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願》I. 歸故里 - 第五十八章樓梯驚魂

「會用吧。」把自己貼身配戴將近六年的愛槍借給彌殊玥，苗筮軒眼皮連眨都沒眨一下。

「會的。」彌殊玥熟練地檢視槍枝狀況，確認彈匣內是滿發七發子彈。

「這給妳，帶著。」苗筮軒單手將多餘的彈匣遞過去，期間眼神沒從地上那東西身上移開過。

槍械對彌殊玥來說不是主要的武器，擺弄了幾下便收起來。

這就留到危急時刻吧，畢竟對磷屍來說，這也沒有用。

那磷屍還在往前爬，跟特勤六隊之間的距離緩緩縮減著。

「我操。」

隨著兩邊距離的縮短，他們將那女屍的模樣看的越發清晰。

女屍骨盆以下的部位全部消失，腰部肌肉被撕扯開來，腹直肌和腹外斜肌被撕的參差不齊，腹內腐爛至深黑色的腸子還有臟器拖了一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啪”的聲響。

兩邊只剩六階的距離，女屍便停下攀爬，兩手手掌撐在地上，乾瘦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把僅有的上半身起來。

看上去就像被鯊魚咬去下半身的人魚。

呃…長得比較醜的那種。

祂的臉上沒有一絲肉感，被烤乾的肌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看上去就是一尊骷髏頭，兩隻眼球深陷進眼眶裡，就像不新鮮的魚眼睛，灰裡帶著青，前胸的肌膚被粗操的地面磨的坑坑巴巴，流出像是焦油的液體，胸骨和肋骨若隱若現，黑青色、乾枯的心臟還在胸腔裡一動不動。

“哈、哈、哈”

女屍發出一聲聲類似笑聲，又像是喘氣的聲音。

沒了眼皮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特勤組。

苗筮軒倒吸一口涼氣。

「別怕。」彌殊玥用著唯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你會保護我，我也能保護你。」

怎麼說呢？

苗筮軒只覺得整顆心都安定了。

「月牙兒，那我呢？」

幾人距離都不遠，方知珩聽力過人地捕捉到彌殊玥和苗筮軒的小話，全神貫注之下也是能說兩句玩笑話。

反正都不過腦子的。

「為了我三哥，我也會保護好知珩哥的。」

彌殊玥不甘示弱的聲音從身邊傳來，一句話踩得方知珩差點沒喘過氣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後得讓月牙兒離老流氓遠點。

那邊，苗筮軒和其他兩人都緊盯著女屍，化身死神鐮刀的槍口對準磷屍的眉心及兩手關節。

和人類不是相同物種的磷屍感受不到祂所面對的威脅，緩慢地將身子往前傾，手臂移到身邊兩側，手肘與肩膀成平行線，整條手臂擺成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直角。

「我怎麼覺得…」被層層擋在最後頭只能從縫隙去看的方知珩感覺大事不妙。

“哈啊—”

女屍哈了一口氣後，維持著上身直立的姿態，飛快地用著兩隻異形般的手向眾人爬去。

那速度之快的跟人類用兩隻腳衝刺有得比。

「我去！」

前頭三個人想都沒有想，秉持著職業本能、依靠肌肉記憶，按板機怎麼快就怎麼來。

“乒—！”

「沒用的！」

彌殊玥的聲音淹沒在子彈連發的爆破聲中。

子彈打到女屍身上直接彈開，離祂最近的苗筮軒和高延年甚至還能看到被彈開的子彈已經扁了下去。

而女屍毫髮無傷。

啊！？

我懂了，這墓裡的鬼東西都是刀槍不入的。

「靠。」

「跑！！」

回身把槍往肩上一甩就順著樓梯往下狂奔，聽著身後一連串“啪啪啪啪啪”，光靠那個聲音，腦海中自己就能想像出那些內臟纏在一起被拖下層層階梯的畫面。

六個人全程速度未減地往下直奔，但跑了許久，眼前的路還是瘋狂向下延伸的階梯。

「還沒完嗎？！」體力再好還是會累的，而且才又失了點血，藍熠又罵又叫，但腳步完全不敢停。

「怎麼就沒個頭啊！」方知珩一手還要扶著身邊嘴巴跟著腳一起動的傷患，自然也不輕鬆。

「等等。」跨過一層階梯時，眼角餘光瞄到角落有幾塊米黃色的碎屑，高延年一眼就認出那是何物，畢竟那是如此的熟悉「這裡我們是不是走過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啊啊啊！」藍熠哀號。

「剛剛地上有你啃乾糧掉的碎屑。」體力快速地消耗，但高延年氣息還是不見一點喘。

跑在高延年身邊的汪茗然心存僥倖「你確定你看到真是我們的乾糧？就這一晃眼你能從這顏色的地上分辨出乾糧？你在跟我說屁話嗎？」

視力一點五的高延年以沉默來表達自己的視力沒有問題。

接著，剛表示完懷疑的汪茗然看見了散落了一地的黃銅色彈殼，那心態一下子就崩了「喔不…」

「小姑娘。」苗筮軒聽著這情形，心裡出現一種常出現在恐怖電影裡情節。

「我們可能遇上鬼打牆了。」彌殊玥把苗筮軒心裡話說出來，抽出頭上的髮簪。

把手電筒插進腰帶中固定在身上，彌殊玥一轉髮簪，聽聞內裡的卡榫發出轉動的聲響，她挽了個劍花，轉身站在階梯正中間面對女屍。

「欸？不見了。」

就這一句，成功地讓所有人緊急剎車。

「是呢，那奇怪的聲音好像消失有一陣子了。」

光顧著在樓梯上保持平衡快速奔跑，對身後的女屍沒什麼關注，也不想去關注，以至於沒人注意到那女屍是何時不見的。

「這可是危機解除？」藍熠抹了把腦門上的汗，牽動受傷的肩膀又痛得連連吸氣。

這一路的狂奔，多多少少拉扯到傷處，也不知道有沒有加重傷勢。

「鬼打牆還沒解。」不知道女屍何時會再出現，不能浪費一分一秒的彌殊玥開始上手去摸每一塊她能摸得到的石塊。

「小姑娘，找什麼？」苗筮軒跟著彌殊玥的動作，東看西找了起來。

「找機關。」彌殊玥摸索著石牆道「這個鬼打牆應該只是障眼法，不是一個真正的陣法，因為我沒感受到一絲能量的波動。」

「大家找找有沒有什麼東西是能觸動的。」

彌殊玥貼到牆面上，細細地感受著。

有風，微弱，那應該是有縫隙的。

抬頭看著天花板，黑漆漆的一片什麼有看不到，彌殊玥便複又抽出手電筒，打亮。

「藍熠哥。」

「小玥什麼事？」女鬼危機暫時解除，半顆心落回去的藍熠學著彌殊玥的動作趴在牆面上摸來摸去。

「別抬頭。」彌殊玥的手電筒就指著藍熠正上方的天花板「千萬，別抬頭。」

「什麼？」藍熠一知半解的側過頭去看彌殊玥，就見她繃著一張小臉瞪著上方，其他人也默默地往後退，跟他拉開距離。

不是吧…這場景怎麼感覺似曾相似。

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又被自己連連否定，藍熠掙扎著，睜著一雙死魚眼去看汪茗然。

兄弟，拜託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

汪茗然投以“你就安心去了吧”的默哀眼神。

藍熠想著要怎麼在不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摸到大部隊的邊邊上去。

不過俗話說的好，好奇心殺死貓，別人叫你不要做，你就越想去做。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腳上一點一點地在地上蹭著，讓自己轉了個身背對牆，藍熠將視線一點點往上挪，一大把黑絲率先印入眼簾。

後頸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反射性地去摸，一個細長的東西輕輕地貼到手背上，藍熠反手將那東西抓到手裡。

視線繼續往上，凹陷的額頭、陷進腦腔的眼球、被削去的整個鼻頭只剩下鼻樑骨的鼻子、消瘦的雙頰、唯一看上去還正常的嘴唇。

整隻攀在天花板上的女屍垂下頭，近距離地和藍熠打了個照面。

在近一點就能行貼面禮的那種距離。

女屍裂唇一笑，嘴裡沒有半顆牙齒，只有兩排長滿一顆顆奶黃色膿包的牙齦。

「你…」

那聲音就像破掉的手風琴。

「在找我嗎？」

藍熠正好把手裡抓著的東西放到眼前一看。

是一節乾黑的腸子。

「哇啊啊啊！」

尖叫被汪茗然成功憋住，但還是在藍熠這裡破了功。

他的淒厲式女高音尖叫聲剎那間充斥了整個樓梯間，掀起了大概七八層回音。

他一把將那節腸子扔到女屍臉上，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慌不擇路地跟無頭蒼蠅一樣左右亂竄，直到撞上高延年，他才一手抱住那隻健壯的手臂，嘴裡哇哇嗚嗚的指著女屍的方向不知道想表達些什麼。

幾秒鐘前握過女屍大腸的那隻手偷偷地在高延年背後擦了兩下。

也不知道高延年是真沒注意還是壓根不在意，他摀住藍熠那張靈活的嘴皮子，冷瞪著示意他再不閉上嘴，就要把他壓過去跟女屍嘴對嘴。

儼然已是特勤六隊最沒人權的食物鏈低層人士，沒得選的藍熠馬上就閉嘴了，跟蔫了的茄子一樣，扒在高延年身上不肯放。

「自己下去跟我把你摔下去你自己選一個。」高延年冷冷地說道。

於是藍熠又自己乖乖地下來站到一邊去。

「咯咯咯咯咯。」

天花板上的女屍咯咯笑著鬆開手，在空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下的安穩落地，順著階梯往上爬了兩步。

眾人跟著退後兩階。

「十秒鐘。」

女屍陰險地笑了起來，兩手的指甲刻意在地上劃著，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跑吧。」

「十…九…」

理解了數秒是為何意，眾人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扭頭轉身往上跑。

但光跑也不是辦法。

手電筒的光線隨著跑時手臂的擺動而亂晃著，就那一瞬間的光影變化，彌殊玥發覺了牆上有一塊石頭比其他塊向外凸出了就那些許的一釐米。

「八…」

飛速地掠過那塊石子時，彌殊玥抱持著在怎麼糟也不會比現在遭的想法，順手用力一摁。

那塊石頭緩慢地凹陷進去，隨後石壁後面發出沉重轟隆聲。

「這是怎麼了？」方知珩上下左右地瞧，發現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找不到源頭。

「小玥妳剛剛按了什麼？」跑在彌殊玥後面的汪茗然自然是把那個小動作盡收眼底。

彌殊玥張嘴正要回答，卻先被苗筮軒一個搶白。

「趴下！」最前方的苗筮軒突然扯著嗓子大吼。

沒有經過思考，所有人以伏地挺身的姿勢倒臥下去，避免被鋒利的台階邊緣割傷。

盡可能地貼緊地面，視野被土黃色佔據，彌殊玥只感覺一道勁風從後腦刮過。

小心的移動頭部偷看，只見一個巨型的鐵鎚，槌子兩邊布滿尖銳的鐵刺，宛如鐘擺在空中來回擺動。

「五…」

沒有時間等鐵鎚完全靜置，正好貼在牆邊的苗筮軒非常微小幅度的撐起身看了一眼便發現鐵鎚只佔據了樓道的中間位置，兩側還各留了勉強可供一人通行的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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