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八十三章交換資訊

「這都是什麼事啊。」苗筮軒將手機穩穩地扔到一邊的單人沙發裡。

彌殊玥嘻嘻地笑出聲，真情實意地安慰道「苗大哥要習慣，以後這種事情可能會常遇到。」

「妳也常遇到？」苗筮軒把彌殊玥摟得更緊了點。

「不少。」彌殊玥說得含蓄「有時候出一次門會順便做好幾件事情。」

接一張單可以順便多賺一點零用錢。

苗筮軒看著小姑娘毫無防備地在他懷中笑彎了一雙皎潔如明月的眼睛，腦子一熱，傾身就是一個輕吻落在彌殊玥眼尾。

彌殊玥一愣，閉上眼睛全心全意迎接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一枚輕吻稍縱即逝，卻在兩人心中留下無法抹滅的痕跡。

他們從沒開口說過喜歡，但舉手投足間全是隱藏不了的喜愛。

酒店的晚餐很棒，兩人之間的氛圍很浪漫，這股心悸延續到了要入睡之前，即使有著一牆之隔，那心跳的頻率卻是那樣的一致。

夜色中，飯店六樓出現了一絲騷動，但在飯店人員還有警力的雙方配合下，只掀起了幾圈漣漪變重歸平靜。

隔天一早，兩人梳洗完用過早餐，收好行囊要離開之際在大廳遇到來進行二次查證的幾位員警。

雖然身著便衣，但不同於一般遊客的氣質還是讓苗筮軒一眼就辨認出那幾人的真實身分。

「苗大哥？」彌殊玥不解於苗筮軒突然停下的腳步，她在人群中就沒多少安全感，便也跟著停下來，不再跨步向前。

彌殊玥對於警察的氣場沒有那麼敏感，把整個大廳環顧一遍，也不找不出讓苗筮軒駐足的原因。

「沒事，妳先去辦手續。」苗筮軒拍拍彌殊玥的肩膀，輕微使力讓她往櫃台走去，自己則往那三個警察的方向走去。

和苗筮軒分成兩頭，彌殊玥臉上的甜美消失殆盡，雖然面貌依舊驚艷，但散發出來的氣場卻完美的阻擋了形形色色之人。

面無表情甚至是有些兇狠地辦理完check out，彌殊玥一點多餘的互動不想有，目不斜視地離開人潮，苗筮軒已經站在不遠處等她了。

「還好嗎？」

彌殊玥迎來的腳步無比焦躁，苗筮軒帶著溫和的微笑，往前邁了兩步去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小姑娘噘噘嘴，苗筮軒義無反顧的包容了這個無聲的撒嬌。

「走吧。」苗筮軒勾了下彌殊玥的下巴，輕挑的調戲動作多了那麼點安撫與柔情。

苗筮軒虛摟著彌殊玥的纖纖細腰，有些急促地把人帶走。

查覺到苗筮軒急不可耐，彌殊玥沒有出言詢問或是異議，默不作聲地加大步伐離開了，讓兩人的步調形成一致。

直到車子開上高速公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彌殊玥這才問道「剛剛苗大哥去幫忙了嗎？」

「沒有。」苗筮軒雙手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話裡帶笑的嗓音聽上去有那麼點諷刺的意味「我只是去偷聽了下進度。」

高延年他們按理來說還沒出院，偏偏特勤組眼下其他組也都在任務中，他提供了關鍵性證據自然會有警員想來和他搭上線，現在不跑，等待何時？

參和進去又要搭上一天半天的。

他們可是出來約會的。

把時間犧牲在那裡，苗筮軒怎麼想怎麼不划算。

「人抓到了，只是還不招。」苗筮軒恨鐵不成鋼地說道「A市的警察逼共起來還是有些太溫柔，一點用都沒有。」

「不過幸好是人贓俱獲，要躲也是躲不了的。」苗筮軒看了眼後視鏡，算著安全間距打了方向燈，切進內線道「祂的冤屈會被洗刷的。」

A市到U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抵達U市後兩人隨意在市區中找了間餐廳吃午餐，休息一會兒消食過後再往歸故山前進。

和上次一樣將車子停在半山腰，兩人徒步走完剩下的路程。

原本苗筮軒還有些擔心躺了這麼些天彌殊玥的體能會有所消退，然而一個半小時過去了，他發現是自己白擔心了。

彌殊玥的身體情況確實和常人非常不一樣。

除了在醫院裡展示過的超強恢復力之外，肌耐力還有體能似乎也具有恐怖的延展性。

經歷過攀爬歸故山還有在地宮中闖蕩，挑戰體力的極限又狠狠地突破之後，彌殊玥的身體似乎就習慣了那樣強大的體力輸出，山路爬了一半了，她一點也沒顯露出上次的狼狽。

沒有假裝也沒有隱藏，是真的還有餘力。

以防萬一苗筮軒還是全程護著彌殊玥，觀察她的情形，心中暗自讚嘆。

三巫家出來的人，都深不可測啊。

進入木樨村時，彌殊玥除了氣息沉重、呼吸加快、臉色紅潤、手腳發軟之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狀。

「小姑娘妳這身體素質？」走在毫無生機的木樨村中，苗筮軒攙扶著氣息尚未調勻的彌殊玥，發自內心疑惑地問道「是家族遺傳嗎？」

彌殊玥清楚苗筮軒指的是什麼。

「不是。」彌殊玥搖搖頭，大大的吐出一口氣「小時候生病的後遺症。」

有些事情，苗筮軒遲早都會知道的，現在讓他一點點慢慢發覺也不是壞事。

聽不見彌殊玥的真實內心活動，苗筮軒聞言只覺得自己恐怕是踩到驚天大雷了。

從古晨賢玉那邊得知彌殊玥會怕人就是因為小時候遭逢巨變而產生的附加症狀，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現在他這一提或許又會讓小姑娘難過了。

早知道就不問了。

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苗筮軒閉上嘴不敢再多言。

兩個多星期前來木樨村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兩人走到借住過一晚的路家老宅，苗筮軒從兜裡拿出路謙提前寄到特勤組基地的鑰匙，開了門進去。

這些時日來都無人踏足的房子落了一層灰，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霉味。

先將窗戶和大門敞開散味，彌殊玥從玉石中請出齊叔，兩人一鬼打了水稍微將環境清潔了一番，並將行李放到之前居住過的房間裡。

「齊叔。」

此時距離晚餐還有一大段時間。

手腳有些地方都沾上灰塵的彌殊玥站在飯桌旁邊，面對著那晚路怡霞朝他們走來的走廊，輕聲喚了句。

「小姐。」

一絲不苟身穿燕尾服的老者出現在彌殊玥身邊，恭敬地朝彌殊玥行了一禮。

「帶我去找祂吧。」

「是。」

苗筮軒不動聲色地和彌殊玥隔張桌子而站，聽這話就知道小姑娘是要去處理路怡霞的事情了。

這一側的房間，那時候只有路謙一人居住，住的還是第一間，他們也就沒有人踏足過，路家早年人口眾多，光是這一條走廊上放眼望去就有八間。

兩道參差的腳步聲在木質的走廊上莫名的和諧，苗筮軒走在彌殊玥後頭，被齊叔特殊的走路方式吸引注意力。

這位和藹有禮的老者雖然雙腳距離地面有三至五公分的高度，但卻不是用飄地前行，而是保留下了邁步的動作，祂的步伐間隔相同，頻率不急不緩，是最貼和彌殊玥走路速度的頻率。

前些日子都在病房中的相處著，苗筮軒自然也捕捉到齊叔一些非常人性化的習慣，而那些習慣很明顯是為了彌殊玥才保留下來的。

世人常說時間能改變一個人，但有些感情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將它抹去的。

苗筮軒發自內心的覺得，還好彌殊玥身邊有這麼多愛她的人，陪伴她走過那些不簡單的人生旅途。

齊叔帶領著兩人一前一後地拐了個彎，順著長長的走廊往下走，停在最末端的房間門前。

「小姐。」

齊叔做了個“請”的手勢。

鬼魂對同類的氣息敏感，能輕鬆地找到其他鬼魂的位置。

「謝謝。」

彌殊玥抬手屈指敲敲房門「路怡霞？」

整個空間安靜又凝固，彌殊玥情緒同樣毫無波瀾，又敲了一次門，這次力氣加重了些「路怡霞？」

“吱—”

門板緩緩地被拉開了，但門後空無一人。

這間房間和其他間一樣得貧瘠，一張靠著牆的床板，唯一特殊的就是多了一張梳妝台，放在整個房間最昏暗的角落。

彌殊玥拉開梳妝台前的椅子，坐下去時椅子還發出老舊木材不堪重負的響聲，聽得苗筮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做好隨時椅子會垮掉要接住彌殊玥的心理準備。

「路怡霞，我知道祢在裡面。」

房間內陰風四起，環繞在兩位活人身邊，鑲嵌在梳妝台正中間的鏡子出現薄薄一層霧氣，遮蓋住彌殊玥印在上頭的容顏。

「妳來了。」

聞得齊聲卻不見其人，被陣陣陰風搞得有些驚慌的苗筮軒一下抓住彌殊玥的手，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小題大作了，發窘地就要鬆手。

不過彌殊玥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手心中的軟玉一動，苗筮軒只覺得自己的皮膚被蹭了一下，定睛再看兩人已是十指相扣。

彌殊玥側著臉對他狡黠的眨眨眼，露出一個過分美麗的笑容。

這時霧氣散去，鏡中的彌殊玥被另外一個人取代。

鏡子變成一面沒有用途的平光玻璃，路怡霞和彌殊玥相對而坐，一個哀傷憂愁，另一個眉宇間全是愉悅溫情，一方梳妝台，兩端坐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女人。

「不是祢指名要我來的嗎？」方才的小插曲讓彌殊玥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說起話來帶著一股唯有苗筮軒聽得出來的黏糊勁。

「是的。」

路怡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如清水的笑意。

預料到這場對話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苗筮軒從別的房間內裡搬了張椅子鍋來，在彌殊玥身邊坐了下來。

齊叔也靜悄悄地退到一邊，雖然祂對陽光遠不如緋先生那樣敏感，但身處於陰暗中還是會讓祂感覺舒服些。

身處於鏡中世界的路怡霞看著兩人坐在一起，最親密的姿態不過是肩膀貼著上手臂，但散發出來的氛圍，卻是旁人無法介入的。

「可是願意下去投胎了？」彌殊玥手肘抵在梳妝台桌面上托著腮，偏著頭問道。

路怡霞沒有回答，而是垂眸，兩手緊張到不停地摩娑著，彌殊玥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

做了許久的思想爭鬥，路怡霞才下定決心，丹田一沉大喊一聲。

「我想和妳做筆交易！」

自己說完，感覺自己非常失禮又粗魯的路怡霞猛地脹紅臉，非常不自在。

雖說路怡霞的本意是想讓自己有氣勢一點，但就苗筮軒兩人來看，其實就是小奶貓想裝作自己是大老虎罷了。

虛有其表，毫無殺傷力。

不過能讓柔弱的路怡霞說出這種話，顯然也是篤定了自己手上握著的籌碼會讓彌殊玥心甘情願地和祂談談。

果不其然，彌殊玥饒有興致地挑起眉，和苗筮軒和視線交纏了一秒，便笑道「祢想跟我交換什麼？」

「我見過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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