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四十章

林笙開始忙了起來，因為一年一度的學測又要到了，這跟他沒什麼關係，但跟他的家教有關係，他補習的學生幾乎都是高中生，其中有幾個是高三生。

為了這些學生，林笙也忙著替他們整理關鍵考題，才參加過學測的他，也算是某種學長。

他熬了將近一星期的夜，每天都是凌晨才睡，搞得他有時候早八上課還差點打瞌睡。

寢室的燈早就熄了，只剩林笙桌上的小檯燈和筆電還亮著，彷彿又回到了當初考大學的讀書時光。

「喀擦。」

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林笙轉頭看去，就見落染天帶著一身冷空氣走進了寢室，手上還拿著一袋東西。

那天晚上過後，落染天依舊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其他人也都很默契地沒再提起，林笙自然也不會去過問，或許…落染天不想讓人知道太多。

這點，林笙也是懂的，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和人說出口。

「還沒睡？」落染天走到林笙旁邊，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了他桌上，小聲地說：「吃宵夜嗎？」

林笙看著桌上的東西，想起了落染天最近似乎也很忙，不知道去了哪裡，常常11點過後才進房間，每次回來時也都會帶著一袋食物，導致他們兩個這幾天也都會一起吃宵夜，準確來說是林笙幫他吃宵夜。

「又是吃拌麵？」林笙瞄一眼袋子裡的東西，看了他一眼說：「你最近很喜歡吃這間店？都已經吃多久了。」

落染天笑了笑，脫掉外套後把椅子拉來了桌邊，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把其中一碗和筷子放到林笙前面，「上次幫你買之後也覺得這間很好吃，而且這附近的店也收得差不多了，剛好我也吃不太膩。」

「那你叫老闆不要在送雞湯了，明就不喝雞湯，每次都推到我這來。」林笙嘴上說著嫌棄，但還是把蓋子打開，一股香味瞬間四溢，他聞著味道肚子突然覺得餓了。

「這樣我多虧啊，送了還不拿，不就便宜了老闆。」落染天笑著把麵拌一拌。

林笙低頭喝了一口，熱湯的暖意傳遍全身，有些凍僵的手指都暖了起來，「那叫他送別的啊，不是只有提供雞湯吧？」

落染天把嘴裡的食物吞下後搖了搖頭：「真的只有雞湯。」

這間店其實林笙也不常去，對菜單實在沒什麼記憶，「是嗎…你下次提議一下老闆做點別的湯？每次都送雞湯，他家是開養雞場嗎？」

落染天笑了：「你是這幾天替我喝湯喝膩了嗎？」

「也不是…」林笙思考了一下，「是替老闆留住你這種忠實顧客，偶爾要換點口味，客人才不會覺得膩。」

落染天又笑了，看了一眼筆電，「你還在弄家教的東西？」

「對啊，高中生要考學測了，出幾張考卷嚇嚇他們，練一下手感。」他啃起了雞肉來。

「不愧是惡補大隊的領頭者，毫不留情。」

林笙笑了：「我還是有手下留情的，畢竟他們家長也付了不少學費，還是不能太狠，免得嚇跑了人。」

「果然精明。」落染天笑著把手機拿了出來，點開了一個畫面，放在兩人之間，「我這幾天有找幾間店，評價都不錯，你挑一兩間，我們聖誕節的時候去吃？」

林笙挑起了眉頭，沒想到落染天竟然有這種事先規劃事情的習慣，於是他轉頭看向了手機，很快就指了其中一間，「這間麻辣鴨血看起來不錯。」

落染天也靠過來看了一下，「你果然會選這間。」

「哦？你這是猜到了？」

「不難猜啊，重口味。」

林笙突然想到了什麼，「還是別間？你不是都不吃太重？」

「沒關係，偶爾而已，還好。」落染天看起來沒什麼差。

林笙看著他的表情，有點疑惑：「是嗎…」

落染天點了頭，笑說：「既然是我約你出去吃的，你就安心的挑吧，我也算是盡地主之誼。」

林笙嗤笑一聲：「地主之誼個屁，講得整間店都你的一樣。」

他們小聲地聊著天，兩人吃完宵夜後，落染天休息了一下就去洗了個澡，到了2點多，506才總算是熄滅了燈。

忙了幾天後，終於迎來了籃球比賽。

不知道是不是賴皮鬼威力太強大，場次直接抽中了最後一場，懷疑起了人生。

大家都不想趕著給人圍觀，只能躲在寢室裡討論一下戰術，直到最後在進場。

賴翔緯抱著頭喪氣地說：「這到底是什麼魔力…我這輩子真的跟抽籤過不去了我靠。」還不忘怪罪隊長，「明明這次就不是我隊長，你為什麼要叫我去抽籤？」

陸豪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沒料到他手氣這麼背，只能笑說：「哎呀，我那天被教授叫去檢討報告了啊，想說你上次當隊長挺威風的，就叫你去了咩。」

林笙看了他一眼，火上澆油：「這麼多年你也沒能習慣，我倒是覺得你抗壓有進步了。」

「笙哥，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損我啊？」賴翔緯難得鄙視了一眼過去。

林笙笑笑沒說話。

旁邊的吳瑞也雙手抱在胸前大口喘氣：「天啊，時間就快到了，我現在好緊張啊啊—」

趙廷瞥了他一眼，邊戴上護腕說：「你又沒要參加，我們今天全員都在，輪不到你打。」

「我身為啦啦隊隊長，我這是替你們緊張。」

陳郁檒笑說：「那你有口號嗎？喊來聽聽？」

陸豪綁了一圈貼布在腳上邊說：「好了停一下，我們來講一下誰上場？」

吳瑞點點頭說：「今天出場的人很重要呢，關係到能不能上決賽啊…」

趙廷提議說：「我、天哥、檒仔、謙哥和陸隊長？跟上次一樣。」

宋謙也贊同一聲：「上次默契還不錯。」

賴翔緯疑惑說：「我和笙哥又坐板凳啊？」

「你們兩個這次就當王牌。」趙廷又說。

賴翔緯笑了起來：「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陸豪同意地點頭說：「趙廷說的有理，你和笙哥算夢幻組合，今天這場絕對比上次硬。」

之後陸隊長又重新列了幾組戰略，一群人也認真地吸收著，林笙卻有點心不在焉，因為他一直看著坐在他斜對面的那個人。

今天又要碰上那群龜孫子，不知道落染天會有什麼想法。

林笙從來都沒有像現在一樣仔細觀察過落染天，只覺得他有時候都沒心沒肺地在挑釁自己，卻一直沒發現落染天和他們似乎有些不同。

每次大家在聊天、吃飯的時候落染天都只是面帶微笑安靜地聽著，永遠都是他們幾個人在說話。

前幾天晚上也是，幾乎都是自己在說著一些打工發生的事情。

他就像個聽眾，只會聽進，不會說出，對人隔著一道牆的感覺。

現在這種時候，最為明顯。

最後一場比賽的集合時間很快就到了，去體育館的路上他們受到最矚目待遇，走到哪裡都會有騷動，就連走進門口那段路，也像是在走紅毯一樣。

除了林笙、落染天和宋謙，其他人看著和預賽不同的排場，也都緊張了起來。

當他們踏進去的時候又是排山倒海的尖叫聲，比前面那次大很多，體育館完全是被擠到爆滿的狀態。

「天啊，那兩個是誰？」

「商學系的落染天和林笙！」

「那就是商學系嗎？裡面那兩個也太帥了吧！」

「之前影片我有看到，落染天本人更帥耶！」

「而且兩人不只都學霸，打球也很厲害！」

「落染天是真的會打，林笙不好說吧？他兩次都沒上場說不定只是啦啦隊？」

「我之前有朋友看見商學系在練球啊？他說林笙也有打。」

「可是他們對上的是體育系，很難打吧？」

「不管怎樣，今天是顏狗的值得紀念的日子，雙草都出現了！」

「雙草是什麼？都還沒開選勒哈哈—」

就在叫聲快掀翻體育館的時候，他們已經走進了休息區，吳瑞也真的把陳萱幾人都叫了過來，其他人見狀立刻起鬨了起來。

林笙只是安靜地坐在位子上，看著對面的休息區。

落染天默默坐到他旁邊來，目光也看著對面說：「你再這麼看下去，我懷疑你真的對他們很感興趣。」

林笙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有興趣？」

「兩隻，你從進門開始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就連剛才在寢室也是在想著那天的事情對吧？」

林笙一頓，偏過頭說：「沒有，我只是在想怎麼會有這麼欠揍的人。」

落染天笑了笑：「你說誰？白牙齒嗎？還是其他人？」

「全部。」

落染天又笑了。

接著全場響起熟悉的哨音和裁判的聲音：「今天比賽由商學系對體育系，出賽選手請到中央站兩排。」

場邊響起一陣巨大歡呼聲，兩邊都有支持者在喊著加油。

落染天往林笙那靠了過去，低聲說：「希望今天不用你出馬就能拿下勝利了，不然我怕對方死的太難看。」他沒等林笙回答，直接起身往中央走去。

林笙就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顯然老天沒有聽見落染天說的話，開場跳球的時候，陳郁檒跳輸了。

賴翔緯在一旁嘖聲說：「可惡那個王八蛋竟然跳得比檒仔高啊！」

「不急，開場而已。」林笙說。

然而今天大家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天影響到，第一節配合的非常不順利，球一直被截，中間還被判犯規，即使落染天每顆三分都中，還是追不太上對方比分。

陸豪灌了一大口水，嘆了口氣說：「我終於感受到半決賽的感覺了，對方很難打啊！」

陳郁檒受打擊的說：「沒想到他們打起來也很敏捷啊，真的是體育系的人…」

「張斌和蕭善明配合得很好啊！真不愧是體育系王牌。」吳瑞說。

這時林笙問了一句：「張斌和蕭善明是誰？」

「噗—」

「啊靠！」

陸豪的水噴出來，被擊中的吳瑞大罵一聲，然後陸豪擦了擦嘴說：「笙哥，原來我剛講這麼久你都沒在聽啊？」

林笙疑惑地說：「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在房間分析了一遍他們的人啊，原來你都沒在聽，虧我情報蒐集地這麼累！」

「…走神了。」

趙廷解釋說：「張斌就是和天哥說話的人，蕭善明就是來嗆聲的人，那個穿11號的。」他還瞪了一眼對面。

賴翔緯點頭說：「沒錯，雖然那天張斌是來勸架的，但怎麼看還是一副虛偽樣，連自己的人都管不好。」

宋謙也出來說了一句：「他們兩個打得很穩，配合極好，不好拆。」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哨聲又響了，第二節開始的信號。

陸豪把水扔一旁說：「沒關係，我們在找找節奏。」然後轉身就走。

這時林笙又發現落染天一直都沒說話，直接轉頭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落染天一愣，立刻露出了微笑點頭說：「還不錯，狀態內。」開玩笑說：「要不你給我加油？我或許可以更好。」

林笙直接送他一句：「你可以滾上去了。」

落染天笑了一聲，也往球場上走去。

第二節開始落染天果然上去跳球了，而他也不負眾望地搶到了球，隊裡可能被這顆球增加了信心，戰局總算有了點起色，一路追上對方後就到了第三節。

然而第三節的時候，林笙開始發現了不對勁，他發現對方有了些小動作，而且針對意味很明顯都是落染天。

賴翔緯罵了一聲：「靠，剛那個蕭善明是不是偷撞了天哥一下，裁判瞎嗎？」

吳瑞也罵一聲：「媽的，你都說他偷撞了，裁判怎麼可能看的到。」

場邊也響起一些嗚聲。

「裁判眼瞎了嗎？剛都這麼明顯了！」

「籃球比賽嘛，難免擦撞一下啊！」

「電視裡的NBA不也常跌來跌去嗎？裁判吹哨了嗎？不過就擦撞一下也能走心？」

「那也叫擦撞一下？叫台卡車來擦撞一下你？」

兩方支持者都抱持著不一樣的說法。

現在場上帶球的是陳郁檒，他和宋謙一向都配合的極好，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他們兩個總有一個會被拆開鎖死，陳郁檒身邊站著兩個人試圖搶球，就在他要閃過一個人的時候，另一個人擋住了裁判視角用手肘撞了他的腰。

「靠…」陳郁檒皺起了眉頭，接著手中一空，球被對方搶走了。

他差點趴在地板上，向前撐了一下後就追上對方，但還是來不及對方得分，他還懊悔地往後仰了下頭，宋謙隨後就跑到了他旁邊。

「太髒了吧？」吳瑞大罵了一聲，「裁判是不是他們的老師啊！」

落染天也被蕭善明和另一個人圍住，側身閃過對方揮過來的手，往籃下衝去，要上籃的時候還差點被對方一個戴頭帶的人絆腳。

賴翔緯大罵：「媽的，上次說的動手是指在場上動手腳嗎？去他妹的！」

林笙也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碰地一聲，接著哨音響起：「商學系4號推人犯規！」裁判邊說邊指著陸豪。

「靠！明就對方犯規，判的卻是我們！」

賴翔緯在一旁激動的罵著，而林笙慢慢從坐位上站了起來，他轉頭看向林笙時，又是一陣尖叫聲爆發。

林笙沉著臉兩手一抬，將穿在外面的長袖上衣脫下隨便一丟，露出了裡面的短T，轉頭看著賴翔緯，「不是說要一起打球？走啊。」接著又轉頭朝場上的人喊：「商學，換人！」

賴翔緯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馬上露出興奮的神情，二話不說也脫下了衣服，和他往場上走去。

兩人直徑走到場上，對著陸豪說：「隊長，你和陳郁檒休息吧，剩下的我們來。」

陸豪有點驚訝地看著他們說：「可是…」他欲言又止，但林笙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最後他點了頭說：「那你們小心，他們手很髒。」

林笙勾起嘴角：「放心，我也不是來跟他們打球的。」他瞥了一眼落染天，往位置走去。

落染天低下頭笑出了聲音，轉頭看向趙廷說：「有人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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