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六十八章正反兩面

水鬼壓著下巴，頭上的破口因為這姿勢而完整的呈現在大家眼前，腦溝還有那道將左右腦分開的中央縱裂就暴露在空氣中，藍熠抬手一梭子就打爆了額葉，灰質白質噴了出來淌下水鬼的左臉。

水鬼臉上猙獰，這次水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治療祂，蛇信子般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自己尖長的獠牙，再舔去臉上的腦漿，收回舌頭時水鬼還似在回味般的吧唧兩下嘴，黃色的眼睛在眾人身上劃過。

汪茗然擰起眉毛，覺得這墓裡的東西測試大家的胃酸分泌是否旺盛。

「嘶！」

一聲重而短叫聲響起，水鬼左右展臂做了個稍稍抬起的動作，一個將近兩米高的水牆隨著祂的動作出現在祂身後。

高延年低聲罵了句粗話，吸飽了氣後大聲吶喊「掩護！」

水牆形成滔天巨浪驀然砸下。

「苗大哥。」

下方的動靜自然是都上方的二人看的一清二楚，見下方失利，彌殊玥擔憂地喊了句。

苗筮軒只往下丟了一眼，正好見四人雖然被這一浪拍得東倒西歪，無比狼狽，但浮出水面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可見操心是多餘，收回視線十分沒良心地說道「沒事，皮糙肉厚的。」

而且正好這浪將他們全拍到和大門相近的地方。

再爬上兩個分支便是頂端，苗筮軒抽出手電筒按亮，近距離的端詳起這天花板。

他們在攀上來的過程中便漸漸確定，下方水鬼只要有任何動作，這天花板處也會發生相對應的聲響。

就像這裡藏了一隻水鬼的雙胞胎，一舉一動都模仿著下方的水鬼。

「這到底能藏什麼？」苗筮軒用手小心翼翼的觸碰了下漆黑的天花板。

遠看無異的天花板在苗筮軒的接觸下泛起一圈圈漣漪，無聲地宣告自己為何物。

苗筮軒詫異的看著自己濕潤的指尖，還摩娑著確認自己的猜想。

「這是水，一大片水。」苗筮軒驚訝的情緒揉進字裡行間一並帶了出來。

「是面水鏡。」

彌殊玥昂著頭打量著一大片懸在半空中且深不見底的液體，讚嘆似的說道「真不可思議，我竟然能見到。」

由於苗筮軒先一步爬到頂端，晚一步上來的彌殊玥只能站在外側，將他堵死在內側。

手電筒地光線打亮了水鏡，兩人的身形面容還有身邊的景物都真切地映照在水面上，彌殊玥瞇起眼睛端詳著身邊的通天柱，透過水中的倒影辨認出了那奇怪的符號究竟是何種語言了。

「這很厲害？」苗筮軒觀察著水鏡問道。

「曾在家書上看過，但聽聞已失傳許久。」彌殊玥伸手碰了下，一滴水珠子凝結在她指尖，反手手心向下，那滴水珠子便直直的往下落「只要離開了水鏡範圍，便和一般的水無差。」

“滴”

水珠砸碎在水鬼的鼻子上。

用一個巨浪擺平特勤組其他人的水鬼，爬上苗筮軒和彌殊玥所在的通天柱，和他們只能運用分支向上爬不一樣，祂手上的蹼似乎也長著吸盤，讓祂能跟壁虎一樣，用著秒速接近苗筮軒二人。

「水鏡裡應該藏有水鬼的真身，祂一直都躲在水鏡之中，利用倒影在攻擊我們，只要真身不傷不死，那倒影便十分強大，這也是為什麼祂能夠一直無限癒合傷口。不過真身理當會比倒影孱弱，因為祂現在將所有力量都投射到倒影上。」看過水鏡的資料，彌殊玥自然是知道了破解之法，她簡單明瞭的交代了苗筮軒，就要下去阻擋水鬼的分身。

「我去小姑娘。」聽到真身會比倒影還要虛弱，苗筮軒一把拉住彌殊玥就要往下跳的動作，不想讓她去相對危險的地方。

彌殊玥轉過頭來，對著苗筮軒笑的過份美麗。

「苗大哥。」彌殊玥比劃了下兩人目前的位置，將不久前苗筮軒對她說過的話修飾一二變成符合眼下情況的調笑「你根本過不去。」

說完，彌殊玥掙開苗筮軒的手，一躍而下，在空中展出細劍，一劍刺進水鬼倒影的額間，帶著祂墜入水中。

下墜的過程中，彌殊玥膝蓋微彎，一腳踩在水鬼倒影的前胸上，一腳直接踏在祂臉上，那隻長相醜陋的水鬼倒影只背朝下摔進水裡，發出好大一聲拍打聲。

而彌殊玥則時在落水的前一秒，拔劍站直身體，擁有實體的倒影承擔了所有的衝擊力，從水面探出頭時她毫髮無傷。

「小玥！」

呼喚聲遙遙傳來，彌殊玥抹了把臉上的水，右肩背向後再往前向下划水，朝高延年他們游去。

「妳脖子是怎麼一回事？」在水的半掩半藏下見到彌殊玥脖子上一圈的瘀痕，方知珩驚呼著就把她跩過去抬起下巴開始檢查。

「被那水鬼掐了下，我沒事。」腳碰不到地的彌殊玥只能不停地划水，她拍拍方知珩的手背，安撫地摩娑著，所有人都聚集的身邊，彌殊玥第一次毫不閃躲的正視著每個人的眼睛，認真的說道「苗大哥需要時間。」

破水聲從身後傳來，彌殊玥看著幾人臉色一變說道「我們得去爭取。」

「知道了。」

高延年和汪茗然反手握刀。

藍熠接過方知珩從其他人背包翻出來的5.56公釐口徑彈藥，退出空彈匣，換上滿的六十發彈匣，一聲上膛表明了他已經做好準備。

「知珩哥再麻煩你看顧我們所剩不多的物資了。」彌殊玥笑了笑，請方知珩退到後線去，自己則是展劍轉身，和他人共同迎敵。

下方水聲、水鬼的哀號聲不斷，無疑宣告著戰況激烈。

苗筮軒在看到彌殊玥落水之後安然無恙，便伸長胳膊碰上那面水鏡。

表面張力被苗筮軒打破，幾滴冰涼的液體順著苗筮軒修長的小臂滾落到手肘，垂直落下融合進下方的水池裡。

當苗筮軒將近把整個右手手臂伸進去時，一股強大的吸力襲來，他只來得及深吸一口氣便整個人被拖進水鏡中。

下方正攀在通天柱上喘息的彌殊玥心有感知地抬頭望了一眼，抿抿唇定住了心神。

水鏡表面看起來混濁，但實則清澈如鏡。

他的身體順從著水帶領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變成頭下腳上的模樣，但奇怪的是，分明是踩在真正的天花板上，他卻感覺他依舊遵從了地心引力的規則，腳踏實地。

苗筮軒這才想到現實生活中實體和水中的倒影也是如此。

這真是應了水鏡這一詞。

水鬼就站在苗筮軒數尺之外，閉著眼睛，站立在水中跟神經病一樣活蹦亂跳打著空拳。

一避一攻打的是有模有樣，就像祂面前真有人在跟祂對招。

苗筮軒抽出腰間的軍用匕首，6.5英寸的刀身泛著銀光，水吸收了所有聲響，而因為水鬼自己便製造出激烈的水流，即使苗筮軒抬頭挺胸走過去，祂也是沒能察覺。

閃身到一個最接近水鬼、稍微陰暗，適合潛伏的角落，苗筮軒眼神銳利如蒼鷹，將水鬼的一舉一動都暫時在腦中做了存檔。

也就十幾個動作下來，苗筮軒便發現，就算是怪物，動作上也會有破綻。

習慣的躲避方式還有身為水生生物的本能，都讓祂在某些動作上會保護不住幾個非常危險的致命點。

只是因為在下方水池時，他們看不到這些被水遮蓋住的弱點，再加上身為倒影能夠無限癒合生長，他們才會打得這般吃虧。

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另一邊，彌殊玥卸下水鬼倒影的頭顱而讓大家有了喘息的空檔，通通倚靠在通天柱上調勻氣息。

「小玥，隊長有說他需要多久的時間嗎？」汪茗然還有點餘力伸出一隻手讓彌殊玥扶著，不然看小女孩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只能載浮載沉地池中勉力維持住平衡，實在不忍心。

「我也不知道。」彌殊玥一手抓著通天柱上的分支，一手扶在汪茗然手上，臉色看上去更加糟糕，一雙大眼都描上了精疲力盡。

「別逞強，之後的路可能還很長。」高延年可稱是稀奇地說道，雖然語氣還是跟萬年寒冰一樣冰冷，但話裡卻讓人能琢磨出他獨有的體貼「不行了就去陪法醫先生。」

「我想再堅持一下。」彌殊玥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只是有點冷。」

藍熠一把扔開M16，煩躁地說道「子彈全打完了。」

「用UTS。」高延年說「槍在法醫先生那邊，包裡五個滿彈的彈匣。」

「收到！」藍熠一聽高延年要把UTS-15給他，臉上興奮地興致勃勃地去找方知珩拿槍，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肩傷。

「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在特種部隊待了兩年，還是在林教官手底下出來的，竟然還能保有這種歡脫的性格。」仔細算算汪茗然也比藍熠大了五歲，一開始和藍熠相處比較像是朋友，但幾次下來，還是覺得把他當成弟弟可能會輕鬆一點「心眼真大。」

「表示他心態很強大。」高延年淡淡地說道「這是好事。」

「也是。」

閒聊結束，眾人在那不知道是第幾次破水聲響起時回過神，然後傻住。

苗筮軒的身影悄然無聲的出現在那隻水鬼身後。

而水鬼絲毫沒有察覺，仍舊一步步的逼近眾人，不知危險將至。

「最後一次了。」鬆了一大口氣，彌殊玥低聲說道後爬上通天柱的分支上坐著「這一次之後，祂就不會再站起來了。」

用麻木掩蓋疲倦的高延年和汪茗然聞言懂了彌殊玥話中涵義，舉刀的動作重捨起火光。

苗筮軒往下望看著隊友心有靈犀地拖住水鬼倒影，連帶著讓祂的真身自顧不暇。

看著高延年和汪茗然默契絕佳的一人攻擊水鬼倒影的面目，另一人便趁祂雙手格擋住刀刃時側身上前，從斜後方刺進水鬼倒影的肩膀大幅度的限制了那隻手的行動能力後，高延年反手握刀，從右到左畫出一個規整的半圓，割破水鬼倒影的氣管。

池中的倒影沉了下去，眼前水鬼真身就像是進入休眠那般，放鬆了肩膀，身體在水中直立的漂浮著。

苗筮軒一個箭步上前。

很奇怪，在水鏡之中，他像是再也不需要空氣。

進入水鏡之前深吸的那口空氣安靜地充斥的每一顆肺泡，不出也不需要進。

在水鏡中，他的身體機能暫停了。

心臟不再跳動，血液不再流淌，在這裡，他也算得上是一隻鬼。

這認知給苗筮軒打了一劑強心針。

長腿一跨，從後方偷襲水鬼，苗筮軒一刀紮進水鬼後腰上的胸腰筋膜直到只剩一個刀柄留在外面。

就這強勁的一刀，就能卸掉水鬼幾乎所有的行動能力。

※※※

作者的話：

感謝看到這裡的每位讀者，不過因為還有其他事情要兼顧，所以更文的頻率要改為兩天一更，先跟大家說聲抱歉。

也希望讀者們都能不吝嗇地留下你們的感想或是建議，每個評論將都會是我繼續努力的動力。

感謝各位！

丹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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