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詩瑤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往斷雲莊那集中,吳子澈本人更是直接當場愣住。
「……我?」他一臉驚疑,想都沒想就道:「莫姑娘是不是搞錯了?」
「當然沒有。」莫詩瑤卻微一搖頭,續道:
「洛島主、諸位,不知可還記得,此前百絕峰曾逢九曲如凰作亂,是誰憑藉其才智將九曲如凰一舉擊殺?」
聞言,吳子澈一下子便明白她想說的是什麼,一顆心瞬間喀噔了一下──
她問是誰?還能是誰?當然是九爺啊!
「我記得!當初在千秋臺時,陸掌門便說那位公子在獵妖一試中擊敗九曲如凰,實為我等同輩中人的表率。」有人率先出聲回應了莫詩瑤的話,再後來便是一片附和聲開始此起彼落。
「是啊!」
「我也記得!」
「就是他沒錯。」
「當時在千秋臺我還找他敬酒了來著。」
聲勢逐漸愈發不可收拾,吳子澈心知繼續這樣下去不行,可又不能將花似真的事給供出來,心裡正幾分著急,對面解惜楓忽然起身道:
「吳公子的實力雖為家師所認可,但駕馭邪劍一事非同小可,即便有能力擊殺九曲如凰,也不代表他就能手握邪劍而不遭反噬,還望島主三思。」
「誠如解姑娘所說,吳公子是否會遭到反噬仍是未知,既然如此,不試試又從何知曉?」微微一頓,莫詩瑤忽然將視線移往吳子澈,「還是說,吳公子不願意?」
「……」
這種時候只要回句不願意就好了嗎?事情豈有這麼簡單!
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倘若拒絕了,那麼這些仙門同修未來會怎麼看他?天下人難道不會將他視作貪生怕死之輩?
吳子澈捏著拳,感覺自己手心裡都冒汗了,沒想到雙唇方才緩緩張開,花似真卻搶在他之前回道:
「這不是我家老三願意不願意的問題,只是天下豪傑何其眾多,在場修為比他高的前輩也大有人在,若按莫姑娘所說,那麼是不是應該讓那些人都試試看才對?畢竟這斬除歲瘟牙、匡扶天下正道的事,諸位應是都當仁不讓吧?」
別的不敢說,但花似真這一張嘴絕對厲害,這一說完,方才好幾個發話之人頓時都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槿恂謙也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此種情況,思索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溫聲開口:「在下十分感謝浮生谷及在座諸位對我師弟的看重,但,不瞞各位,我這師弟幼時曾遭邪祟侵身,保住性命已是不易,實在是不堪此等大任,還望諸位見諒。」
斷雲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按理來說其他門派也不該再咄咄逼人,偏偏在場主持大局的洛官袤卻在這時發話:
「在下以為,幾位說的都有道理,吳公子既能擊殺九曲如凰,必有其過人之處,但那位紅衣少年說的也在理,我等作為前輩,更當以身作則,不如便由在下先當那塊磚,嘗試能否馴服邪劍,唯盼能從我等中人找出一名能人,如此便也不負錦羅宴齊聚各位於此了。」
「島主大義。」莫詩瑤微一躬身,續道:「小女子心知諸位難免擔憂反噬的問題,但既然我浮生谷弟子在此,就絕對不會讓諸位出事。」
「既然島主和莫靈醫都這麼說了……那好吧!算我一個。」洛官袤的其中一名好友很快就應了下來,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亦陸陸續續道:
「我也來!」
「人家少年都豁出去了……行吧,我也去。」
「還有我,我願意一試。」
莫說在座這些人是否自動將吳子澈算作「自願」一試的其中一人了,眼下這種情況,對方說得好似他們退了一步,那吳子澈就更沒法拒絕了,無可奈何之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好吧,我去。」
「老三……」花似真眉頭一蹙。
吳子澈對著她搖了搖頭,後又看向槿恂謙,滿臉歉意地說:「師兄對不住,我好像……給斷雲莊惹麻煩了。」
「這怎麼能算你的錯呢,是師兄沒能說服他們啊……」槿恂謙的表情看起來亦相當苦惱。
不過如今說再多也是無用,事情已成定局,只見洛官袤手一揚,站起身來道:「容在下再次與諸位道聲謝,無論願意嘗試與否,明日皆可隨我一同前往邪劍的封印之地觀之,今日宴會掃了諸位的興,在下自罰一杯。」語畢旋即舉起桌上酒觴,一飲而盡。
「島主言重了。」
底下眾人亦跟著舉杯相敬,這一來一往間,氣氛又重新緩和了下來,沒人注意到洛官袤不時往斷雲莊投去目光,自然也沒人知曉,他所注意的從來不是吳子澈,而是吳子澈身邊的那位紅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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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席,又經一夜忐忑,很快就來到了隔日試劍之時。
封印邪劍的地點位在島上一處湖心亭中,遠遠望著,確實能看見一柄劍插在一塊玉座上頭,只是此處綠意環繞,給人的感覺實在過於祥和,一點也不似封印邪劍之所,有人便忍不住問道:
「那便是島主口中的邪劍了嗎?怎麼好像感受不到半分邪氣似的?」
「我想在場應有不少同修有此疑問,但只要再往前兩步,諸位便知道是為什麼了。」洛官袤答。
眾人於是依言往前,在邁入某個範圍時,整個人好似穿越了一層屏障,原先拂過湖水的徐徐微風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不適的陰邪之氣撲面而來,明明舉目所及只有那一把劍,卻彷彿跨入了一片埋骨萬千的墳場。
莫說皺眉,有人甚至本能地發出了乾嘔。洛官袤聞聲,便往聲音來處嘆道:「若真的受不了,在場同修大可退出結界外無妨……畢竟方才通過的還只是第一層結界,再往內走,不適感只會越來越強,這便是邪劍……因此,諸位還是量力而為吧。」
「此等邪氣,竟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而已嗎……」有人臉色已經白了──他們甚至只是在湖的外圍,連橋都沒踏上。
「還受得住的同修便繼續隨我往前吧。」洛官袤回望一眼,往前走的同時接著說:
「此劍身上的邪氣從古積累至今,時間長度已不可考,別說是將它淨化了,就連封印都是件極難之事,而今它劍體封印初破,雖有外圍層層結界阻止邪氣氾濫成災,但邪劍的甦醒依舊隔著遙遙距離影響各地邪祟。」
「在場或許有人十多年前便已見過邪劍,可那尚且是在燭女俠以自身靈力壓制邪劍的情況下現於眾人面前,現如今尚無人掌握邪劍,諸位所見便是它最原始的力量。」
這就是邪劍最原始的力量……
吳子澈吞了吞口水,還未走近便已覺得身上一陣惡寒,最後包括他和洛官袤在內,也僅有五人成功踏上那座湖心亭。
洛官袤既是仙源島主,自當作為表率。他沒有多做猶豫,單手搭上劍柄,那瞬間,整個玉石連同劍身彷彿都震了一震,發出沉沉蜂鳴,像是它正本能地排斥著所有觸碰到它的人。
緊接著,絲絲惡氣開始從劍身竄出,藤蔓一般爬上洛官袤的手臂,他眉頭一皺,催動體內靈力輸往右手,惡氣這才總算停止蔓延。
眾人緊張之餘,紛紛大嘆:「不愧是洛島主,修為果然深厚!」
花似真和槿恂謙站在外圍,同樣看得目不轉睛。就在所有人都全神貫注望著前方時,花似真身側忽然有人低聲道:「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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