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間章十二艾爾希亞

火光在遠處連成一線，夜風裡帶著焦土與血的氣味，各族、各諸王逐鹿大陸霸權的時代，連山河都似在顫抖，我站在堡壘的高台上，看著自家旗幟被夜色吞沒，旗幟之下，這片土地的人們，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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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可笑，前世的記憶停留在冰冷的戰場，鮮血染紅了黑色的雄鷹，三色的旗幟覆蓋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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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神的憐憫，我有了第二人生，雖然性別變了，但也算是一種不同的體驗，可睜眼一看，依然滿目皆是焦土。稻田被戰火燒得只剩灰燼，河水混著屍臭流過村莊，旗幟仍掛在城門上，卻早已成了烏鴉的棲枝，他死後，我被推上了那張冰冷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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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天的陽光極冷，士兵跪下，農夫低頭，神職者高聲宣告我的名號，我不懂這個世界的神明，卻記得另一個國度的教條：紀律與秩序能孕育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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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開放糧倉、重整稅制、讓流民以勞換食；我命士兵不再搶奪百姓的糧，而去修堤防洪；我設立學堂，讓孩子學會讀寫與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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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愚蠢，說女人不該干預政務，更不該奢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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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一個人若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他與牲畜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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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無意爭天下，戰爭的可怕與無情我深刻的體會過，所以我只想讓人不用再跪著活，但人心是奇怪的東西，當你給予他們尊嚴時，他們會回報你以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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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轉折點大概是狼族的襲擊吧，一群嗜血的遊牧者，他們自北方森林而來，越過平原與荒土，像洪流般吞噬沿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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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王的軍隊潰敗如雪崩，王都被焚，貴族們逃亡，甚至有人投降，消息傳到我的領地時，夜還沒亮，我登上城牆，看見遠方燃起的火。那不是篝火，是一座又一座村莊在燃燒，士兵們的眼中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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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希雅大人，」副官顫聲說，「王已死，朝廷不再……我們該投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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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或許不賴，可其他士兵的傳言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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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原始、嗜血、力量為尊，好比歷史上的黃禍那樣，我沉默了很久，風從北方吹來，帶著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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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艾爾希雅大人稱王，保護我等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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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國已亡，若您不護我們，我等便再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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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王，」我低聲說，「我只是個領主，只想讓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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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您才該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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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回應，聲浪一層又一層。

「您讓孩童有書讀，讓飢者得食，讓我們不必跪著活……！」

「若天下無王，那就請您成為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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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從城門前蔓延到街市、從街市傳入遠方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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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希雅女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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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希雅女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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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圍了上來，那些我曾分過糧的母親、我教過字的孩子、我帶去築堤的農夫，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淚痕，卻沒有恐懼，簇擁的呼聲幾乎將我給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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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這個好像被稱作黃袍加身的樣子，但叫甚麼都沒關係，披上戰甲的那一刻，被人民簇擁的那一刻，我已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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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舉起長劍，血與泥在劍刃上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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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身能換萬人得生，」我開口，聲音比風還低，「那便讓我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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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振臂高呼，聲浪衝破夜幕，那一夜，我親自率軍出征，狼族再度南下，他們的戰鼓如雷，火光映紅山脈，我們以殘軍迎敵，兵少糧盡，卻無一人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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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雨落在盔甲上，冰冷，我斬殺過敵酋，也摔倒在血泊中，可當我再抬起頭，身邊仍有人挺槍而立——那是我教會識字的農夫，那是曾領糧的母親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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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笑著，喊著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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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至第七日，狼族終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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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旗幟燃成灰，風捲起血與雪，掠過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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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於戰場之上，看見那些倖存者，他們渾身是血，卻在笑，那笑容裡沒有狂喜，只有一種深沉的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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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終於能活著迎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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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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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王」的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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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榮耀，不是權柄，而是讓這些笑容得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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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你們的笑容，」我低聲呢喃，「若必須犧牲我自己……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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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袍隨風獵獵作響，染血的布料被夕陽映得如火，有人稱我為王，萬人簇擁，而我將不負希望前行，如鐵之花，在這亂世的寒冬中，開出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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