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 - 第八章 - 浮現

"朗, 要不要喝飲料?"

　　".............."

　　"朗?"

　　"程朗!" 明智在我耳邊大喊。

　　我赫了一跳 "明智! 什麼事? 我差點被你喊到聾了!"

　　"我真的以為你聾了, 叫你幾次也不回應。"

　　"我在想事情啦!"

　　"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這兩天見你經常發呆, 自從你和徐芯出去, 回來就這樣了, 她給你灌迷湯了嗎?"

　　"其實她也有可愛的一面。"

　　"可愛?! 嘻嘻, 我看你九成看人家長得漂亮才對她著迷吧?!"

　　"她外表確實長得精緻, 但我更欣賞她的個性。"

　　"糟糕! 原來你喜歡電冰箱。"

　　"你們誤解她了, 她其實是個可靠溫柔的人, 只是發生了不幸的事, 才令她變得如此冷漠。"

　　"說! 你跟我說! 你和她那天出去到底發生什麼事? 有沒有做出超友誼的事?"

　　"你這個人滿腦子也在想下流的事嗎? 我才沒你這麼低級!"

　　"噹啷~~ 噹啷~~" 手機傳來短訊的聲音。

　　我拿起手機看後, 對明智說 "是阿飛, 他說查到一些關於摩根俱樂部的資料, 想告訴我們。但電話不好說, 今晚你們一起來我家再討論好嗎?"

　　"好, 我去找其他人。而你.......去找你愛人好了。"

　　"游明智!"

　　明智對我伸舌頭便匆匆走開了。

　　當晚, 阿飛急不及待的向我們說 "這間摩根俱樂部在業界早已惡名昭彰, 只要付得起錢, 淫亂派對、毒品派對也無任歡迎! 因為保安非常嚴密, 就算是警察臨檢, 也不輕易逮到人。即使每年要一百萬年費, 城中富豪也是常客。而在俱樂部有影響力的人每年消費幾百萬是閑事, 怎至有名人每年消費高達過千萬!"

　　"在這個方映蝶身上, 真的可以調查到我們想知道的事嗎?" 除芯問。

　　"我也不知道, 方映蝶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警方雖然已插手在這事件上, 但同時亦命令我們千萬要低調。"

　　"我覺得警方跟蹤方映蝶, 亦只是調查她的日常生活, 如果不主動接近, 永遠也不能靠近真相!"

　　"但我們想不到一個好的方法去接近她, 畢竟她是富二代, 父親更是大集團的主席, 有財有勢! 就連處長也要給他幾分面子。"

　　"............"

　　真的, 方映蝶的確是我們唯一能夠接觸主教的線索, 但以她的生活荒唐, 又是大財團的女兒, 性格應當囂張跋扈, 要接近她真的不容易。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事情, 雖然還沒到理解的程度, 但都大概可以做到基本推測。" 為了不讓場面死氣沉沉, 我轉移話題。"

　　"你發現了什麼嗎?" 除芯問道, 大伙也相當好奇。

　　"有一件事我沒告訴過你們, 因為根本不直一提, 簡單說是我做了一個惡夢, 內容大概是我看見一個男子被綁在椅子上, 一個女人拿著刀子刺向他, 到我看清楚時發現椅子上的男子竟是自己, 然後我便驚醒了。但直至前兩天, 我和除芯遇到的流浪漢, 竟然和我做了相同的夢境, 這個另我十分震驚。"

　　"真的是一模一樣嗎?" 眾人也顯得疑惑, 只有阿飛問我。

　　"因為這夢境太真實, 忘記不了! 雖說不敢肯定是一模一樣, 但至少有八成相似。"

　　"八成? 真的好高。那結論呢? 你剛才說你有基本的推測了。"

　　"我覺得不是巧合, 理由一, 大叔所棲身的地方附近, 就是我發這個夢之前去過的! 理由二, 我隔天去問過大叔, 他說他喝過酒。"

　　"這是什麼理由? 那又代表什麼?"

　　"首先, 我在墮樓事件的前一天是我的朋友生日, 我們一班人就跟他慶祝, 地點正好是天橋附近的隔壁。那天餐廳的員工還說是我朋友的生日, 特意免費送我們香檳。而大叔說是有類似穿餐廳制服我職員, 就有酒開了, 但客人喝不完要掉掉, 所以問大叔要不要。大酒其實是個酒鬼, 見有免費酒喝, 但完全不介意有沒有給人開過, 便高興得把酒帶回自己的住處喝。"

　　"你意思說你們喝的酒被下藥了?!"

　　除芯這是插嘴說 "等一下, 我覺得不合理, 即使是給人設計下藥, 大叔也就算了。但你和一班朋友吧, 照道理該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喝酒, 你的朋友也會喝吧!"

　　"問得好! 我當然優先問了那時候的所有朋友, 我對他們說無論如果細微, 如何不起眼也要告訴我, 我還被他們當成怪胎呢! 但他們沒有什麼異狀, 真的要說有, 他們一致表示那晚比平時累, 就連平時很既才睡的人, 都說回到家便覺得異常的疲累, 很快便入睡。"

　　"怎麼聽起來, 這件事越來越詭異了?! 真另人不安。" 很少說話的小巧也表現得不舒適。

　　"嗯, 我一定要解開這個謎! 所以說, 關鍵就在於那個侍應生身上了!"

　　"你記得是誰?"

　　"不! 我忘了。那間餐廳倒是記得, 我只是到餐廳吃飯慶祝, 根本不會去留意員工什麼的! 但大叔便不同了, 只是兩天前的事, 如果我帶他到餐廳用膳, 他應該會認得那侍應而告訴我。"

　　"好! 人多好辦事, 我們一同去!" 永言和阿飛幾乎同時說, 說到行動力就數他倆最積極。

　　"順道帶一些衣服吧! 大叔穿成這個樣子, 進得了餐廳才怪!"

　　"知道了, 芯, 你真細心。"

　　"嘻嘻, 你們看, 他們像不像一對小情侶?" 明智這個人, 一有機會便會趁機嘲弄人。

　　"嘿嘿, 你有沒有聽到朗叫她芯?! 多麼親暱的稱呼啊!" 就連求言也在附和。

　　"好了! 好了! 你們先處理正經事好嗎?! 我的事沒那麼重要!"

　　"看吧! 看吧! 阿朗臉紅了, 除芯也臉紅了, 我沒說錯吧! 他們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遊明智! 我說你.........." 我下意識望向除芯, 她顯得有些難為情。"唉! 明智哥, 算我怕了你, 不要再亂說話了!"

　　"咳咳! 各位可以行動了嗎? 我沒時間跟你們閑聊。"

　　"哎呀, 阿嫂生氣了!"

　　"好了! 好了! 你們不要再玩弄他們, 先把那個侍應找出來比較重要!" 還是阿飛幫我打圓場。

　　我們替換了大叔身上破爛我舊衣服, 再上洗手間刷乾淨, 便到餐廳用膳。我們故意分開點菜, 盡可能叫不同侍應生服務, 好讓大叔認出。

　　因為剛好是晚餐時段, 人流比較多, 最後大叔認出其中一個傳菜的就是那晚送酒給他的侍應生。

　　我偷偷的拍了幾張照片, 阿飛負責調查他的來歷。暫時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怕打草驚蛇。

　　兩天後, 據阿飛調查所得, 那個人叫周家文, 29歲, 學歷不高, 只能當藍領。與母親及弟弟同住, 沒有犯罪記錄, 表面看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

　　既然在這方面沒有進展, 我們決定引蛇出洞。

　　阿飛提議假裝大叔因喝了某些不明來歷的酒中毒, 送院搶救不治, 警察懷疑此事並非意外而調查。聽起來處處也有漏洞, 但細心一想, 這可以測試那個人到底是什麼程度, 到處漏洞會一眼看穿, 還是會相信而不打自招呢?

　　我們看準餐廳收工時間, 在埋伏。由阿飛執行計劃。

　　"那邊黃色衣服那個, 站住!"

　　周家文停下來四處張望 "我嗎? 什麼事?"

　　"警察, 身份証。" 阿飛展示職員証給他看

　　"警察先生, 我剛下班, 又沒有犯事。" 看他慌慌張張地從褲袋裡拿出身份証遞給阿飛。

　　"周家文, 剛下班?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菲斯特餐廳的侍應生, 就在這裡。" 他指著商場的位置。

　　"你知道附近有一個流浪漢嗎?"

　　"警察先生, 這附近不只一個流浪漢的, 還有對面有個小公園, 經常也有流浪漢哦。"

　　"在那天橋的呢?

　　"你說那個大叔?! 說不上是認識的, 只知道有他存在而已。"

　　"他死了!"

　　周家文聽到大叔死了, 那雙眼睜得快跌出來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根據法醫那邊說, 他是喝了某些酒中毒而死的。"

　　"中.......中毒.......嗎?"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他拼命搖頭 "不........不知道, 我又和他不熟悉。"

　　"是嗎? 我警告你, 知情不報是很嚴重的。"

　　"警察先生, 是真的, 我什麼也不知道, 沒必要騙你吧! 呀呀, 我趕著回家了, 如果沒事, 我先走了。"

　　"站住!" 阿飛吼他, 他赫得連手提包也掉在地上。

　　"還.......還有什麼事嗎?"

　　"為什麼你這麼慌張? 幹了虧心事嗎?"

　　"沒有........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阿飛一手抓著他的衣領 "還說不關你的事?! 你就是兇手吧!"

　　"我真的不知道, 我給過那麼多人送酒也沒有出事, 我真的不知道酒裡會有毒的! 求求你, 相信我!"

　　"還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來, 我要逮捕你!"

　　"不要! 不要! 警察先生, 你真的要相信我,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周家文跪在地上, 苦苦哀求, 幾乎要哭出來。

　　"相信你? 憑什麼? 你要是知道些什麼快說, 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那要從幾個月前我剛來這間餐廳工作的時候, 母親身體不好, 弟弟年紀還小, 我便成為家庭支柱, 其實每個月手頭也很結據。我上班不久, 某日下班碰到一個人, 他問我要不要賺外快? 我當時以為他說笑, 便隨口說我那麼窮, 當然想! 他跟我說只要按著指示做便有錢, 亦問我要了銀行的帳戶號碼。"

　　"一個陌生人要你的帳戶號碼你便給他? 他要你幹嗎你清楚嗎?"

　　"帳戶是沒錢的, 要從我身上騙錢也沒有錢給他騙, 心想給了他帳戶號碼也沒關係, 我又沒損失。"

　　"那時我還不知道工作內容, 他說之後我會知道的! 因為我是新人, 基本粗活也是我來幹的, 例如掉垃圾, 清潔洗手間等。第二天回到餐廳, 我掉垃圾的時候在餐廳後門發現了一箱酒, 裡面放著五花八門的酒品, 啤酒、香檳、紅酒、威士忌也有, 還有一張紙寫著: 致周家文, 你的工作便是把酒免費送給人喝, 什麼人也可以, 但每個人分配不能超過三瓶, 直至把這箱酒派發完畢。這是一個長期性實驗, 你不需要理會。只要完成這個工作, 我便會每個星期存錢進你戶口。"

　　"這麼奇怪的工作, 難度你半點也沒懷疑嗎?"

　　"我當然有! 但一聽說只要我接受這個工作便會有錢存進我帳戶, 那還不心動嗎?! 我最初也覺得那些酒很可疑, 所以我選了一瓶威士忌訛稱是親戚送給我, 但我不喝酒的便轉贈給經理。我是這樣想的, 經理本身對待員工不是太好, 所以選上他。而且我每天也會見到他的, 如果發現有問題便可立即知道!"

　　"然後呢?"

　　"我送了這瓶威士忌後便沒送過給任何人了! 我還試探了經理到底有沒有喝那瓶酒, 他說有的, 還說喝了特別好睡。"

　　"你見沒事發生, 便接受了這個工作?"

　　"初時的一星期, 我除了送酒給經理外便沒有再送出去。但一星期後我帳戶突然多了錢, 金額還算可觀。我見沒事發生, 又真的收到錢, 便接下這個工作。為了不讓別人懷疑為什麼我會有酒送人, 我便向街上的流浪漢, 餐廳裡慶祝的客人入手。原來我送人越多酒, 得到的報酬也就越多!"

　　"那些酒總會送完吧! 那有人來再給你嗎?"

　　"沒有! 每次當我差不多送完時, 後門也會再有一箱酒給我!"

　　"最初叫你接受這工作的人呢? 你還認得他嗎?"

　　"那次之後沒出現過, 晚上燈光昏暗, 而且他頭戴鴨舌帽, 我看不清楚! 只知道他是個男性。

　　"那箱酒現在在哪裡?"

　　"我把它放在後門的雜物房中。"

　　"帶我去。"

　　周家文帶阿飛到餐廳後門的雜物房, 門沒有上鎖, 隱約看見滿佈一些破損的傢俱, 一般人不會看上眼, 難怪沒上鎖。他在一張椅子下, 搬出一個披著破爛布料個箱子。

　　"就是這個了。"

　　".........如果你答應全力協助我, 我暫時便不逮捕你! 但不代表你沒犯罪, 如果被我知道你有撒過一句謊, 我不會饒你!"

　　"不敢! 不敢! 我會全力配合你的! 但.........你要我怎麼協助?"

　　"我先拿一兩瓶酒回去化驗, 今晚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連家人都不要說! 就像平常一樣上班, 並假裝找不到送酒的目標, 暫時不要再送酒! 聽懂了沒?!"

　　"知道! 明白!"

　　"我警告你不要耍什麼花招, 給我知道你便等著坐牢吧!"

　　"當然! 當然!"

　　"滾! 我自然會聯絡你!"

　　周家文聽到他可以走了, 便飆走了。

　　整個過程我們也全部偷偷看見。

　　"啊呀! 想不到平常文質彬彬的你, 會有凶狠的一面。" 周家文一走遠了, 我們便出來。

　　"對付這些人, 如果不凶狠一點他會跟我說真話嗎?!"

　　"我覺得他只是棋子一顆, 給人利用!"

　　"同感, 那傢伙慌慌張張, 凶他、赫他一下, 便什麼也說出來!"

　　"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 周家文說酒越送出得多, 得到的報酬也就越多! 但為什麼他會知道周家文送了多少酒出去呢?"

　　除芯靈光一閃 "餐廳中有人幕後監視他!"

　　"對! 如果不是這樣, 沒理由可以掌握周家文的一舉一動!"

　　"但目的呢? 目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那這樣吧! 我先回警署找人化驗這兩瓶酒有沒有混著不明藥物。阿朗, 你送除芯回家; 永言送小巧回家; 明智你自己可以回家吧!"

　　就這樣, 眾人也先解散了。

　　我和除芯先把大叔安頓在別處, 總不能讓一個"死人"到處走吧!

　　"芯。"

　　"嗯?! 什麼事?"

　　"事情發展好像越來越複雜, 有些事想問問你。"

　　"好啊! 什麼問題?"

　　"..........如果最後也找不到真相, 你會如何做?"

　　"我不會放棄! 無論經過多少年, 無論有沒有你們的幫助, 就算只剩下我一個, 我也絕不放棄!"

　　"..........那如果真相比想像中殘酷呢?"

　　"既然是真相, 殘不殘酷早已是定數! 我在一開始決定要調查時已有覺悟。"

　　"..........那如果在現階段真相未明前會遇到危險呢? 你還要繼續嗎?"

　　"會! 我說過我不會放棄的, 除非我死了!"

　　"嘿, 你還真固執!"

　　"程朗, 你今晚做什麼? 事情雖未明朗, 但已經有進展了, 不是嗎? 為何你會說這些洩氣的話? 一點也不像你!"

　　"沒什麼。這只是我的感覺, 覺得事情帶有危險的味道, 也沒有想像的簡單! 既然你窮追不捨都要知道真相, 我也會全力以赴幫助你!"

　　"你覺得危險, 那為什麼? 韓飛就算了, 他是警察, 要調查此事合情合理。但對你來說, 這事與你無關........"

　　"有關吧! 嚴格來說我不認識阿智, 小巧也是最近才認識, 但我不能坐視不理; 對你也不能就手旁觀。"

　　"你........" 我伸出食指輕放在她嘴唇上, 示意她不用再說。

　　"如果事情能圓滿地解決, 你能接受我嗎?"

　　她稍微退後了一步 "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我滿腦子也想著找尋真相。"

　　"啊?! 你不立刻拒絕我? 看來我還有機會啊!"

　　"說這些話能這麼流利, 你真的沒羞啊?!"

　　"也對啊, 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說真心話, 為什麼要覺得羞?"

　　"你這個人一時感性, 一時嬉皮笑臉, 你有精神分裂症嗎?"

　　"芯, 可能要忙上一段日子, 短時間內不能跟你見面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已跟你在一起了?! 不見面還好, 少了個煩人囉唆。"

　　"好! 那沒我這個煩人來囉唆你, 你可不要掛念我啊。"

　　"妄想症又來了。"

　　"是嗎? 在你心目中我是一個感性的人也不是個悶蛋? 怎樣? 有點兒喜歡上我了嗎?"

　　"唉! 懂得開玩笑, 證明你沒事囉。"

　　"啊?! 你關心我了嗎?"

　　"經常說我嘴裡不饒人, 其實你也是吧?!"

　　"那我們彼此彼此囉,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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