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三十九章

聖誕節是個非常受年輕人歡迎的節日，異國的風情、夢幻的氣氛都能在聖誕節展現地淋漓盡致。

不只櫻大校園開始被掛上許多象徵著聖誕節的裝飾，落日也是一樣，這對段老闆來說是個能大賺特賺的日子。

「左邊一點，有點擋住招牌了！」

段老闆站在門口指揮著林笙和另一個男生掛聖誕節的燈飾，網美店的氣氛更上一層樓。

「可以可以，這樣很美！」

幾個女生也在一旁附和。

段老闆看著整間落日都被紅白燈光襯得閃閃發亮，感到非常滿意，「這邊弄好了，我們去廚房試吃一下新商品，應該都準備好了！」

咖啡廳不只擺設要漂亮舒服，美食也是一大要點。

店裡的甜品和鹹點全部都是段老闆一個人發明出來的，而且她也不吝嗇地請每位員工試吃。

「哇—這些都好可愛！」

「這個白白胖胖的也好可愛！」

女生們看見桌上擺著幾個小巧精緻的甜品瞬間少女心爆發，還開始拿起來瘋狂拍照。

段老闆也對這次新商品的開發很有信心，笑說：「那是雪人天使蛋糕，我把天使蛋糕和幕斯做了點結合，你們都試試看好不好吃！」

幾個員工都試吃完後也講了一下心得，段老闆也很耐心地記了下來，決定在改良一下配方。

林笙看了一下店裡頭的情況，提議說：「我去叫外面幾個人也進來吃。」

段老闆點點頭：「好，你幫我替他們一下。」

臨近打烊時間，林笙就站在收銀台幫客人結帳，「今天的消費總共是980元，需要載具嗎？」

「不用。」一個女生笑著將一千元拿給了他，「那個…」

「這裡收您一千。」林笙看了她一眼：「怎麼了嗎？」

站在後面的幾個女生開心地推來推去，那個女生又再度開口：「我其實也是櫻大的學生…我知道你們籃球比賽有進半決賽…」

女生停下了聲音，似乎有點害羞，過了幾秒才又開口：「我…可以去看你打球嗎？」

話音剛落，她身後的幾個女生又騷動了起來，一直小聲地啊啊叫著。

林笙看了後方的女生一眼，將找的零錢和發票放在小方盤上，「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上場，體育館也都對外開放，妳有空就可以去看。」

女生的眼神亮了起來，笑說：「那你是不介意囉？」

…體育館也不是我管的。

林笙沒有把心聲說出來，只是嗯了一聲：「不介意啊。」

他剛說完話，後方幾個女生又更激動了，一群人推推搡搡地笑著走出了店門口。

林笙看著她們的背影不以為意，這時店裡有個男生從旁邊走了過來，笑說：「哇—真不愧是校草候選人，人氣就是不一樣，竟然還有人追到店裡來了！」

這個男生和林笙同個時段進來，算是他在店裡談得來的同事，店裡的人都叫他大智，大智和林笙不同系也不同年級，是讀社會學系二年級的，來打工純粹是因為家裡不給錢，只能自己生。

林笙沒想到現在還會聽見這五個字，笑說：「我平常也沒參加什麼活動，校草應該也選不上了。」

大智靠到桌子旁邊，饒富意味地說：「不不不，林笙你就算沒有出席學校活動，人氣還是直直上升啊！你沒看見剛剛那幾個女生激動的樣子嗎？」

「她們也只是喜歡我這張臉吧。」

「找男朋友嘛！肯定想找個帥又賞心悅目的啊！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從第一眼開始你不知道嗎？」

林笙停下算帳的手，轉頭看向大智，「你怎麼知道她是想找男朋友？」

「當然知道啊，每個人想找男女朋友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種眼神嘛！看著那個人就像是看見什麼夢幻世界，眼神閃爍個不停你沒看見嗎？你剛才就已經成為對方的獵物了！」大智用手在眼睛那比了兩個圈圈，「我們可是大學生耶！學業、活動、戀愛三不耽誤！」

林笙笑了一聲：「說不定她只是想和我當朋友？」

「不可能！」大智堅定說：「她絕對是想和你當男女朋友！這世上才沒有純友誼，任何的示好舉動絕對都是帶有目的的！」

「你又怎麼看得出來她是在向我示好？」

「當然看得出來啊，不然為什麼那個女生這幾天都有來店裡？」

林笙挑起了眉頭：「你怎麼知道她都有來？」

大智看著林笙突然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難道你都沒發現…那個女生是最近的常客嗎？都會固定點一份彩虹蛋糕，而且她都挑你在收銀的時候過來結帳。」

林笙一頓，想了想說：「有嗎？我沒注意。」

「喂喂喂…不是吧…」大智震驚了：「林笙你…是戀愛小白嗎？」

「…」林笙皺起眉頭，「那是什麼？」

大智又震驚了：「天啊你是不是年輕人啊？這也不知道嗎？」他停下了震驚，貼心地解釋：「就是指完全沒談過戀愛的人，你明明就長得像是擁有三妻四妾的臉蛋，卻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嗎？」

「這是什麼鬼形容詞…」林笙搖了頭說：「沒想過，我也沒時間去談。」

「為啥？」大智疑惑說：「一次都不想試看看嗎？」

林笙想了想：「沒吧，我還有其他份工作，沒什麼時間。」

大智看著他片刻，搖了搖頭，「別浪費這美好的大學時光啊，你這樣會錯過很多機會的…要不，外語系在聖誕節有辦一個聯誼，你要不要來參加？說不定你只是沒有遇到讓你有點心動的人而已啊？」

「不了。」他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別這麼快拒絕我啊，相信我你只是還沒遇到那個人，多參加幾次活動就可以遇到的！」大智依舊不屈不撓，「戀愛都是需要靠人激發的，你多激發幾次說不定你的細胞就活起來了啊！」

林笙看了他一眼，試圖讓他斷了想法，「其實…我有個朋友也說過我在感情這塊蠻遲鈍的…他還曾經形容說像塊木頭。」

「你沒生氣嗎？」

林笙笑了笑：「沒生氣，只是揍他一頓而已，我也不會覺得這是種困擾，因為我沒什麼興趣想交。」

他都這麼挑明地說出了這句話，大智也不傻，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但還是想拉林笙一把，「可是你這樣也太可惜了吧…」

大智掙扎了一句：「難道你就沒碰過什麼讓你心煩意亂的人嗎？每次看見他情緒都會特別大的那種。」

林笙沒有說話，腦海突然浮現某個人，這個反應就被大智抓住了，「對吧！是不是有？你說看看，我幫你鑑定鑑定，我可是有上過心理學的哦。」

這次林笙就有了回應，「…雖然他有時候有點煩、有時候又有點好、心情也常捉不準、講話也容易讓我火大，但整體來說看不出來有什麼惡意，是和我當朋友鬧著玩吧，而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對方是個男生。」

「前面聽起來都蠻有意思的，但是個男生啊…」大智有點尷尬地抓了抓頭，觀察了一下林笙，「那…應該是想和你當好哥們的意思吧。」

「女生呢？女生有嗎？」大智又問了一句。

「沒有。」他果斷說。

大智嘖了一聲：「真是可惜…我跟你說，要是女生有這些現象，絕對、一定、百分之百是對你有意思了…」

林笙把帳都整理好，看著大智這麼失望的表情，無奈地說：「隨緣吧。」

大智也點了頭：「也是啦，說不定哪天你就遇到了，戀愛嘛，往往都是遇到了才會知道…就像龍捲風一樣，像極了愛情。」他還用手在空氣著比了個漩渦的樣子。

「是啊。」林笙笑了一聲，開玩笑說：「說不定哪天我也可以被人接上線。」

大智也笑了幾聲：「你這麼帥又這麼幽默，肯定可以的。」也開玩笑一句：「但你這條神經線有點壞死啊…需不需要動個手術？」

林笙揮了一掌過去，兩人一起笑著走去下班。

他檢查訊息時，發現賴翔緯傳了幾則過來。

賴皮鬼：我們今天有去練球，你下班來嗎？

賴皮鬼：老地方！

「林笙！」

他抬起頭，看見大智和另外幾個人都看著自己，「怎麼了？」

「你要一起回學校嗎？」

林笙揮了手，「你們回去吧，我去練球。」

幾個人哦了起來，笑說：「都忘了你們商學打進半決賽了！加油啊！」

林笙笑著點了頭，和幾個人打完招呼後就往另一條路走去。

校外球場就在店裡附近而已，他偶爾也會下班直接過去。

才剛走要踏進球場入口，就先聽見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誰給你說話的權力了？」

林笙腳步一頓，剛彎過轉角就看見了這一幕。

時間已經晚了，只有兩組人，球場中心很明顯地分邊站出，卻都沒有在打球，比較像是要幹架，而為首者一邊是落染天，一邊是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不過林笙想不起來，還沒等他想，就已經往那邊走了過去。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對方人馬一眼，對站在後方的其他人問：「怎麼了？」

「笙哥你來啦！」吳瑞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賴翔緯第一個跑來跟他咬耳朵，「我們剛才打球打到一半，體育系的人就突然闖進來開始對著天哥嗆，還罵得有夠難聽，後來對方頭頭出來勸架，現在在跟天哥談。」

聽見體育系的時候林笙挑了下眉，心想難怪這麼眼熟，原來是上次白牙齒那群人。

他聽賴翔緯說完後，轉頭看向那邊，就見對方還在和落染天不知道在說什麼，於是就往他們那裡走了過去。

落染天餘光看見林笙往這裡走來時，就馬上轉頭看向他，林笙也先開了口：「還沒比賽就先開嗆？」他看了落染天一眼就往白牙齒那看過去，直接在他們兩人之間站定，對立者突然變了。

落染天看著林笙的背影一愣。

張斌抖了一下眉頭：「我們看起來像在開嗆？」

「是啊，我以為要開打了，所以過來助陣一下。」林笙的表情和語氣同時冷了幾分，「一起上？」

張斌愣了一下，幾秒後就笑了出來：「其他人沒跟你說我是來勸架的？」

「說了，但我不是。」林笙立刻接話。

張斌又明顯地頓了一下，像是意外林笙竟然會這麼直接，隨後就舉起雙手說：「我就只是來說幾句而已，沒要真的動手，要動手也等到比賽如何？最近抽籤結果也出來了，下次就是我們系對你們系了。」

林笙沒說話，只是冷臉看著他，本來張斌想再跟落染天講幾句，但看林笙沒要走開的樣子，他就只是對著落染天說：「剛那些人的話別多想，我來也只是和你說說而已，沒別的意思…」

他突然停下，幾秒後又說：「雖然從一開始就與我無關，而且事情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你們也不會再碰面，他也…」他又看了林笙一眼，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走了。」

張斌說到一半就直接轉身走回自己人那邊，揮了下手後就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但林笙很清楚地看見其中有幾個人走前看過來的眼神各個都不懷好意，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抬腳就要往那走去，結果還沒跨出一步就被身後一隻手抓住了手臂，他才回頭看去。

他瞥了一眼手臂上的那隻手說：「幹麻？怕我動手？」

回應他的是落染天的一陣低笑聲，「是，我怕這麼多人還不夠你解氣，你這副樣子不像學霸像校霸，專門找架打。」說完他就放開了手。

林笙不在意他的調侃，只是看著那群人離去的背影說：「你認識？」

落染天點了下頭說：「算是吧。」

「算是？」他不解說。

「嗯，字面上的意思，見過幾次面而已。」

「除了那個白牙齒，其他人像是跟你有仇一樣。」

「裡面我只見過兩個，不過你竟然還記得他，還叫人白牙齒。」

「不然？我又不認識他。」林笙無所謂地說。

「想認識？」

「不想，沒興趣。」

「你到底對什麼有興趣？」

林笙瞥了他一眼沒回答，轉身往其他人的方向走去，落染天見狀也沒惱，跟在了他後面。

在旁邊觀戰很久的眾人見他們兩個走回來，都紛紛走了過來，趙廷第一個往他們那邊大步走去。

他的臉色沒有很好地看著落染天說：「他們是不是…」

「不是，別多想。」落染天直接打斷他，還給了他一個眼神。

趙廷看了一眼林笙說：「好吧，不是就好。」

林笙雖然是背對著落染天，但他還是捕捉到了趙廷眼裡閃過的一絲陰鬱，而且趙廷話說一半就被打斷，很顯然他們兩個不想當他面前說這件事情，他也假裝沒看見他們交換眼神，直接越過趙廷站在其他人面前。

「今晚還練嗎？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其他人聽見他說這句話後，也很配合地點頭，被這麼一鬧，也真的沒了練球的興致。

賴翔緯嘖了一聲：「這幾個孫子夠跩啊，還沒比賽就來嗆了。」

陸豪也不爽的皺眉說：「對啊，尤其是剛那個穿背心的，一衝進來就亂說什麼話。」

「他說了什麼？」林笙轉頭看著他。

陸豪不知道他會突如其來問這一句，頓時有點說不出話，「呃…」

旁邊的吳瑞就替他說了：「他說的很難聽，就罵天哥很不要臉什麼的，還是有什麼資格能站在這或者…啊—反正就很難聽！」他說到後面也皺起了眉頭。

「對啊，他們真的很過份，憑什麼這樣說？」陳郁檒也跳出來抱怨一句。

賴翔緯咬牙說：「一定要贏過那群王八蛋龜孫子！不然天哥今晚不就白被他們罵了嗎？」

落染天見他們幾個火氣這麼大，緩頰了一句：「我不在意，你們也別放在心上，比賽就用平常心去打就好。」

眾人見他這麼平淡、一點也不生氣的樣子有點驚訝，一下子都愣住了。

處在這種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個人不是被罵一句就衝上去打？而且還是這種不堪入耳的話語。

但他卻能夠顯得如此平靜，就像是習慣了一樣。

落染天看了眾人一圈，偏了偏頭，「回去睡覺吧。」說完他就先轉身走了。

其他人交換了幾個眼神，也默默跟了上去。4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2Qm6YXLo

賴翔緯走到趙廷旁邊輕撞了一下露出疑惑，但趙廷只是搖了搖頭，什麼話都沒說。

林笙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落染天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落染天的不對勁，不是鬧著玩的那種。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落染天見面的時候。

兩者的情緒，畫上了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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