送你上路。」

「啊—」場邊響起了騷動聲，裁判立刻吹了哨：「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林笙不管裁判的哨音，直接大步往蕭善明那走去。

「林笙在幹嘛啊？」趙廷驚呼一聲：「賴翔緯你快去擋啊！」

見林笙怒氣沖天，熟悉的感覺讓賴翔緯猛搖頭：「我不敢！林笙生氣起來我不敢擋！你是不是忘記黑襯衫的傳說了？」

落染天看著林笙愣了一下，丟下了一句：「你們去引開裁判注意力。」之後趕緊往他的方向大步跑去。

「裁判！斌哥！來人啊！快擋他啊！」蕭善明摀著鼻子不斷往後退去，神色驚恐，整件球衣都滴滿了血。

體育館裡驚聲遍佈，裁判也在一旁大喊著，林笙卻什麼也聽不見，這時的他已經抓住蕭善明的衣領大力往上一提—

「林笙！」

落染天直接將他拉開到了旁邊，林笙臉上怒意更盛，試圖掙扎，大吼：「去你媽再說一次啊！」

張斌也跑了過來，看著蕭善明滿手鼻血，就知道他又幹了什麼好事，直接對著落染天說：「你先帶他走，他太激動了！」

「斌哥！快救救我啊—」蕭善明感覺自己血流不止，都沒了剛才的氣燄。

落染天邊擋著林笙邊看著他們兩人，尤其是蕭善明，冷下語氣：「管好你的狗，他想死，今天就能是他的忌日。」

隨後兩方人全圍了上來，裁判也邊走邊罵了起來，場面非常混亂，還有場邊觀眾拿起手機開始錄影，賴翔緯他們見狀立刻替落染天打掩護，先讓他帶著林笙離場。

張斌立刻瞪了蕭善明一眼，想再補他一拳的心都有了，「不是答應我閉嘴？你他媽找死啊？他現在什麼身份你不知道？他上次沒弄死你就該偷笑了！活該死好啊你！」

出體育館的一路上都有人看了過來，林笙依舊和落染天拉扯著大喊：「放開我！我要揍死那個垃圾！」

「林笙你冷靜一點…」

落染天看了周圍的人群一眼，連拖帶拉地把他拉進了一間沒人的廁所裡，把門關上，隔絕聲音。

「落染天你放開！」

林笙不停想要往外衝去，落染天抓著他肩膀大喊了一句：「你冷靜點！」

「你為什麼都不在意？」林笙不忍了，直接甩開他的雙手，也大喊了起來：「那天也是，他們都這樣罵了，為什麼你不說話？」

落染天看著他，沒了聲音。

林笙不知道那天蕭善明到底說了什麼，就剛才他說得那幾句來說，肯定更難聽，但他卻沒想到落染天竟然能夠忍成這樣。

「你他媽這麼能忍？都給人說成這樣了，還能忍？」

「你是在怕什麼？」林笙皺起了眉頭：「讓人罵成這樣還能悶不吭聲！你真的很能忍啊！是不是有天別人都去你家門吐口水了，你就一直他媽的站在那給人洗臉！」

落染天還是沒說話，林笙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也沒有要反駁的樣子，怒火竄了上來，直接轉身要衝出廁所。

就在他伸手要碰到門把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扣住了他的手腕，一道力量將他拉了過去，然後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背後也抵上了有些冷度的牆壁，但因為有一雙手卡在背後和腦後，所以他沒有直接觸碰到牆壁。

四周突然變得安靜。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笙瞬間全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他突然就忘了剛才要幹嘛，只知道他現在正被落染天抱著，落染天的背影透過鏡子映進了他的雙眸。

「你是在為我抱不平嗎？」落染天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都不生氣，你怎麼比我還生氣？」

「…」

這次換林笙沒了聲音。

落染天揉了揉他的頭，「真的不用為這種人生氣，你的腦袋不需要有他們的存在，不管他是不是說了什麼，你都別聽進心裡去，生氣對身體不好。」

「…」

「別再生氣了…」他輕輕地撫著林笙的後背，「好不容易有時間可以打場球賽，什麼都別想，只管享受比賽好不好，嗯？」

「…」

落染天見林笙都沒說一句話，低笑一聲：「聽人說擁抱可以讓一個處在激動狀態的人冷靜下來…看來這句話還蠻有用的。」

「…」

落染天鬆開了林笙，像是沒看見他的表情一樣又揉了一下他的頭，「你再冷靜一下，我先回場上看情況，你等你好點在回來，門我替你關著。」

他說完後就轉身走出廁所，也關上了門，剛才還有著回音的廁所，再度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林笙才轉頭看向緊閉的門，表情愣怔、腦子也很混亂，「什麼啊…」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SUVWDHLd

他靠著牆緩緩往下蹲在了地上，低頭靠在了膝蓋上，又抬手按住心口。

「…心臟…跳得好快…」

聲音迴盪在只有他一人的空間裡。

衝突事件發生的太突然，當落染天再次回到場上後比賽早就被喊了卡，現場依舊混亂，從兩隊隊伍變成了兩個系的對立。

他向其他人問了狀況，裁判直接取消了兩個系的比賽資格，觀眾也各說各話。

商學系的支持者說要將蕭善明幾人動髒手影片PO上網公審，明明是體育系竟然還帶頭動手。

體育系的支持者也堅決是林笙先動手的錯，一點也不符合運動家精神。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裁判被鬧的頭痛，最後只表示要上報學校再做出結論。

八人回宿舍的一路上都很安靜，也沒有人要說話，當在路口處眾人要分開的時候林笙突然出了聲：「抱歉，我的關係，害比賽被取消資格了。」

眾人全都轉頭看向他，他也在等待眾人的審判。

所有人沉默了幾秒鐘後，落染天第一個開口：「你完全沒有錯，錯的是他們長得太欠揍。」

陳郁檒也伸手拍在林笙肩膀上說：「沒錯，不是你的關係，是我們。」他露出笑容說：「我們是個團隊，大家其實也不爽他們很久了，你那拳真是揍得漂亮了！解了我們這口氣！」

宋謙也開了口：「嗯，我後面都想要怎麼廢了他們手腳。」

趙廷也來了一句：「我也在想要找哪個沒人的地方處理他們。」

「學校後山地點不錯。」陸豪拍了下他肩膀。

「隔音好人也少。」吳瑞面無表情推了一下眼鏡，看起來非常冷酷，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他。

賴翔緯也拿出手機，語氣冷淡：「是時候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混混了…」

聽見這句話，林笙立刻伸手壓下他的手機，「你要幹嘛？」

「叫人。」

賴翔緯此話一出，全部人又沉默了片刻。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憋著笑說：「翔哥我都不知道你裝起來這麼像，差點被你騙過去了。」趙廷說完又低下頭笑了一下。

「我這不是看氣氛太僵硬，出來緩和一下嗎？」賴翔緯邊說邊把手機收進口袋，「你們剛一人一句，我還真以為你們是混道上的。」

「不混，但是真心話。」宋謙平淡地說。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笑出聲來，氣氛緩和了許多。

「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想埋了他們。」落染天說。

「反正今天打到後來也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笙哥你也別想太多，你完完全全沒有錯，別自責！」吳瑞說。

陳郁檒笑著對林笙說：「對啊對啊，體育系還來黑的，真是不要臉！你別想太多！」

每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安慰林笙，自責感頓時消失殆盡，他看了所有人一眼，點頭說：「好。」

待他們又講了幾句話後，就各自回了寢室休息，林笙也在洗完澡後開始整理行李，準備要回家。

當他穿好外套、背上包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麼，就轉頭對賴翔緯和趙廷說：「聖誕快樂。」

床上兩人立刻起身看向他，賴翔緯露出疑惑的表情說：「笙哥你聖誕節不回來？」

林笙想了想：「還要再看看，切確時間不清楚。」

趙廷也疑惑：「所以你也不參加學校的聖誕活動囉？」

「對，有事。」

賴翔緯頓時露出不懷好意的臉說：「有什麼事是聖誕節要去辦的啊？和人有約？」

林笙伸手借了趙廷一個抱枕往他那丟去，精準的砸到他臉上，「我去跟奶奶約會，想跟？」

賴翔緯瞬間恍然大悟，抓著抱枕說：「對吼，每年的聖誕趴。」

趙廷露出訝異：「聖誕趴？奶奶也這麼會玩？」

賴翔緯擺了擺手說：「聽是美好的，事實卻截然不同，說穿了就是陪老爺爺老奶奶們聽故事，我之前也去過一次，發現我和林笙還是全場最年輕的，而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不夠人家一個人大。」

「哦—原來是這樣，笙哥你慢走！」趙廷虛假地揮了一下手。

林笙無言地看著他說：「趙廷你也被帶壞了是吧？」

趙廷沒說話，只是笑著聳了聳肩膀，賴翔緯也跟著笑了幾聲後，又想到什麼說：「笙哥你不跟天哥說聖誕快樂嗎？他應該快洗完澡了。」

剛拉開門的林笙一頓，眨了眨眼睛才說：「不用，好了我趕車，拜拜。」沒等他們回答，林笙飛快走出寢室關上門，留下床上的兩人疑惑。

趙廷看著關上的門說：「走那麼快，連聲聖誕快樂都不說？」

賴翔緯也聳了聳肩說：「誰知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了一眼浴室門，賴翔緯小聲地說：「最近有什麼發現嗎？」

趙廷搖了搖頭，也很小聲：「什麼都沒發現，你呢？」

「我也沒有…」賴翔緯想了想：「上次把他們放一張床上好像也沒什麼事情發生？」

趙廷也思考了起來，皺著眉頭說：「會不會真的是你想太多了？他們兩個看起來很清白。」

「是嗎？」賴翔緯也皺起了眉頭：「但看天哥之前的行為…不像是我想太多啊…今天也是…第一個就衝過去了…」

兩人陷入沉思，像是在想什麼大事一樣，最後趙廷還是搖了頭：「不然再觀察一陣子？」

賴翔緯也同意地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接著他把手機遞到趙廷面前，「話說，你幫我看看交換禮物選哪個好。」

學校聖誕節活動過於豐富，賴翔緯和趙廷兩人不想荒廢大學生活，於是突發奇想去報了個商學和其他系聯合舉辦的百人交換禮物活動，目的不是在於換到的禮物，只求好玩和新鮮感，百人一起交換，想想就覺得刺激。

趙廷也靠過去看了一眼，指著螢幕：「泡麵組合，宵夜好幫手，大學生最愛，下單！」

賴翔緯覺得蠻有道理，加上自己也蠻喜歡吃泡麵，二話不說下單送出。

他看著螢幕上的下單成功，東西將在24小時內送達唷，抬頭問了一句：「那你交換什麼？」

趙廷擺出一百分的自信笑說：「你剛給了我特別好的靈感，我下單了碗公組合，附贈筷子一雙，有泡麵又有碗筷，是不是很聰明！」說完還笑了幾聲。

賴翔緯也笑著點了頭：「真的蠻聰明。」但過沒幾秒又突然想到什麼：「可是我們的禮物不會同個人抽到啊。」

趙廷突然頓住，看向賴翔緯：「對耶…我都忘了。」

最後兩人同時收回目光，趙廷憋出了一句：「要不我包裝的時候，你泡麵給我一包，我塞進去就是了。」

賴翔緯也很大氣地答應：「行，我覺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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