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三十六章古龍

烈風灌進斗篷，灼熱的氣流在岩壁間翻滾。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披風的帽沿，迎著那股壓迫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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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踩在滾燙的焦土上，鞋底幾乎能聽見皮革被灼燒的聲音，越往裡走，龍威更勝，不愧是災厄橫行的上古時代，和現在的龍威相比只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在岩橋前停下，那是條橫跨熔岩河的長橋，兩側立著以黑曜石雕成的巨龍像，雙目鑲著紅晶，像在審視闖入的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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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裡就是都城核心前的關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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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掀開披風，從懷中取出那枚代表艾爾希亞女皇的徽印——一枚金色的祥龍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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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希亞女皇的特使，蒼雪•列克絲——求見古龍公爵，奧斯卡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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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落下，風也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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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橋頭那尊石龍的雙眼亮起，赤紅的火光從眼窩內流出，接著是低沉如雷的咆哮，整座橋都震了三下，我下意識拔出環刃，反手擋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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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火焰並沒有衝來，反倒是化作兩道人形的火影，在我面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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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輪廓模糊，像是由熔岩構成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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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之印記已驗明。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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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收起環刃，隨著那兩道火影走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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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的另一端，是一座以玄鐵與龍骨築成的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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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上浮刻著古龍文的誓約句式，我腳步微頓，心中暗暗一沉，推門進入的一瞬間，熱浪幾乎將我整個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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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巨大得像是一座山洞，中央燃著直通穹頂的龍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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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龍焰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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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巨大的身影緩緩坐起，那是人形，卻帶著明顯的龍族特徵：鎧甲般的紅鱗、如刀的金瞳、還有從背脊蜿蜒出的翼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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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開口，但那股氣場足以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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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下，單膝著地，低聲道：

「奧斯卡帝爾閣下，奉艾爾希亞女皇之命，前來議討凡蓮次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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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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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空氣被一陣低沉的笑聲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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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派來的，是龍族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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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深沉，帶著鋼鐵摩擦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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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正對上那雙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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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克絲……帶有姓氏的龍族必然是大家，但我卻聞所未聞……難不成是女皇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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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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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去花時間解釋說未來還是甚麼的，畢竟也無法確認現在是時間穿越還是炎魂石的幻境，既然對方有自己的解釋，順著對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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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她很會選人。」他低聲說，「但告訴我，年輕的龍族，你憑什麼來讓我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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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持著跪姿，抬眼凝視著那雙金色的龍瞳，壓迫感像是巨山壓頂，但我不能退縮，談判桌上哪怕一瞬間的示弱，那就會被徹底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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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誠心相邀，非為私怨，而是為了這片大地。凡蓮次的鬼災自東境蔓延至西大陸此地，若不遏止，萬里疆土終將成灰。此事——非獨人族之患，也非獨任何一族之災，更非龍族可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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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閉著眼，龍焰的光在他身後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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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災禍，或說東陸的災難，與我族何干？當年女皇一統之前，沿海人族的兵鋒曾踏入我族的聖域，燒毀龍窟百座，奪我龍卵作兵械之核。如今要我出山救他們？」他睜開眼，那股怒意如熔岩奔流，「蒼雪，你是龍裔，你應該懂這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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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我懂，我比誰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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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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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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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不行，得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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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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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任何人都懂，因為我親眼見過族滅的火。我也恨——恨那些踐踏族群的愚者，恨那時的我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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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目光直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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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我們只懂得以恨回恨，那這世上永遠都只剩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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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說——讓我放下仇恨，去為那些該死的人族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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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能輕易放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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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放下，而是將仇恨化為武器。」

我一字一頓地說出，「若凡蓮次成勢，天下將無一族倖免。屆時人族亡，龍族亦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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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而言，鬼災若蔓延，龍族的巢穴將首當其衝——鬼族對魔力、血肉的渴求，正與龍族天生的龍威、龍脈之力最為相近，若海岸一戰失利，此地將會是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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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而言，女皇陛下願以國庫寶藏三分之一，鑄成炎脈塔，作為龍族聖火的護塔，由貴族鎮守，永不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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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我看見他手指輕敲著龍椅的扶手。那是動搖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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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而言，人族疆域若穩，南方貿易之路可重新開放，龍族的龍鐵、火晶將得以流通；弊而言，若拒絕，這場戰事終將波及此地，到時即使勝，也是焦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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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害……若連龍族都不出手，凡蓮次勢必以此為號令，召集鬼眾化界而來——你、我、以及一切生靈，都將成為牠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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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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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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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

「你這張嘴……倒是比劍更會刺人心。說之以理，我可接受；動之以情，也略有打動；但你說的利與害，我早已思量過。你說凡蓮次會吞萬界——那麼告訴我，若這場戰役失敗，龍族再損一員，我族又該向誰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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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問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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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確實是他最現實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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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由我來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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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頓時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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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視我，那雙金瞳閃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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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以自身為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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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能確保此戰成功，願以龍血償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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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的目光像兩道熔岩，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像在啜飲一杯太過燙口的酒，慢慢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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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說的倒是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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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條人的命去抵一族的信任，這話聽得動人，卻也太輕佻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多了幾分冷峻。「你是誰的兒子？你手上能叫得動多少族人？你的一句話，對我古龍來說，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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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石子擊中我胸前的一層薄冰。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還留著戰鬥的繭，環刃的護手還有血色的痕跡，他說的沒錯，我的名字、我的身世，在這個時代裡全都是虛無縹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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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頭的誓言在這裡根本一文不值，可我又不能退回去。若要退回去，等同於把艾爾希亞交托給笑話，還有……那些等著我試煉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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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說的保證，對您來說分量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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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打算只用話去換取信任——我會與你同赴海岸之戰。若凡蓮次入侵，若那裡成為焦土，我會站在最前線。艾爾希亞女皇也已明言：她會親自帶兵，她不只是送我一紙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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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沉默，看著我，良久，終於冷冷道：

「女皇要來，能動搖諸侯；你說你會去前線……這之間你覺得能相提並論？你能打多久？你能為誰擔幾多責任？你的血，你的命，對龍裔來說，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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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辯駁，準備太少了，這次和其他次都不一樣，來不及準備好足夠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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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龍裔，身上那條血脈本就意味著榮譽與代價，但光有怒火和決心不足以讓古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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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說無憑，不過，我倒是欣賞你的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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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你的劍證明。來吧，年輕的龍裔，讓我看看你幾斤幾兩——用一場交鋒來定你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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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隻大手，掌心翻出一道炙熱的氣息，在殿內盤旋成形，我沒有立刻拔刀。心裡的震盪比外面的熱浪還要猛烈，在遠古的龍裔眼前，任何虛張聲勢都會被剝得乾淨；任何膽小猶豫都會被當作可笑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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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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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艾莉菲……為了櫻花……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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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艾爾希亞在王座下對我伸手時的眼神，若我退縮，便是辜負那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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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與奧斯卡帝爾四目相對，把胸口那道苦澀吞下去，然後說：

「好。就以一場交鋒來判定。但我請求一個條件，點到為止。只需讓我證明我能堅持到海岸之戰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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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長久，殿中龍焰在他身後投下跳動的陰影。然後，他輕哼一聲，像是接受了一個不怎麼好玩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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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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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把劍縮回，朝門外的方向點了點頭，我輕輕鬆了口氣，跟著對方走出殿外，一步一步沿著玄岩道下到那片空曠的熔岩廣場。夜風帶著焰熱，石面還在散發餘溫，空氣裡是金屬與硫磺的混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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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外走，圍觀的人越多，古龍的侍從、幾位燃盔的將領、幾名持矛的巫者，還有被派來作見證的數名古龍族族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不同的東西：不屑、好奇、警惕、甚至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艾爾希亞女皇的徽印也在幾個人身上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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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走在我前面，龍眸掃過人群。當他的視線落在誰身上時，那人會不由自主退後半步，像是被巨大的東西經過。到了廣場中央，有人已經在地上用玄晶擺好了圈框，圈外立了四根黑曜石標杆，圈內的界線用熔岩粉撒出，像是一道血色的弧。這是古龍式的「擂圈」，也是古代賢龍用來測量尊嚴與挑戰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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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開始敲起長鼓，聲音低沉而有層次，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心跳。火焰侍者把火把插在圈外，火焰被風舔舐，映得每張臉都更銳利，兩名身披赤鳞的長者，站在擂圈的一東一西，手中各持一柄象徵權威的牙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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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停在圈外，轉過頭來，金眸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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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不決死，不斷頭。點到為止。若你在三十招內被擊倒，則表示你不夠堅持，古龍族不會為你而動。若你在三十招內持平或占上風，我將把我族代表帶至海岸，觀察軍情，必要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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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手心出汗，旁邊的侍從把一條粗布捆在我們兩人的臂上，標示比試開始與結束的界線。艾爾希亞的詔印人員在場外高舉著徽章，我走進擂圈，砂石在腳下細碎，環刃繫在背後像老朋友一樣沉默地等著。奧斯卡帝爾則以巨大的身形慢慢踏入，龍息像熱浪般環繞在我周身。圍觀的人群一下子安靜，被那份壓力壓得不敢出聲，審判者舉起牙杖，口中念出古龍的開場詞，那語句低沉有節，一如古老的誓詞。長鼓再一次兀然一敲，像是給了我們正式的開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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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帝爾微微點頭，露出一絲挑釁的笑意。他的身形猛地前傾，像被引擎啟動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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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口氣，調整呼吸，把握柄，感覺每一根神經都亮了起來，對方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柄偌大的斬馬刀，那刀寬、長、重，本該是用來橫掃馬陣、破盾裂甲的傢伙。可他一抬手，那柄該沉重得要命的鐵塊卻輕盈得像羽毛似的，明明是硬鋼鍛的，卻在他手裡像流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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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聲，他身後的地板瞬間向後破碎開來，我在第一擊時就明白過來了，這傢伙的力量，堪比樹王的藤蔓，斬馬刀迎面而來時，那瞬間我幾乎只看到一條暗紅色的弧線，自我頭頂劃過，火花濺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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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轟隆一聲，整片玄岩地被刀氣劃出一道細長的溝槽，連火焰都被震得左右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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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擋都不敢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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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刃雖靈巧，但正面迎那玩意？就跟拿個陶碗去撞鐵錘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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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閃。

側身、俯低、滑步，讓刀風貼著我的肩擦過。每一次錯開的瞬間，空氣都震得我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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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法不錯——」奧斯卡帝爾的聲音透著笑意，但那不是讚賞，更像是捕獵者對獵物的餘興，「可你這樣下去，只能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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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話，只專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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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出刀都在試探我身體的極限，我能感覺到他在逼我自亂陣腳，我一步步被壓著走，環刃根本找不到任何反擊的空隙。那種沉重的攻勢下，我甚至連「雨露」那種需要瞬間借力的技法都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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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我低聲呢喃，喉頭一股血腥味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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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閃躲都像是在細針上走鋼索，晚半秒就會被攔腰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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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再度劈來時，我後退半步，讓他那一刀深深陷入地面。刀鋒切進熔岩石，噴出火花的瞬間，我反手用環刃勾住旁邊的一塊碎石，借著反彈的力道閃向他的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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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扭身，巨尾一掃，我幾乎是翻滾著躲過。那尾巴掠過的氣壓，直接將我披風撕裂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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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著氣，額頭滿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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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下去，三十招都撐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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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太強，每一擊都能把我擊飛；他的速度太快，連氣流都能壓迫得讓人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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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是沒見過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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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在死線上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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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他的肩、他的腰、他的尾巴，觀察那每一次呼吸之間肌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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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鬼災時代的強者，也會有自己習慣的動作，冷靜下來，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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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又如何？他的速度依然不及記憶中的幻克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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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下劈時，他的肩會先輕微往上抬；那是預備動作——而只要那一瞬的重心還沒完全轉移，我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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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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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趁著他再度出刀的瞬間，整個身子往前貼地滑入，環刃貼著地面反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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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撞擊的聲音像雷鳴，火花飛濺，我的手被震得發麻。環刃只是擦過他刀身，卻被那股力量震得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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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翻身撤開，刀風又緊跟著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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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奧斯卡帝爾的嘴角微微上揚，「終於不只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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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會他，手指緊握環刃，深吸一口氣。

那瞬間，我的視線變得清晰起來——連火焰在空氣中的顫動都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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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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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老實說，我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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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踏步，巨刃如風車般旋出，我迎上去，借他的氣流做支點，以環刃彈開角度、滑步貼近、反手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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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贏了會得到甚麼？那終究是看在女皇的面子上，並非我自己的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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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交鋒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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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計謀到底在之前都起到了什麼作用？前幾次有用嗎？我算計曾經是夥伴的人，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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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在遠方節奏般轟鳴，每一次撞擊都像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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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到底是甚麼，我真的……是想踏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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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的呼吸已經消失，只剩火焰的呼嘯與金鐵摩擦的刺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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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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