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六十七章水中激戰

「嘶…」

祂張開嘴，吐出如蛇信子的舌頭、露出尖銳的獠牙，細長的眼睛盯著彌殊玥彷彿小姑娘是上好的牛肉，用來飽餐一頓再完美不過了。

所有人都停下所有動作，一動也不動的看著那鬼東西，生怕驚擾了祂會對離祂最近的彌殊玥產生威脅。

水鬼緩慢地往下爬行，視線從俯視彌殊玥到平視。

心中警鈴大響，腎上腺素激發，身上的疲倦疼痛消退，專注力被提升到百分之兩百。

彌殊玥第一次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她腳下觸不到地，加上身上衣服吸滿了水讓她的行動更加遲緩，一身本事在此刻施展不出來。

但坐以待斃也不是她的風格。

悄悄地抬眼望了望，掛著苗筮軒背包的分支就在舉高手便能觸及到的地方，但對於現在的彌殊玥來說，根本是天涯海角。

遠處，只能看到彌殊玥後腦杓的苗筮軒莫名地猜到了小姑娘想幹什麼，他克制著全身肌肉讓動靜降到最低，輕巧地往前挪了一步。

水面上的波瀾稱得上是平靜，但就這一步，水鬼扭過頭來頭對著苗筮軒就是一頓警告般的嘶吼。

抓準水鬼分心的這一瞬間，彌殊玥右手大臂使力將自己舉出水面，左手抓上打量許久的分支上，腰上一用力腳上便踩到始終支撐著她的那隻分支上。

「嘶—！」

彌殊玥打破了僵局，戰火從此點燃。

水鬼兩腳一蹬嘶吼著往彌殊玥撲去，彌殊玥頭一偏，一舉一動間充滿挑釁，髮簪瞬間展成細劍時發出的破風聲無比狂妄。

雙方正面交鋒，誰也不退讓。

手上划著水，遠處還具備戰鬥力的三人也顧不上動靜大不大了，全都闊步往回趕。

彌殊玥聽著身後的水聲，右手抓著上方的分支，左手握劍同樣流暢地挽了個劍花，在水鬼撲到眼前時，劍鋒一晃一左一右的擊開水鬼成利爪狀的兩手，再一個前刺刺穿祂的咽喉。

一連串的動作在一個眨眼的時間裡完成，彌殊玥保持著左手平舉向前的動作，看著水鬼在半空中化為一大灘水，砸落在水池中。

「小姑娘。」苗筮軒趕到彌殊玥身邊，待到小姑娘收劍低頭望他，滿眼的擔憂才流露出來「還好嗎？」

「我沒事。」彌殊玥咬了咬下唇，覺得這鬼弱到不太對勁「苗大哥…」

「怎麼？」說話間，苗筮軒也攀上彌殊玥站的那隻分支，兩人距離極近地站在一起，其餘隊員全在下方待命。

「你不覺得…」

有點太容易了嗎？

「苗隊！小玥！下方！」

“碰碰碰碰”

槍擊聲不斷，一發發子彈全打進水裡，被消滅的威力，彌殊玥與苗筮軒垂眸看去，那水鬼從水裡浮出一顆殘破不堪的腦袋，對兩人露出一個令人寒毛直立的笑。

「嘶！」

兩人被水鬼撲進水裡。

冰涼的液體灌入鼻腔中，刺痛的神經刺激著大腦，激發求生意志。

水鬼一手一個，彌殊玥和苗筮軒兩人被水鬼死死的掐住了脖子，祂利用腳上的蹼飛速的將兩人往水底壓。

半闔著眼，無數小泡泡從彌殊玥口中溢出，她一手抓著水鬼滑溜溜的手腕，一手握緊細劍由下而上往水鬼的肚子刺去。

什麼也沒發生，填滿空間的池水滲進了細劍和水鬼的皮肉之間，不消片刻冰涼的池水便將水鬼身上的傷口修復完整，還把深埋在裡頭的細劍擠出去。

彌殊玥驚愕，吐出口的氣泡越來越大顆，她不死心又是一劍，確定劍身上傳來刺進血肉的觸感時，正手握劍就要往上一個拉畫把水鬼剖成兩半，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和彌殊玥肌膚相貼的水在此時變得千斤重，就像是水泥把她的手固定住，使她無法再傷害水鬼半分。

劇烈的反擊驚擾了沉澱在池底的塵沙使得它們猖狂的在水中徜徉。

這讓在水裡睜眼變得困難，苗筮軒見水鬼被彌殊玥吸引了全部心思，趁機兩手抓住水鬼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腰上一個用力舉起雙腳用腳腕反剪住水鬼的頸子，腰部一扭，在水下也能聽見那清脆的脊柱斷裂聲。

水鬼白眼一翻，手上的箝制鬆開了，苗筮軒立刻抓著彌殊玥上浮。

向上的過程中，苗筮軒盯著那整個癱軟在水中緩緩下沉的水鬼，見水裡憑空出現一團漩渦就聚集在水鬼頸子的斷裂處，漩渦持續了十來秒，當它散去時，水鬼的頸子恢復如初，一點也看不出來半分鐘前被硬生生折斷了脊椎。

破開水面，空氣爭先恐後的湧入肺中，激起一片嗆咳。

「隊長！小玥！」

其他人的呼喚離的有點遠，苗筮軒都還沒緩過來就虛摟著彌殊玥往聲音的來源游去。

抹了把掛在睫毛上的水，苗筮軒這才發現他們被帶離了好遠，幾乎就要回到他們來時的洞口處。

「別過來，全部往對岸游！」

喝止了高延年和汪茗然要游過來的舉動，苗筮軒大吼，聲音在偌大的耳室中盪起層層回音。

兩人就要彎腰下潛的動作一頓，眼中繪上掙扎的色彩，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咬牙轉身回到方知珩以及藍熠身邊，四人先行一步往對岸趕去。

在水裡無法傷及那水鬼一分一毫，只能把祂往乾燥的地方趕，尋找祂的弱點。

「小姑娘。」

身上的彌殊玥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動彈。

「我沒事。」彌殊玥動了下，聲音不復清亮，沙啞的像是剛睡醒，一聲痛吟從喉管飄出。

「怎麼了？」感受到清醒過來的彌殊玥也開始划水幫助他們前行，重擔一下小了些許，苗筮軒時不時的往後看，就怕那水鬼追上「哪裡受傷了？」

「脖子。」別說苗筮軒關心，彌殊玥自己也沒心力去專注自己身上的傷，動起四肢努力地往前游。

「小姑娘，我不想施加壓力，但…」一陣水流從苗筮軒身邊掠過，直往前方四人而去，心底暗道不妙「可有什麼好方法？」

「讓我想想。」彌殊玥同樣絕望說道。

“嘩啦”

兩道破水聲響起，一聲清晰，另一聲飄渺，水鬼高高的躍出水面，將最前頭的方知珩和藍熠壓下水面，兩人瞬間滅頂。

汪茗然的厲聲呼叫同一時間響起，他與高延年二話不說跟著消失在水平面之上。

就這麼幾句話的時間，肉眼可見的地方，就只剩彌殊玥與苗筮軒二者。

「苗大哥。」

「小姑娘。」

不約而同地叫了對方，兩兩相覷後，同時移開視線仰頭往上方看去。

兩次破水聲，雖然一點時間差都沒有的完美重合，但聲音的遠近還是洩露出一點破綻。

其中一聲來自他們頭頂上。

打亮手電筒，苗筮軒瞇起視力維持良好的眼睛向上看去，但除了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柱子。」彌殊玥率先往最近的一個通天柱游去。

琢磨出一點思路來，這柱身上有如樹枝的設計終於有了意義。

這是幫助他們往天花板爬的。

「走吧。」

兩人才剛爬上去，就見高延年他們至他們不久前待的位置掙扎著破開水面，四個人前後浮出。

那水鬼在阻止他們接近大門。

「隊長？」藍熠看著已經爬到三分之一處的苗筮軒和彌殊玥，朗聲呼喚。

「吸引祂的注意力。」苗筮軒回吼了一句，身手俐落且迅速地往上攀爬。

見彌殊玥和他待在一起，眾人也大概知道他們找到了可以對付這噁心東西的關鍵。

「延年兄。」汪茗然一撩額髮，把濕透的髮絲全數往後梳，平時老好人模樣的眉眼難得的透露出一絲絲狠意，展現出特警菁英的嗜血特質「我們倆合作一把？」

「當然。」高延年手一揚，甩去手上的水珠，拉緊手上的防滑手套，抽出別在腰間的爪刀，反手舉在胸前，眉峰一挑。

汪茗然裂嘴一笑，同樣抽刀出鞘，大拇指扣在軍刀刀柄上，其餘四指輪流動了動，意義不大，但挑釁意味極濃。

他們倆並肩而站在水鬼再次撲出水面朝他們襲來時，雙雙舉刀迎面而上。

高延年一刀往水鬼眉心，汪茗然橫斬往水鬼腹肚，被水鬼用手肘擋下後，兩人輕輕一笑，銳利的刀鋒改變軌跡，一上一下，切下水鬼的雙手。

「嘶—！」

水鬼一頭潛回水裡往後游出好幾尺，在浮出水面時舉著一雙嶄新的手對兩人張牙舞爪，一聲警告的嘶吼都還未出口，兩道刀鋒已至面前。

水能癒合祢也沒關係，我們會一次又一次剝奪祢行動的能力。

兩人順利的暫時絆住水鬼的行動。

另一邊，視線模糊的方知珩架著藍熠靠在通天柱上喘息。

「法醫先生，你的M16借我一下。」肩上傷口在水裡掙脫時裂開，裹得整齊的紗布再次被鮮血染紅，藍熠重喘了口氣，跟方知珩要了他斜背在背上的突擊步槍。

「小朋友，我不建議在這種傷勢下用槍。」不知不覺間，大家對其他人的稱呼都被苗筮軒帶著跑了偏，方知珩面目嚴肅的說道「槍枝的後座力會讓肩傷加劇。」

「沒事。」藍熠神采飛揚地笑了笑，即使是眼下的情況他依舊是那樣的沒心沒肺，就跟小孩子一樣，為達目的不計後果「法醫先生瞄不準，但也不能不支援呀。」

「放心。」藍熠的視線飄向遠方，看著陷入死戰的兩人臉上流露出一絲緊張，但嘴上還是一點公信力也沒有的說道「我有分寸噠！」

聽著不遠處激烈的水聲，方知珩不用轉過身也知道戰況有對他們有多麼不利，無奈，只能將槍枝遞了過去。

依照他近視的程度，打到水鬼叫做運氣好，打到高延年他們可能是正常發揮。

拿到槍和彈匣的那瞬間，藍熠像是變了一個人，一甩槍，熟練地換匣上膛，將槍托抵在左肩，左手扣板機，姿勢雖然有著不習慣的彆扭，但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也是帥氣。

忽視了被水珠覆蓋的瞄準鏡，在水鬼冒出的剎那間他按下板機，肩膀撐住了槍枝的後座力，兩手使力壓槍，百發百中。

「嘶—！」

水鬼發狂般的嘶吼，雖然能無限癒合，但祂還是會感受到疼痛。

祂手一划，腳上一蹬，一眨眼的時間內與特勤六隊拉開足夠的距離，登頂近在眼前的彌殊玥和苗筮軒也順勢撞進祂的視野裡。

「嘶…斯…斯—！」

水鬼連連發出數聲嘶吼，聲量不大，輕柔地猶如呢喃。

「怎麼，沒力了？」

趁機換下子彈所剩無幾的彈匣，裝上新的，動到傷處時藍熠也沒忍住發出幾聲悶哼，不過該嘲諷的時候還是不能居於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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