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八十二章小小插曲

彌殊玥的癒合情形從住進這間醫院的第一天就沒有正常過，她身上的傷勢幾乎是以比正常人快十倍的速度在痊癒，第二次檢查時就因為這樣被多檢查了兩遍，院方生怕是機器出了問題，進而導致醫療疏失。

結果現在，不正常的變成了兩個，而且還是住同一間病房的。

即使院方是多年和特勤組合作的，稀奇古怪之事在合作的這幾年間見到的也不算少，但這兩位病人的病歷，還真的是第一回見識到。

血液測驗又很乾淨，沒有服用其他藥物的痕跡，找不到原因來解釋的院方也只好先歸咎於體質特殊。

恢復到這種地步了，醫生也沒有注意事項要向兩位說明的了，半寒暄半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看來我們的木樨之旅可以提上日常了。」

午後的病房中，暖暖的陽光灑進病房內，兩人相視一笑的溫度卻比那午後驕陽還要灼熱。

在醫院又多待了一天，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正式著手規畫起前往木樨村的事宜。

「我們後天就出發？」

回到各自的家中休息一晚，早晨時分苗筮軒被鬧鐘吵醒，開啟了十年如一日的梳洗行程。

一邊刷牙一邊用手機點了外送，出門一燙家中一點食材也沒有，不叫外送就只剩餓肚子的選擇。

從浴室出來，正好便收到外送員將食物送到門口的訊息。

提了早餐在餐桌前坐下，苗筮軒滑開手機，撥了通視訊電話出去。

「苗大哥，早安。」

吃著面前香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兩人討論起前去木樨村的行程。

「可以延後兩天嗎？」彌殊玥捧著裝著暖呼呼拿鐵的咖啡杯「我有些事要先去做。」

前往木樨村這件事並不需要著急，苗筮軒下意識地認為是彌殊玥有學業方面的事務需要去完成，沒有多想便點頭答應了「兩天夠嗎？我們可以等妳處理好善了，再走。」

「兩天就夠了。」彌殊玥領會到苗筮軒的體貼，笑彎了一雙迷人的眉眼，在早晨陽光地襯托下，整個人聖潔地彷彿事徜徉在陽光下的天使「只是要去做一件小事，用不了多少時間的。」

「那好。」苗筮軒端起紙杯，啜飲了口裡面的咖啡。

把事先記在記事本上的事項一一制定妥當，兩人戀戀不捨地又聊了良久才掛了電話。

這兩天的時間裡兩人保持著訊息的來往，但彌殊玥隻字未提過她是去辦何事，她不提苗筮軒便不問，就在家中安心修整，調整心態還有作息，每天兩個小時的運動也不曾落下，備妥行李等待出門遠行的那天到來。

那是一個星期三的午後。

天氣很好，是適合出遊的氣候。

苗筮軒提前出門一個小時左右到特勤組去拿了東西並拷貝了一些資料到手機裡，從地下車庫中挑了輛越野車出來，在繁華的市區內左轉右拐，駐足在彌殊玥的三層樓精緻小屋前。

“小姑娘，我到了。”

“好。”

簡短到無法再簡短的回訊，苗筮軒竟看出了興奮的意味。

趁這時間傳了訊息到特勤六隊的群組裡，簡短的一句話中帶著苗筮軒特有的欠揍。

“小朋友們，我和小姑娘出門約會去了，好好看家啊。”

送出的那一秒便被四個人已讀，苗筮軒手速極快的切出聊天室，任由手機叮叮直響也不去管。

三分鐘後，彌殊玥的身影便出現在那座打理整潔又五彩斑斕的花園中。

背著黑色的登山包，胸前是是一個同色系的腰包，之前那個在地宮中磨損到幾乎無法使用，汰舊換新是必然的結局。

這次能開車的就只剩下苗筮軒，彌殊玥顧慮到他一次開七個多小時之後再爬歸故山可能會不舒服，便主動建議說可以在中途的A市住一晚，養精蓄銳再出法前往歸故山，反正他們不趕時間。

苗筮軒一聽也覺得這計畫不錯，轉頭就訂了A市最貴最豪華的飯店，真把這次出行當成旅遊。

把握機會才是苗大隊長的風格。

出發前一晚彌殊玥專程又跟謝范兩位將軍通過信，再和緋先生講了通只有五分鐘的電話，兩邊傳給彌殊玥的訊息只有四個字。

靜候佳音。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彌殊玥也只能逼自己沉住氣。

希望這次回到木樨村，還能有些意外的收穫。

下午兩點出發，中間停靠了兩站休息站，稍微活動活動吃了點東西買了杯咖啡，兩人繼續往A市前進。

抵達目的地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將近七點了。

兩人的行囊輕便，彌殊玥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苗筮軒去櫃檯辦理完入住，就拿著房卡一同搭乘電梯上樓。

苗筮軒早該想到，跟彌殊玥出門可能還會遇到一些“驚喜”。

跟他們恰好搭一台電梯的是一對“情侶”。

小情侶出遊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在其他人眼中苗筮軒和彌殊玥也是其中一份子，但這對情侶在還沒進電梯之前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尤其是苗筮軒，打從心底地排斥那一男一女。

原因有二。

第一，那男方的歲數看上去大了至少女方兩輪…好吧，雖說現在這個年代了，性別年齡都不能是愛情的阻礙，但那男人身上趴著的女鬼總可以了吧。

那女鬼顯現出來的是死亡的模樣，祂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由苗筮軒這種專業的來描述，就是這女人生前應該是被大量的強酸波及，身上的肌理紋路都被溶解，只剩下細碎的爛肉沾黏在白森森的骨骼上，各部位溶解的程度還都不一樣。

兩條還算是完整的雙臂緊緊纏繞在男人的頸子上，削尖的下巴抵在男人頸窩中，沒了臉皮的骷顱臉就貼在男人的臉頰邊，耳鬢廝磨。

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背上女鬼的存在，和年輕嬌豔的女人打情罵俏，好似電梯裡沒別人一樣。

彌殊玥和苗筮軒眼神死地看著電梯從一樓到六樓的這段過程中都在親親我我摟摟抱抱，姿態親暱得好像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的關係，旁若無人的兩人已經上手往很親密的位置而去了，苗筮軒心中極度渴望把那兩人踢出去，但礙於那隻女鬼，他還是決定不打草驚蛇了。

那女鬼瞪著光明正大依偎在男方懷中女孩子，那眼神尖銳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剝，骨骼清晰的十爪卻是抓上了男人脖子。

苗筮軒和彌殊玥兩人站在電梯的角落，苗筮軒全身僵硬地盯著電梯門，彌殊玥在他身邊同樣不自在。

一個是因為怕鬼，另一個是怕人。

“叮”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了，男人挽著女人走了出去，左轉，消失在苗筮軒和彌殊玥視野中。

「小姑娘…」電梯門緩緩闔上，苗筮軒嘆道。

「還是別節外生枝了…吧？」彌殊玥略為有些遲疑地說道。

苗筮軒沉重的點點頭「我也是想跟妳說這個。」

電梯門關上，又往上走了三層樓。

苗筮軒訂的是一間雙人房，有一衛浴一客廳，以及兩間比鄰的單人房。

進了房間之後或許是因為幾分鐘前的所見所聞，彌殊玥從百寶袋裡拿出一包摻雜著香灰的白米，用房間裡附設的馬克杯到浴室裡接了杯水，倒進白米和香灰，又抽出一張空白的黃符，咬破手指就著滲出來的血珠子伏在矮櫃上一筆畫將咒文寫完。

勾起最後一個筆，彌殊玥用兩隻手指頭夾起黃符成劍指狀，往上頭一吹氣，那黃符頂端就燃起一小簇火焰。

黃符的灰燼全數落進水杯中，彌殊玥再拿出一只布滿水氣的保鮮袋，從中拿出一綑用紅線綁起的新鮮艾草。

用艾草沾了馬克杯中的水，開始在房間各處撒下符水，淨化空間保證晚上能睡個好覺。

苗筮軒把兩間房間都看了遍，把自己的行李放進稍微小了一點的那個「小姑娘妳睡右邊這間喔。」

「都好！」彌殊玥的聲音由遠到近，處裡完客廳浴室，就只剩下兩間睡房。

彌殊玥在房間的四個角落都撒上符水，在門板窗戶上也撒上，聽著苗筮軒說話的聲音循聲過去，在客廳找到了人。

他坐在沙發上，側著身子用房內電話訂客房服務。

「對，再加一份沙拉…就這樣，謝謝。」苗筮軒掛電話時彌殊玥正好在他身邊落座「都用好了？」

「好了。」彌殊玥隨意地將杯子擱在桌上，歪著身子很自然地靠到了苗筮軒身上。

坐了五個多小時的車，腰背都有些痠疼，一室的寧靜伴隨著安穩，兩人都不想破壞眼下此刻的美好。

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手機鈴聲響起，手機在桌上震動還牽起一震奇怪的噪音。

苗筮軒看了眼手機介面，看到上面顯示來電的人是高延年時，和彌殊玥不約而同地望了對方一眼。

手上沒有遲疑地接起，點了擴音「喂？」

「隊長。」

「出事了？」苗筮軒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摟住彌殊玥的腰，帶著小姑娘腰背放鬆地靠在柔軟的沙發椅背上，說話間帶著有氣無力的氣音。

「我們剛剛接到有個凶殺案，有一名女性被發現陳屍在一個化工廠裡，屍體被浸泡在放滿硫酸的鐵桶裡，兇手似乎是打算利用硫酸毀屍滅跡。」

慢著…這死法，怎麼有種怪異的是曾相識？

苗筮軒頓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不久前在電梯裡的所見所聞。

不會這麼巧吧？

苗筮軒和彌殊玥對了對視線，兩人都想到同一件事情上。

不過電話那頭的高延年不知兩人發生了什麼事，將事件仔細彙報給苗筮軒「會找到我們這邊是因為屍體長時間靜置在硫酸裡也沒有被完全腐蝕掉，而且法醫還有刑事警察把屍體抱出來之後產生了一次長達三十秒的死後抽搐。」

死後抽搐不是什麼怪事，但發生在幾乎只剩下骨架的屍體上就不正常了。

肌理神經都被腐蝕得所剩無幾了，怎麼抽搐？

高延年那邊傳來幾次紙張翻動的聲音。

「把屍體裝進裹屍袋裡送回解剖間，法醫打開發現屍體不翼而飛，剛要打電話通知就接到屍體還在命案現場的消息。」

高延年報告著經過警方調查之後的死者背景，苗筮軒趁機回想了一下在電梯裡看到的細節，斟酌了會兒等到高延年話間的空檔才開口說道「被害者是不是已經結婚了，老公還疑似婚內出軌？出軌對象是個看上去大概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

高延年靜默了片刻，接話時聲音中帶了點不可置信的味道「隊長你是怎麼知道的？」

「別問了。」苗筮軒一言難盡「那丈夫應該有問題，人在A市的富華酒店，叫人來這裡抓。」

「隊長你…」

苗筮軒聽這三個字的開頭就知道高延年要問什麼了。

「對，遇到了，也看到了。」

遇到老公也看到老婆了，同場還附贈一個小三。

「趕快派人過來。」

「知道了。」

說完，高延年先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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