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十五章掌上明珠

偌大的基地在近期的這些日子裡注定只會有六隊的人過來增加增加人氣，苗筮軒剛走出電梯就聽到公共區域傳來細碎的談話聲。

方知珩一行四人正坐在公共區域裡的沙發上吃早餐。

更正，早午餐。

「月牙兒！」

坐在方知珩身邊是一名生得是極為俊秀的男人，他放下手中的餐盒站了起來，一臉的開心和寵愛藏都藏不住，看著彌殊玥嘴裡喊著親密的小名。

「三哥！」彌殊玥二話不說飛奔過去，撲進男人為她敞開的臂彎中。

「辛苦月牙兒了。」古晨賢玉在不用亂彌殊玥頭髮的情況下，憐愛地摸摸她的頭，眼裡有清淺如浮光掠影的笑意，他收緊了下臂膀，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才鬆開嬌小無比的妹妹。

苗筮軒在後頭看著這場面心裡是五味雜陳。

一面覺得人家哥哥妹妹感情好關自己屁事。

但另一面心裡又酸得直犯水。

他都還沒有機會這樣抱過彌殊玥呢。

「隊長、高延年。」藍熠高舉手臂對兩人招招手「這裡有早餐。」

「謝謝。」站在苗筮軒身後的高延年對藍熠頷首。

「呦呦呦小朋友怎麼這麼懂事呢。」收了收心裡不能示人的心思，苗筮軒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不去看彌殊玥在別人懷裡撒嬌的樣子，翹著腳很是欣慰地對藍熠眨眨眼。

相處不多，領悟力也不如方知珩強，對苗筮軒的個性還一知半解的，昨天才剛晉升苗隊長小迷弟的藍熠還純潔得有如一張白紙。

嗚嗚嗚隊長誇獎我了。

「呃…彌殊…小姐。」不同於藍熠被苗筮軒迷去了心智，心裡裝著事情的汪茗然從彌殊玥踏進屋裡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注意著她，抓準古晨賢玉和彌殊玥的小對話告一段落，他刻不容緩，侷促地站起身，不知所措地摸摸脖子、又搓搓手。

見他這樣，本臉上笑出一朵花的藍熠也收起不必要的情緒，立正站好，兩人臉上的神情如出一轍。

正色中帶著不好意思與尷尬。

在場所有人也看出了這是什麼樣的開場，垂下眼都不說話了。

「昨晚真的非常抱歉。」汪茗然低下頭開頭。

「我們不該懷疑妳。」藍熠彎著身接道。

「請妳原諒我們。」兩人異口同聲。

要不是不合時宜，苗筮軒真想給他們倆鼓鼓掌，這是什麼神仙默契？

彌殊玥縮瑟了下，往古晨賢玉身邊躲了躲，渾身都表現出了她有多麼不自在，但在親哥攬著肩的鼓勵之下還是強迫自己正視兩人誠意滿滿的道歉。

她攥著古晨賢玉衣服的下襬，手上用力的把布料抓出了皺褶，身體面對二人，但眼神迴避著說道「沒關係的。」

兩人雙雙鬆口氣，再次強調了自己的歉意和感謝後，才坐下。

「還有我，彌殊玥小姐。」高延年的身高還有氣質使得他就算什麼也沒做，還是依然給人沉重的壓迫感，他保持著和彌殊玥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有意識地將身邊的冷空氣收斂了不少「非常感謝妳今日出手相救，高某感激不盡，同時為昨晚的魯莽道歉。」

這應該是他們認識高延年以來，他說過數一數二長的句子。

一室的焦點全放在他們身上。

彌殊玥靜靜地看著他，不言不語。

苗筮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他總覺得彌殊玥對待高延年的態度其實比對待藍熠兩人還好上一些。

至少投射在高延年身上的目光，不是完全的慌張。

也不知道跟高仙姑有沒有關係。

「不客氣。」半晌之後，還是縮在古晨賢玉身邊的彌殊玥說道「沒關係的。」

高延年一點也不馬虎的對彌殊玥又行了一禮，才回去繼續他的早餐時光。

道歉環節過去，彌殊玥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不少。

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不再緊繃，古晨賢玉拍拍彌殊玥的肩膀，無聲地安撫著她。

彌殊玥抬頭，水汪汪的大眼乞求著。

「很棒。」古晨賢玉拍拍彌殊玥的頭頂，溫柔地稱讚道。

彌殊玥滿足地抿出一個小小的酒窩，被古晨賢玉帶著坐了下來，手裡被苗筮軒塞進了一盒裝著豐盛食物的紙盒。

「謝謝苗大哥。」彌殊玥脆生生地說道。

跟方知珩比起來，親哥更具有威嚇力，苗筮軒也不敢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死命的克制住自己，溫聲和她說了兩句。

看到這裡，其他人也對彌殊玥的狀況都有了初步的論定。

整個六隊外加兩位親屬在公共區域安定下來，寧靜地用起了遲來的早餐。

也算是享受了一把暴風雨之前的安詳。

填飽肚子，一夥人也準備要著手閱覽分析第三分局送過的資料。

「有個空房間能借我用嗎？」

苗筮軒站起身招呼眾人起來工作，彌殊玥抓住他的垂落在身側的手，仰著頭，軟糯地問道。

「有，這邊有空房間。」苗筮軒半彎下身，和彌殊玥平視「我帶妳過去。」

「嗯。」彌殊玥笑瞇了眼「我要去做鎮魂湯。」

有了小姑娘這個微笑，苗筮軒覺得為她赴湯蹈火都沒問題。

「需要我們準備些什麼嗎？」

「不用。」彌殊玥向苗筮軒展示了自己身上的腰包「我都帶了。」

兩人並肩走著，苗筮軒領著彌殊玥到一間空房間，是基地那配置給要過夜的隊員用的「這裡可以嗎？」

「可以的，其實我只需要一張桌子。」雖然苗筮軒沒問，但彌殊玥還是乖乖地說明了自己要一間空房間的用途「不過因為鎮魂湯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所以有個空房間比較方便。」

彌殊玥頓了下，搔搔臉繼續說道「這間房間最好保持空氣流通幾個月，不然之後這裡面所有家具會會附著上安神湯的味道。」

苗筮軒沒想這麼多，啼笑皆非的說道「威力這麼大？」

「苗大哥等等一定要幫我一個忙。」彌殊玥板著臉孔極為嚴肅地說道「請你務必，務必要壓著他們喝下去。當然，苗大哥也必須喝。」

苗筮軒本還想在揶揄兩句，見彌殊玥這般認真神情也佂住了。

那味道真有那麼恐怖？

彌殊玥讓苗筮軒先離開這邊，等湯煮好了，她會再請苗筮軒將大家帶過來。

揣著滿肚子疑問的苗筮軒體貼地幫彌殊玥關上門，按照原路返回。

「苗先生，請留步。」

那個對彌殊玥溫柔到會願意去摘星星只為博親妹一笑的男人叫住了苗筮軒。

「古晨先生，怎麼了嗎？」

在電話中耳聞過眼前男子的姓名，苗筮軒翻了翻記憶庫，記得方知珩介紹三巫家時，三個姓氏都為複姓，便再加上尊稱招呼道。

面對彌殊玥的兄長，苗筮軒收起那些平日裡的輕挑，拿出那套不輕易見人的官腔。

「你有時間嗎？」古晨賢玉適度的親切中藏著難以發覺的疏離，是大戶人家孩子常有的應對態度「我想和你說些關於月牙兒的事情。」

「當然。」苗筮軒收回要走向辦公室的腳步，轉向走向男人，兩人在別無他人的公共區域相隔一張桌子而坐。

「請問古晨先生是想說關於小…彌殊玥的什麼事呢？」苗筮軒率先開口問道，期間還不忘及時改口對彌殊玥的稱呼。

「不必如此拘束，用平時的稱呼就行了。」古晨賢玉注意到苗筮軒脫口而出又未說完的小暱稱「月牙兒已經跟我提過你了，所以不用太緊張。也別叫我古晨先生，我長你一些，叫我古晨賢玉或是賢玉哥都行。」

「賢玉哥。」苗筮軒從善如流地和古晨賢玉拉近關係。

此刻的他只以為是彌殊玥昨晚知道親哥也在Z市所以打過電話互訴過近況。

古晨賢玉回應著苗筮軒對他的稱呼，點了點頭。

「我想問你，可有想讓月牙兒做你們隊的外編人員？」

苗筮軒看過特勤組的資料，發現了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雖然特勤組的每個隊員都是警界的菁英，他們都是平凡人，並不具備驅魔避邪的一切能力。

這就讓特勤組誕生出一個相當有趣的外編人員制度。

那就是每一隊都可以自行尋找需要的人才，不限人數，只要寫入檔案中，就能與之維持長期合作關係。

而所謂的人才，不外乎就屬道士、天師那類專業人士。

不過就這兩天和組員的相處下來，苗筮軒也察覺到一絲端倪。

他的組員們可能都不如檔案上描寫的那樣簡單，又或者可以說是有些不為人知的特殊能力，或是關係。

例如汪茗然聞得到鬼魂的氣息、方知珩認識古晨賢玉、高延年的奶奶以前是個靈媒。

至於藍熠，就要再觀察看看了。

「賢玉哥怎麼知道外編人員這件事？」苗筮軒有些詫異地反問，他也是那天在讀特勤組資料時注意到這項制度的，不過把話問出口後他又想或許是方知珩告訴的古晨賢玉。

「我們家一直和特勤組有合作關係。」

出乎苗筮軒意料的，古晨賢玉是如此說道。

「雖然因為家族事務繁忙，家中和特勤組的合作並不算多，但私底下往來還是有的。」古晨賢玉恬淡地說道，眼神往桌上一掃，本能地想找茶壺泡茶。

但特勤組幾個大老爺們都沒有這種閒情逸致。

苗筮軒直覺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仔細琢磨好像也沒發現哪裡不對，便只好先揭過去，將話體引回正題「事實上，我並沒有這種打算。」

古晨賢玉聞言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但下一秒又收起情緒，問道「為何？」

「小姑娘…還是乖乖去上學就好。」苗筮軒聳了肩說道「你們也是這樣想的吧，不想讓她有任何不測。」

看古晨賢玉疼愛彌殊玥的樣子，苗筮軒自然以為彌殊玥的家人都和他一樣抱持著要堅決保護彌殊玥的心。

古晨賢玉定定地看了苗筮軒半晌，低低地笑出聲「不，我想你理解錯了。」

苗筮軒不解。

「我們寵愛月牙兒，但不溺愛。」古晨賢玉輕嘆「我們都希望她能出來闖一闖。」

「什…！」

抬手制止了苗筮軒的提問，古晨賢玉說了下去「月牙兒很聰明，她今年十八歲，卻已經跳級唸到大學四年級的課程。在巫術方面，也屬她最有資質，她在幼兒時期便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加上後來因禍得福，實力又是更上一層樓，目前在家族的同齡人中，幾乎沒有可以跟她比肩。」

當然跟他大哥二哥比，彌殊玥實戰經歷也少，要學的也還有好多好多，但也夠引人注目了。

「三巫家族已經好幾代不出女孩，當年月牙兒的出生，是家中的大喜事，自然會把家中最好的資源都捧到她面前，幾個哥哥更是把全部的精神放到她身上，她只要開口說今天要，東西就絕對不會明天才到。」古晨賢玉想到他們幾個時常爭寵，爭著月牙兒到底最愛誰，爭到大打出手就不禁輕笑了起來「我們這一輩，即使我和她的歲數最近也差了整整十一歲，我們開始學習管理家族大事時，月牙兒才上小學五年級，擔心她會被欺負，而我們又自顧不暇，於是我們兄弟三個商量之後便決定送月牙兒去學跆拳道，從白帶到黑帶，之後她又去學了自由搏擊與巴西柔術。」

古晨賢玉看著苗筮軒，在燈光下泛著柔光的棕眸堅定又自信。

「月牙兒是我們的掌上明珠，但不代表她軟弱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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