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六十九章養精蓄銳

「嘶—！」3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6CCJqhDl

一直閉著眼睛的水鬼吃痛，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張開了眼睛，下方水池中的倒影也因此滅了影。

苗筮軒拔刀後退，彷彿一點也不戀戰。

水鬼一拐一拐艱難地游著轉了個身，面對苗筮軒。

倒影還未修復完全就回歸本體，水鬼的真身也受到了影響，脖子上出現一道深至氣管的刀口，左手也動彈不得。

見到有人闖入水鏡中，水鬼肉眼可見的怒火沖天，祂也顧不得自己傷勢未癒，舉著右邊的利爪，靠著腳上的蹼一蹬，頃刻間就到苗筮軒身前，行動莽撞的一爪子要往苗筮軒那張俊美的臉上抓。

反常的，苗筮軒一動也不動。

直到那支爪子再近一寸就要劃上自己的眼睛，苗筮軒突然一個矮身，躲過那一爪子，沒抽身離開反倒一個箭步上前，閃進水鬼身體間的空隙，手上匕首由下往上刺進水鬼心窩，刀鋒一轉一挑，整顆心臟被苗筮軒刨了出來。

水鬼撲騰了兩下，身體抽搐著往下沉，兩隻眼瞪著苗筮軒，就像是死不瞑目。

一點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苗筮軒收刀回鞘，游回應該是通天柱的位置，伸手破開水面抓住通天柱上的分支，帶著整個身體離開水鏡。

他攀在最高處深吸一口氣，身體機能在一瞬間恢復，心臟心如擂鼓，整個因為暈眩而晃了一下。

「需要去接他嗎？」

水鬼消失，知道事情已經成功一半的所有人便提前休息了起來，全部坐在另外一根通天柱上，抬著下巴眼巴巴的看著天花板等苗筮軒下來。

這下，緊繃的肌肉好不容易放鬆的眾人看到苗筮軒時已經沒有人想動了。

「哎呀那可是隊長呢，哪需要我們呀。」右肩正交在方知珩手裡重新包紮，肩上那道被石頭砸出來的傷口本來只有十來公分的大小，現在參差不齊撕裂傷幾乎是原本的兩倍，從鎖骨連到背後的蝴蝶骨，看上去慘不忍睹，明顯是剛剛劇烈活動間又把有點黏合跡象的傷口給硬生生扯開了。

「小玥我等等幫妳看一下脖子上的傷。」幫精神還非常好的藍熠綁上繃帶的過程中方知珩不忘對脖子上一圈黑青勒痕的彌殊玥說道。

「好。」彌殊玥歪著身子靠在通天柱上，眼神已經有點茫然了，但那對眼眸依舊對焦在苗筮軒越來越接近的身上。

「隊長，你還好嗎？」汪茗然彎下腰去拉起游過來的苗筮軒，關心地問道。

「當然，也不看看你隊長有多身強體壯。」苗筮軒輕笑一聲，聲音因為脖子上的傷勢而有些沙啞，幾個抬腳間坐到彌殊玥身邊，兩人頸子上印著對稱的瘀青。

他吐出一口濁氣，低下頭五指插進髮絲中梳理貼在臉上的濕髮，俊容在那瞬間流露出無盡的疲倦，但當他抬起頭將額髮往後梳時，臉上又變回一如既往的痞雅模樣。

「大家看著都很狼狽啊。」苗筮軒高難度地在分支上翹起腳，嘴角邊的笑意還是那麼討厭。

汪茗然無奈地扯了扯嘴皮「這次有經驗了，以後會更好。」

是啊，他們進入特勤組至今還不到一個星期。

「以後會更好。」苗筮軒呢喃著重複了遍汪茗然的話，贊同地頷首轉了話題「現在是幾點了？」

高延年、汪茗然、藍熠三人聞言立刻舉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本應該在上頭的軍用錶在肉搏的過程不知掉到哪裡去了。

苗筮軒看看自己乾乾淨淨的手腕和彌殊玥的，大大地嘆了口氣。

唯一看著還行的方知珩拿著急救包靠過來，示意彌殊玥露出傷處，簡言意駭地回答「已經十一點多了。」

「我對時間都有點偏差了，完全失去時間概念了。」藍熠嘴上說道，但顯然沒有把時間這件事放在心上。

「先別動。」苗筮軒攔住方知珩想上藥的舉動「你也等到了對岸在上藥，現在擦了藥下水後不就都沒了嗎？」

方知珩一聽是這個道理，便收了手，嘆氣轉過去對藍熠說等等再重新包紮一次。

「都過去吧。」

六人下了通天柱，眾人往對岸游去，為了藍熠地肩膀著想，高延年與汪茗然一人一邊，把他整個鎖骨以上的位置都抬到水面之上。

「謝了兄弟們。」

藍熠也算是享受了一把另類的乘轎體驗。

沒了那煩人的水鬼，幾人不到五分鐘便登上了不久前比天還難登的對岸。

「都休息，先別想著要追上周洛德了，保住小命要緊。」

完全超出過往經驗的任務讓特勤組五人神經緊繃，體力支出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幾人直接在大門前席地而坐，六個背包現在只剩下其中四個，分別是苗筮軒、彌殊玥、高延年和方知珩四人的。

這不太妙啊，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生死關卡擋在他們面前。

「大家能省則省。」苗筮軒拉開背包倒出裡頭的積水，幸好他們下水前用密封袋裝各種物品，不然現在他們真的必須要馬上找路回地面上了。

「槍枝都不能用了。」

高延年和汪茗然雙雙檢查著僅存槍械，自己帶的丟了，路上撿的被水浸了個透徹。

苗筮軒沒說話，但嗤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知道那一聲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

方知珩幫彌殊玥和苗筮軒上了藥後，從包裡拿出六瓶葡萄糖水分給大家。

幾人沒說話，乖乖地接過瓶子揭開瓶蓋一仰而盡。

糖水甜得舌根發苦，但眼下卻仍覺得是久旱逢甘霖，開始有些習慣的彌殊玥還分神地想著這是她這趟旅程中喝的第幾瓶了。

以後運動量要加倍了，肌肉群也要好好鍛鍊了。

沉默降臨，這幾個小時大量消耗，連日奔波的大家接近透支。

「大家都緩緩，嗯？」苗筮軒揉揉彌殊玥肩頭，溫柔地哄道「妳再小睡會兒？」

手覆在彌殊玥的肩頭上，手心中傳來的觸感是衣料吸飽水之後的濕黏，還有完全被水溫感染的冰冷。

喝過葡萄糖之後彌殊玥便一直沉默地盯著上方的水鏡瞧，苗筮軒也順著她的視線送去了好幾眼，但一點異象都沒看到。

彌殊玥揚著眼眸看著上方的水鏡若有所思，半晌之後沒有回答苗筮軒的話，而是輕描淡寫地說道「那水鬼又復活了。」

特勤組幾人眼神一暗，身體瞬間做出對戰狀態，但肌肉已經脫離大腦的控制，拿起刀時手還軟了一下差點要掉到地上。

像是要呼應彌殊玥的話，上方的水鏡泛起圈圈漣漪，還有幾道像是有人在裡頭划水的水波。

「該死。」

高延年低聲咒罵，和汪茗然對望一眼就要撐著痠軟的身體出擊。

「別緊張。」

彌殊玥細小的但安撫威力極高的話語飄來，一下便止住了二人的舉動。

「那水鬼是水鏡的一部份，水鏡不破，水鬼便不會消去。」

「這麼說，我們還是沒能殺死祂？」苗筮軒眼睛緊盯著上方水鏡。

彌殊玥搖搖頭，撥了撥濕透的頭髮，髮簪收到腰帶上本該放短刀的格子中「那隻水鬼是真的死掉了，不過祂背上背著蟲卵裡面敷著的就是水鬼這種生物，舊的死了新的就會有一隻出生，那些蟲卵也會在新的水鬼出生時，附著上去。」

「那就別白費力氣了，我們趕緊走吧。」苗筮軒一抬下巴，兩指一勾，得令的汪茗然和藍熠拔刀出鞘，他和高延年則去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顯然這墓的主人大發了一次慈悲心，沒有再搞上鎖或是重得要死的青銅門，兩個大男人一左一右，不一會兒就將大門推開了。

“嘰—”

大門緩緩地打開，裡頭傳來溫暖的鵝黃色微光。

一股溫溫的痛意從右腹部瀰漫上來，但還未讓苗筮軒細細感受便又消退了。

高延年貼在門邊，無聲地和眾人打了個手勢，便緩步往大門走去。

汪茗然和藍熠對他頷首，便馬上轉回去盯著上方的漣漪無數的水鏡。

過了六七分鐘，也不見高延年回來。

「高大個是玩到不知道回來嗎？」這期間再也察覺不到痛意便沒當回事的苗筮軒給了個手勢，要親自過去看看，讓汪茗然暫時接替自己的崗位，若有任何不對一切先由他做主。

汪茗然點頭。

他起身，手就搭在腰上的軍刀上，收著腳步聲走過去。

才剛接近大門邊，便和闊步走回來的高延年撞了個正著。

「怎樣？」

見人沒事，苗筮軒暗暗的鬆了口氣。

「是一間小小的耳室，很乾燥，有火有木材。」高延年佇立在苗筮軒身邊把剛剛看到的說得巨細靡遺「最重要，沒有機關也沒有奇奇怪怪的活物。」

幾人趕緊拿著所剩無幾的物資就要閃身進入內。

離開之前，彌殊玥又多看了通天柱好幾眼，把上頭的文字樣貌牢牢記在心中。

「小姑娘。」苗筮軒走過來攙扶起坐著不動的彌殊玥，兩人氣息纏繞，帶著撩人的溫度。

兩片門板剛關上，眾人都還來不及看清這耳室的內飾，彌殊玥便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把苗筮軒和方知珩都嚇了好大一跳。

還好苗筮軒就在彌殊玥身邊身，手臂一攔將癱軟的彌殊玥納入懷抱中，這一摟，他就立刻知道怎麼回事了。

小姑娘開始發燒了。

懷中的彌殊玥一直在打冷顫，四肢冰冷，但整張臉燒得通紅，額上的溫度讓苗筮軒心驚。

抱著彌殊玥靠牆坐下，方知珩拿著遺失得零碎不堪的醫療箱靠過來，短短一秒的對視，兩人在對方眼中看到一樣的擔憂。

其他人用耳室內現有的木材生了個小型的營火取暖烤乾衣物，避免又有人著涼感冒。

「這些木材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從耳室的角落搬來堆疊整齊的木材，汪茗然一邊說著，心中疑惑一邊折斷幾支較長的枯枝，丟進已經穩定燃燒的火堆中「知道以後還會有人進來，所有提前做了預留？」

「該不會是周洛德他們留下的？」藍熠喝了口水，下半身穿著整齊，但上半身只穿著黑色的背心「太重了所以丟在這裡。」

「這不太可能吧，如果每條路的強度都有我們這樣，帶著這些乾木材根本不可能。」高延年冷靜地分析道「而且這個耳室只有這麼一條路，要進到這裡必定得蹚過水，要保持木材乾早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天方夜譚。」

聽著隊員們說話，苗筮軒費了好大的勁才在不驚動懷中彌殊玥的情況下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麻煩方知珩掛到他們剛做出來的簡易衣架上烤乾，單手在背包中翻出包在防水袋裡的備用外套蓋在彌殊玥身上，用著氣音說道「大家輪流休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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