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叫我?」花似真回應得倒也還算快。
「就是看妳好像恍神了許久,在想什麼嗎?」
「唔……我在想爹……」
果然啊……
吳子澈心嘆,花似真卻突然一頓,改口道:「我是說洛洛他爹啦,你不覺得和洛洛給人的感覺超不像的嗎!」
「……」虧他剛才還在擔心,結果她居然是在思考這種不重要的事?
吳子澈一陣無語,但片刻仍是回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吧,真要說的話,胡公子和洛島主的氣質還更像一些。」
「是吧!我也有這種感覺。」花似真連連點頭。
「說起來,這錦羅宴都開宴了,怎麼不見胡公子的人影?」吳子澈道。
「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說著,花似真又顧望了四周一圈,果然還是不見胡韻軒的身影。
「胡公子是島主的得力助手,許是還有什麼事要忙吧。」一旁的槿恂謙道。
酒過幾巡,就在這氣氛正值輕鬆歡快之時,洛官袤忽然開口喚道:
「諸位。」
一眾人等正在說話的噤了聲,正在喝酒的也放下了杯盞,轉頭望向了前方。
「在下知曉各位酒興正濃,接下來要說的事或許有些掃興,可事關天下安定、百姓安寧,實在是不得不說啊……」
洛官袤淺嘆一聲,旋即便有人問道:「敢問島主要說的事可與近幾個月疫病四起之事有關?」
「實不相瞞,正是此事。」洛官袤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短短半年之間,各州縣城盡為瘟疫所壟罩,百姓人心惶惶,此情此景,諸位不覺得有些熟悉嗎?」
底下年紀較長的修士不禁沉聲:「島主說的是……十多年前歲瘟牙為禍一事?」
「不錯。」
眾人聞言,先是一陣低聲議論,而後果然有人疑道:「可那歲瘟牙不是很久之前就被斬殺了嗎?」
「我本也以為如此,因此這些年一直未曾留意,殊不知,歲瘟牙那等品級的妖獸,竟是難以澈底死透……」洛官袤眉頭深鎖,臉上寫滿憂心。
「但不知島主為何肯定與歲瘟牙有關?當今情況雖說與多年前相似,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妖邪所致才對。」
提出這個疑問的是槿恂謙,花似真看了師兄一眼,後又抬眸看向洛官袤,恰在這時,洛官袤也往斷雲莊之人所在的位置望來,大概本是要轉向提問的槿恂謙吧,卻偏偏在那抹赤色進入視線時頓了頓,看著花似真微微一愣。
「想來這個問題應由百絕劍派代為回答。」答話的是解惜楓,她從席位上起身,拱手後續道:
「眾所皆知,當年歲瘟牙被斬殺於百絕峰上,死後埋骨於若虛崖底,多年來我百絕弟子固守若虛結界,亦終究低估了牠的能力,在發現若虛異狀後,家師便已知會仙源島洛島主及浮生谷蘇谷主,惟盼此事能趁早解決,奈何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解惜楓停在這,望向瀲雲臺前方,改由回過神來的洛官袤接話道:「不知諸位可曾記得當年那把邪劍?」
洛官袤還沒把話說完,便已有人聞之色變,搶道:
「島主莫不是想將邪劍解開封印?這萬萬不可啊!」
「是啊島主!邪劍一出,萬千邪祟便會受其影響現世,屆時災厄必將紛沓而至,可就不僅僅是瘟疫這麼簡單了啊!」
「還請島主三思。」
「請島主三思!」
「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島主忙道幾聲,待眾人總算安靜些後,他才繼續神色凝重地說:
「在下明白大家擔心什麼,昔年為了斬殺歲瘟牙,燭女俠解開了邪劍封印,可劫難卻並未因此中止……倘若可以,我也不希望再次仰賴邪劍之力啊……」
「島主何出此言?難道……」
「相信在座有不少人知曉,當年邪劍最終封印於仙源島上,我本想著,必不讓邪劍再次出世、危害世間,事實上,憑在下的能力,也確實無法解開邪劍的封印,然而就在不久前,它卻突然自行解封了!在下幾番嘗試,都無法重新將其封印回去……」
洛官袤說到這裡,瀲雲臺上的眾人果然又再次躁動了起來,槿恂謙更是緊擰著眉,回道:「所以島主是懷疑,邪劍的解封與歲瘟牙有關?」
「是。」洛官袤頷首,「當年燭女俠持邪劍斬殺歲瘟牙,可牠肉體雖亡,靈魂卻難滅,而今牠已亡魂之態復甦,不只再次禍亂世間,更反過來使邪劍的陰邪之氣大漲,衝破封印……」
「在下作為仙源島島主,理應負起看顧之責,如今卻對此無能為力,只能找諸位一同共商對策,實在汗顏,但為了天下眾生,還望諸位能借在下一臂之力啊!」
瞧洛官袤語氣誠懇,面帶自責,眾人雖然心憂,卻無一人責難他,甚至還反過來寬慰:「洛島主毋須自責,如今的情況雖不是我等樂見的,但也不能全怪你,誰知道歲瘟牙如此頑強呢!」
「這位道友說得對,歲瘟牙復甦、邪劍解封,這些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島主看顧邪劍多年,又為如今之事耗費心力,功勞苦勞俱在,何過之有?」
「沒錯,當今之事自當由各門派一同想辦法,島主若有何想法也但說無妨,我等願與島主共進退!」
「我等願與島主共進退!」
這樣的附和聲此起彼落,洛官袤只得凝眉一笑,拱手道:「如此,在下就先謝過了!」
眼看各門派如此團結,好似還沒開始便已預見了此事的圓滿落幕,有一女子卻在此時溫溫開口:
「此前百絕劍派發現異狀時,浮生谷便已提議需得盡早將歲瘟牙剷除,但一直未能尋得合適之法,只能將其暫壓於若虛,而今邪劍解封,邪祟盡出是遲早的事,依我之見,必須盡快找到能控制邪劍的人,斬殺歲瘟牙,並且剷除伴隨而來的諸多妖邪。」
原來是莫詩瑤。
看到她,花似真便想起了許久不見的慕凌,作為浮生谷首席弟子,想必他早就知曉了疫情一事與歲瘟牙有關,以他的性子,肯定恨不得馬上除掉禍源吧!
「莫姑娘說的是,這段時日以來,在下也一直思考並尋覓合適的人選,之所以舉辦錦羅宴,也是為了聽聽諸位的建議,又或是,在座如果正好有這樣的能人,那就更好了。」
一提起此事,方才還鼓譟不已的人們馬上就靜了下來,只因在座之人也許不是每個人都看過邪劍,但卻或多或少都聽過當年的事。
拿花似真來說,她並不知道燭影花當年拿來斬殺歲瘟牙的就是他們口中的「邪劍」,但不論是否為真,以當前的情況看來,只要拿了邪劍,就勢必得背負起消滅歲瘟牙的職責,便是當年的燭影花,在若虛一役後亦是傷重身亡,如今放眼各門派,又有誰敢誇下海口說自己辦得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有人敢率先站出來,半晌,莫詩瑤卻忽然張口:「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人……也是巧了,他今日正好有來這錦羅宴,我也是看到人才想起來的。」
「不知莫姑娘想到誰了?」洛官袤問。
莫詩瑤抿唇一笑,驀地往斷雲莊所在的席位望去。
「斷雲莊,吳子澈吳公子,正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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