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間章十一稜夏

風，是逆吹的，帶著焦灼鐵銹味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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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嗡嗡響，聽不見誰在叫我名字，只看見天邊有道光——是火光嗎？還是某個術式未引爆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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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我身邊奔過，影子裹著厚甲和血污，腳步一頓一頓，像是拖著半截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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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遠一點，地面崩塌開裂，像是某個咆哮的怪物從地底鑽出，將整個前線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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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衝鋒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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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獸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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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某個死者臨終前的怒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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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劃破耳膜，整個世界像是倒過來，我浮在半空，看見那東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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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在這座森林裡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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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森，一個名字聽起來像是該寫進傳說或咒語裡的地方，但對我來說，它只是家。滿地落葉踩起來會響，天氣變涼的時候有野莓會熟，遠處有霧的那一頭總有獸群潛伏，清晨會聽見不屬於黑炎狼族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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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也問過母親為什麼要住這裡，她當時一邊剝著獸肉，一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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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才不會讓我們忘記，狼本來就應該生在血裡，死在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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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有精靈族的商人來行商，他們的孩子總是說著王都的好，他們說那裡有街燈、圖書館、甜的像雲朵一樣的點心，還有不需要自己抓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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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根本不羨慕，因為這裡有別的地方都比不上的東西——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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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信奉力量，崇敬榮耀。長老們說，狼不能低頭活著，只能高昂著頭死去，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重量，是在看父親出征回來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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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藏在帳篷後面，看著他踏著血水走回營地，一身傷口，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那時他的肩膀比任何火焰還大、還熱。即便我聽見他進屋後低低地咳嗽、彎下腰揉著肋骨，我還是只想著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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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他一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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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行著一個道理，寧願光榮的戰死，也不卑鄙的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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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開始帶我訓練，一開始我連爪都伸不全，反被自己的反彈力震得手腕瘀青，父親不說話，只把草藥一丟：

「下次穩住，再痛也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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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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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後來獨自躲進溫泉邊緣偷偷泡水、咬著牙不讓自己哼出聲，我也知道，這就是我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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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我學會追蹤、伏擊、反擊；我知道該如何從樹枝之間無聲跳躍，也知道該怎麼用牙和爪奪下勝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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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崇拜強者——不，是本來就崇拜，這是狼的本性。不是學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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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想，假如我生在別的族群，也許就會學會撒嬌，也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被抱起來、被說「沒關係，妳很棒了」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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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會羨慕；必貫徹這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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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早就明白，那些話不會讓人變強；因現在未到時候，還不能夠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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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想變強；而災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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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父親更強；替他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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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在他面前撲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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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招不是正面擊倒，而是卸力、轉身、引導，像是順著我的動作，讓我自己失衡摔出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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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是贏在力氣上，而是技術、視野、經驗……所有我沒想到的地方。我那時翻倒在地上，心裡五味雜陳，卻同時也——有點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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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居然有種像是「找到更大的山」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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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才是狼真正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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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強者，就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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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用全身的力氣往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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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下一次還是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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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希雅陛下，看來或許有人能試著接下你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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