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森 - 第四十二章

雖說兩天假日都合著節日一起過，但林笙也沒閒著慌，一樣排了家教的時間，畢竟有人忙著玩，也會有人忙著讀書考試。

他今天家教的對象是個女高中生，本身成績就不錯，很多家長都是這樣，一直覺得自己的孩子還是不夠努力，想要培養她到頂尖，於是就替她找了個家教補足。

幸好這個女生對家長的決定沒有什麼意見，讓林笙不用費多大心力。

林笙看著眼前的模擬考試成績單，又看了下幾份試題卷和另一張寫著志願表的單子，「妳的前三志願填的都是櫻大的科系，妳很想要考上櫻大？」

女高中生笑了起來：「對啊，因為我想當老師的學妹嘛！」

「…我是讀商學。」

「那我也考商學呢？」

林笙看著成績單直接給出答案：「考不上，妳的理科碰不到頂標。」

他的直接沒讓女高中生覺得失望，繼續笑說：「只要在同一間學校也能算是學妹吧？」

林笙沒有回答，反而是替她分析了起來：「想要考上外語系，妳的文科要保持頂標，櫻大都注重綜合分數，還會有額外加分項目，妳前三志願的其他要求都接近於前標以上，照妳目前的模擬考成績和複習進度來看…理科再提高兩級分達到前標的話，妳填的前三志願可以考上。」

女高中生眼睛亮了一下，雙手捧著臉頰笑說：「真的嗎？前三都可以？」

「嗯，前提是文科要穩住，理科也要進步。」

女高中生看著林笙笑意更深，臉上都能笑出朵花來了，說話都帶著一點娃娃音：「老師，你在櫻大是不是校草呀？如果我進去之後，能不能去找你啊？你可以帶我熟悉一下大學環境嗎？」

看來她已經覺得櫻大勢在必得，腦中開始蹦出對大學生活的憧憬。

林笙拿筆改著考卷，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不是，進去後會有學長姊帶妳不用擔心，他們人都很好。」

女高中生見他的態度有些冷淡，嘴邊都鼓了一團氣起來，繼續說：「可是我想給你帶啊，我…其實也不錯啊…也算是給你長長面子吧！有個這麼優秀的學妹兼學生…」

林笙圈出了一個錯誤，在空白寫了註解，像是沒聽到這句話一樣，把考卷移到她前面，「這裡，妳很常犯的錯誤，AC兩者要畫一條線出來，交叉點再代入…」

見他這麼認真，女高中生在內心無言了片刻，心想電視裡不都會演一些師生間的禁忌之戀嗎？

不應該是勾著嘴角、抬起自己下巴、霸道中帶點溫柔地說：小東西，考上了老師就給妳獎勵…

老師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躁動，等不及小花綻放出花蕾，直接一把掃開考卷，再把她壓在桌上……

不應該是這樣才對嘛！

為什麼她爸媽找了個這麼帥的老師來，和自己也才差一歲而已，卻一點都沒有要蹦出火花的感覺？

…老師的腦袋和感情線是分開的嗎？

明明女高中生就是個很好的題材！誰不愛JK？

林笙不知道這位女高中生正在腦海裡上演著那些劇情跌宕的師生禁忌愛情大片，還給了她兩張數學考卷當散場禮，她雖然很想說什麼，也只能摸摸鼻子寫了起來，誰叫老師沒感覺也沒要入戲的意思。

在等待對方寫考卷的時候林笙也沒閒著，替她整理好考試題目和重點，打算等下再幫她複習一遍。

這時他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他看了下對方寫考卷的情況，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就從口袋摸出了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是落染天傳來的訊息。

…

他停頓了幾秒還是點開訊息看。

R ：天氣有點冷，記得保暖，明天見

昨天比賽結束後就沒機會跟落染天單獨說上話，林笙其實很想問他，那個擁抱是什麼意思，就算要安撫人的情緒也不用做到那種程度吧…又摸頭又拍背什麼的…

而且自己也沒推開他，心跳還跳得有夠快…

甚至是對著一個男的跳得這麼快…

林笙從小就是奶奶養大的，奶奶以前也很常在他耳邊說將來要娶個什麼溫柔體貼的好女孩，最好還能生幾個小孩，只差小孩的名字沒想了。

老人家的想法就是這樣，但林笙對這些都不以為意，奶奶說說，他也就聽聽，因為他知道奶奶從來都不會勉強自己，而且他也很習慣自己一個人的步調，完全沒有想去找另一個人的念頭，可是…

他突然就想到上次大智說的那些話…什麼眼神…什麼示好…什麼雷心理學…什麼鬼龍捲風…

什麼狗屁隨緣，樂透的中獎機率都比這個還高。

最讓林笙意外的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是個男的。

但…或許…會不會…有沒有可能…落染天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林笙左思右想還是沒能想出個答案，只能等明天見到落染天的時候在見機行事，現在應該專心在家教上。

嗯，沒錯。

女高中生看著林笙改考卷的模樣，還是忍不住開口：「老師，你剛才說你不是櫻大的校草，難道是有誰長得比你還要帥嗎？」

林笙拿筆的手頓住，筆漬在紙上暈出一點墨水，他立刻抬起手腕，眨了眨有些飄忽的眼神，說：「對啊，有人長得比我還帥。」

「是誰？」女高中生有些驚訝：「竟然還有人長得比老師你帥的嗎？」

林笙轉頭看向她，發現她的眼睛正閃著亮光，像是看見什麼獵物一樣，這眼神實在是太熟悉了。

「…」

「有一個叫…黃默宇的男生…」他淡定地繼續改著考卷，還不忘回應：「他是演藝系的人，很帥很受歡迎、人緣很好、校花也很喜歡他，他才是校草沒錯。」

女高中生再度捧起了臉，像是發現了什麼新世界感嘆一聲：「真不愧是大學，顏值都這麼高啊…」

林笙點了頭：「嗯，妳如果真的考上了，可以去演藝系看看，他們有舉辦很多對外活動。」

女高中生被他的一番話吊的激動不已，決定等下再寫三份數學考卷，來迎接她以後精采的大學生活。

聖誕節的街道上顯得特別熱鬧，當林笙還窩在被窩裡睡覺，半夢半醒間就已經聽見隔壁小孩的玩鬧聲。

他一開始試圖用棉被蓋過外頭的聲音，後來實在蓋不過，最後只能放棄從被窩裡坐起身來，他緩了一下後往窗戶外頭看了過去，就發現有細白的東西飄了過去。

林笙拉開棉被走到窗戶邊拉開半遮掩的窗簾，接著打開窗戶將手伸了出去，就有一團白絮落在他手心中，他就看著那團白絮，輕輕呼出一口氣，熱氣瞬間變成白霧。

「還真的下雪了...」他看著雪白天空，心想難怪一大早就這麼吵。

他關上窗戶走回床邊拿起手機，看見一堆祝福聖誕快樂的訊息。

第一則傳來的果不其然是賴皮鬼，他還從宿舍拍了張照片傳過來，照片裡有趙廷，對方也有傳了句聖誕快樂給他，他也回了。

回了些訊息後，就有人敲了敲他房門，他也轉頭去看，就見姑姑探了頭進來笑著說：「小笙早安，本來以為你還在賴床，沒想到你起來了，好難得。」

「早安，外面太吵我就被吵醒了。」他也笑著說。

「對啊，今年聖誕節下雪了，大家都很開心。」她想到了什麼又說：「對了，衣服幫你準備好了記得換上，我們等你吃早餐，好了就出來吧！」

林笙回了句好，姑姑就關上房門離開，他也起身去浴室漱洗了一下，再走回房間拉開衣櫃，就看見一件紅色毛衣外套掛在衣櫃裡。

每年的聖誕教會都有一個規定，需要穿上和聖誕節有關的衣服，他的衣服通常都是暗色或素色衣服居多，在其中很不搭調的一兩件亮色衣服就是為了去教會參加活動才穿。

這個林笙早就已經習慣，今年卻不一樣，教會結束後他要直接跟落染天見面，這意味著落染天也會看見他穿這件極亮的紅色毛衣外套，一想到這個他就有點頭痛。

「又不能不穿...」他看著毛衣外套掙扎，完全沒有要穿上它的意思。

平常都不會在意的穿搭，突然在意了起來。

直到門外又傳來了一聲叫喚，林笙才終於放棄掙扎，心一橫把毛衣穿在白色大學T外才出了房間。

結果林笙在和奶奶出門前，奶奶還怕他冷，又往他脖子上圍了一條白色圍巾。

那一刻，他已經不敢再往自己身上看過去，不敢想像今天到底穿了些什麼，從來沒在意過的問題，現在越來越在意了。

在被姑丈送去的路途中，林笙還向兩人坦白了一件事情。

籃球比賽的事情學校絕對會通知家長，肯定瞞不過，所以比起之後在無預警狀態下被告知，不如現在自己主動認罪，奶奶要罵也只能認命給她罵，誰叫那個垃圾太欠揍。

林笙握著奶奶的手，似乎有些緊張：「奶奶…我…前幾天在學校打了一個人。」

奶奶驚訝地說：「小笙你是在學校和人起衝突了嗎？」

開車的姑丈也很震驚，還是緊握方向盤，說：「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兩人都是看著林笙長大的，非常了解他絕對不是會隨便動手的人，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

林笙省略了一些不雅字眼和蕭善明的那幾句話，和兩人說了個大概。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大喊：「打得好！」

林笙一愣：「什麼？」

沒想到奶奶竟然會說出這種話，還以為會大罵自己一頓，畢竟在老師們的眼裡自己形象還是顧得蠻好的，好學生乖寶寶一枚。

「奶奶，是我動手的哦？」他不確定地又說了一次：「還打到他見血了…？」

「不要緊！年輕人流個鼻血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也說對方是個體育生不是嗎？」奶奶又拍了拍他的手，「要是老師找我去學校，你放心奶奶肯定幫你擋著！我們小笙平常不隨便和人動手，而且是對方有錯在先，憑什麼要我們道歉！」

「沒錯，媽說的對！」姑丈也來贊聲：「我們家小笙行得正，坐得端，這種事情交給姑丈處理就好！」

見兩人沒生氣反而還想替他擋著，頓時鬆了一口氣。

林笙揚起嘴角：「學校還在討論，下星期才會通知，應該不至於找你們去學校。」

姑丈透過後照鏡看著他，笑說：「要是學校真有什麼事情要叫我們過去一趟，你再和姑丈說，不用怕！以前我也常替你表哥跑學校，這都是小事！」

「好，謝謝姑丈。」林笙又轉頭露出笑容：「謝謝奶奶。」

「有什麼好謝謝的！這種人就是欠教訓，嘴巴都吐不出象牙，整天學人在那邊為非作歹，你好心教他做人，奶奶還想叫他付學費呢！」

奶奶也是個狠人，揍了人還叫人付錢。

林笙笑了笑，也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奶奶妳不要激動，他要是不重新做人，我下次再把另一邊也打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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