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匕首:黑夜 - 第五章

「啊!來不及了!」凱薩琳坐在鏡子前粗魯的梳頭髮，一身還沒換的白色絲質睡衣皺成一團。

「這衣服怎麼穿啊?」她拿著類似軍裝的服飾翻動研究，夏洛特這時走進來，對於她的行為，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只是看著啊，我要遲到了。」她哭笑不得的說著，夏洛特努力憋住笑容，走過來拿走衣服。

她從容不迫的取下軍服的上衣，等待凱薩琳脫下睡衣。她扭捏的脫下，把一坨睡衣扔在床上。

她穿上襯衫，然後是黑金色的外套，上面的編織極為細緻，除了平面，還有一條系著的金鍊。

褲子沒有金鍊，是純黑色的，聚酯纖維的材質沒有想像中的不適，反倒很柔軟，穿起來頗舒適的。

夏洛特熟練的系上皮帶，並幫她用金色的髮帶把頭髮綁成俐落的髮尾，鏡子裡的凱薩琳，看起來真有精神。

「謝謝你，回來時還要麻煩你了。」她扭開門把，奪門而出。

剛推開門，撞到了要來找他的拉斯，他一句也沒說的拖著她，走過三條走道，奔下兩層樓梯，抵達以純金打造的門前。

「我得進去了，凱薩琳小姐，進去時，別魯莽行事。」拉斯自己推開門走進去，她一臉矇的看著，兩邊的紅衣鑲金的禁衛軍等待著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

「走吧。」

士兵推開大門，極為寬敞的大殿、多達二十位的藍衣大臣以及一襲金衣的老國王映入眼簾。

「陛下，這位是?」站在較前方、年齡與拉斯相仿的男子率先開口。

「這是布爵˙希爾頓伯爵的千金，艾琳娜˙希爾頓。」拉斯代替國王開口，所有人以怪異的眼光看著凱薩琳。

老國王揮手示意讓她往前走，凱薩琳邁開大步，讓皮革長靴紮實踏在紅毯上。

她單膝跪下，雙手握拳，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放到背後。「陛下。」

老國王微笑，她餘光見到後，站起來。

「那麼，開始今日的早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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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她才十九歲，把軍事大事交給她，不太合適吧?」大臣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國王手指敲擊著水晶手把，一臉不耐煩地看著。

拉斯故意大聲的咳了兩聲，把空氣拉進沉默。「艾琳娜從小跟著布爵伯爵學習兵法，目前知道的可能比你們加起來還多。」

拉斯推了推圓形眼鏡，呼喚下人，小聲說了幾句後，棕髮僕人快步跑出大殿。

沉默良久，大臣們又開始對國王說道:「陛下，軍事應該由大家討論後，再送去政府的，不應該由她一人抉擇。」

「有人有說她是一個人嗎?」布蘭特林一踏進門，凱薩琳翻了個白眼。

「斯洛上將?」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布蘭特林走到凱薩琳身旁，對國王鞠躬。

「艾琳娜伯爵是我擔任上將期間，最懂得如何運用各種戰略的人。在布爵伯爵離世以前，我與她合作幾次，我了解她的實力。你們不相信她，便是不相信我。」布蘭特林穿著比昨日更端莊的軍裝，腰間系著一把寬劍，以上面的細緻雕刻來看，應該價值不斐。

他發話時沒人敢打斷，說完也沒人敢反駁。「讓她說說看，她能做什麼吧。」

語畢，他回眸一笑。凱薩琳嚥下口水，搖頭。

「我總不能說我殺過很多人吧。」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著。

「當然不要告訴他們你殺了多少，告訴他們你救過多少。」

她感覺衣上的金色鍊條變的沉重了點，而這似乎起了作用，傳給了她來自陌生人:布爵，給的勇氣。

說吧，我在。

她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傳遍整個殿堂，她訴說著她救下來自貧名窟的數十名孩童，避開她滅掉整個村莊的事實；她說著那些差點被送去活體解剖、瘦成皮包骨的青少年，避開了她用匕首刺爛科學家的臉的故事。

她訴說著像是一篇英雄故事，至少眾人聽起來是如此。

「我說完了。」

先是沉寂，再來是如雷的掌聲，連老國王都在拍手。

布蘭特林在他身後笑著。「相信了吧?」

其中一人踏出一步，朝著兩人敬禮。「對不起，艾琳娜伯爵，我們看錯您了。以後，咱們國家的安危，就交給您和斯洛上將了。」

凱薩琳轉動身體，看向老國王。老國王露出像陽光般的微笑。

「陛下，我先退下了。」她再次行禮，轉頭大步離去。

門口的禁衛軍替她敞開大門，雪色馬尾在她身後飄逸著，她輕輕搓揉金鍊，感受著這衣服曾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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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半滿的水桶都舉不起來，你要我舉槍?」狄然往傑森懷裡塞進步槍，他一接下，手立刻下墜，槍枝掉在地上。

狄然撿起來，抓起背帶往他身上套，扶起他的手教他舉槍。

「趕緊學好，不然碧翠絲會把你塞進她的衣櫃，然後拿飛刀狂丟。」狄然左手扶起他的，右手也是，推傑森的拇指進板機，幫她分擔步槍重量，讓瞄準器對準他的左眼。

「舉好，我的手要離開了。」狄然一邊說，一邊移開，傑森的手開始發顫。

「瞄準稻草人的腹部，板機壓一下就好，小心後座力，它會把你往後撞。」傑森吃力的舉著，狄然確認他的姿勢正確後，走向前打開保險。

「開始吧。」

第一次他輕輕按，沒反應。第二次他大力了一點，三顆子彈飛出彈口，沒打中，子彈飛進樹林裡。狄然沒說錯，後座力確實把他胸口撞的發疼，他踉蹌了一下。狄然下意識接住他，把他扶正。

「不要把槍完全貼在身上，會撞傷，腳與肩同寬，把腳步踩穩才不會跌倒。」他一邊叮嚀一邊矯正他的姿勢，傑森看著狄然的綠眼，看著好長的睫毛。

「喂，你有在聽嗎?」

狄然斜著眼看他，因身高的關係，鼻子的吐息剛好吹在他的太陽穴。有股電流竄過他全身，他輕顫了一下。

「有的，抱歉。」他撇開頭，透過步槍的瞄準器看稻草人，移動準心到腹部。

狄然離開他身旁，退到一公尺外。傑森吸一口氣，屏住氣壓下板機。

「哇!」他眼睛一亮。雖然沒命中中心，但是擦過了邊邊，他舉起雙手歡呼，狄然微微笑著。

「趁現在把握手感，再試一次。」傑森點頭，舉起槍枝。

「狄然，不是我說你，洛夫先生還是個新到不行的新手，你卻直接讓他舉步槍?怎麼說也應該從手槍開始吧。」

傑森放下槍，回頭一看。

他倒抽一口氣，眼前這位男子的容顏，可謂潘安在世，微卷的金髮向後齊梳，水藍色眼睛似一口平靜的井，清澈而幽深。男子微笑著，笑容像是陽光一般，極為溫暖且溫柔。

他走到狄然身旁，身高高出一顆頭，目測大約有一百八十六公分，因為狄然也不過就一百七十三公分而已。

「我來吧。」他用手肘推了一下滿臉不高興的狄然，從腰帶中拿出手槍。

「步槍太難了，來吧，先試試手槍。」男子把手槍遞給他。

對於剛拿完步槍的傑森來說，手槍跟保麗龍一樣輕，他用握步槍的姿勢，手臂彎曲的握著。

男子走上前調整他的姿勢，拉直他的手，讓他的身體面對稻草人。「這樣，你試試，手槍的後座力也很重，小心。」

狄然站在一旁，不耐煩地看著男子觸摸傑森的身體。「夠了，拉斐爾，回去找你的碧翠絲，別來煩我。」

拉爾斐回頭，邪惡一笑。「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喜歡這種的。」

還沒回過神，狄然已經一拳重擊拉斐爾的腹部。「閉上你的嘴，滾遠一點。」

「好啦好啦，不打擾你們了。洛夫先生我先走了喔，記得把手槍還我。」

傑森點點頭，拉斐爾轉頭走回高塔。

傑森回頭時，看見捂著臉的狄然，他走上前，看到紅透了的耳根。

「嗯...狄然，我有點不舒服，明天再練吧，我走囉。」他揮揮手，然後轉頭狂奔離去。

他一直想著，狄然是不是和他有著同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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