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五十七章、由妳來當

「好的。」夜羅點頭。

「右使，我有些發現。」染月把她找到的君臨殿的目的以及陣法的事全部告訴夜羅，還有在西殿遇到的那個奇怪的「人」。

「原來如此，事實上我也看過這個陣法，但那時我沒放在心上，不過最大的問題是，它的用途是什麼?」夜羅接過畫有陣法的圖紙。

「這就是我們要查的了。」昊冬道。

「在查清楚前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我們倒是可以記錄陣法出現的位置。」染月提議。

「這是個好主意，我記下了。」夜羅點頭。

「那我們接著說，現在情況如何?」染月指的是佔領魔界這件事。

「現在很順利，不過我覺得到都城時，會有不小的困難。」都城是魔界第一大城，魔宮自然也在那。

「不過在說這之前，我想先談談魔尊的事。」

「若成功攻下都城，你就要登基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染月問道。

「不，我不想當魔尊，多累啊，每天與公文為伍，從早忙到晚。我現在已經快忙不過來了，要重建各城鎮還要處理前線戰事，就算把一些工作給若汐還是很忙，你們來了正好，我可以把事情推給你們做，我過幾天逍遙日子，啊!不，讓我永遠休息吧!」夜羅似乎積累了許多不滿，他仰天長嘆。

染月:「……」原來這就是若汐不在這的原因。

昊冬:「……」原來你是這樣的右使。

夜羅:糟糕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東西!

「咳咳，總之，魔尊這個位置，請妳來當。」夜羅清了清喉嚨，試圖當作他剛剛什麼都沒說。

染月：「......?」你不要以為剛剛的話我都沒聽到！麻煩事就推給別人是吧。

「別鬧！」染月沒好氣的道，在這種事情上能開玩笑嗎?

「不，我是認真的，染月。」

染月本來以為夜羅在開玩笑，但看到夜羅非常嚴肅的臉，她意識到這是認真的，慢慢收起笑容。

「為什麼?是因為上古血脈?」

上古血脈即是從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血脈，既然傳承這麼久，自然強大，現在只有天帝一脈、戰神一脈、和魔尊一脈，這裡的魔尊指的是昊冬那邊的血脈，所以目前身上還有上古血脈的只有天帝、染月、千尋以及昊冬。

「這只是一部份原因。」夜羅道。

「右使，這個意見不怎麼樣，我本是神族公主，我的身份不可能永遠隱藏，萬一被揭開，那將是千夫所指，可能還會成為戰爭的導火線。」

「妳當過魔后了，魔尊也沒什麼。」

「不一樣，魔后不是魔尊，不是魔界真正的主宰，況且本來我就不打算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

當上魔后的目的，其一是借權柄查清真相，其二是協助昊冬坐穩魔尊之位，一切都結束後，她就功成身退，她的身份在魔界終究敏感，若有一天被揭開，對她非常不利。

「但已經有人知道妳的身份了，他們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夜羅道，魔界厲害的還是不少，他不能瞞過所有人。

事實上不少重臣都知道了染月原本的身分，但他們只是觀望，因為在那時的魔界，染月已具重要位置，缺少她對魔界來說損害不小，在觀察了許久，確認染月並不會危害魔界後，他們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然還是有暗暗盯著她。

「我知道，但若有一天，整個魔界都知道呢？」染月不能冒這個險。

「我不適合當魔尊。」夜羅道，他清楚，他還是適合當臣子「而現在魔界動盪，需要有足夠能力還有威望的人來穩定情勢，而最適合的就是妳，染月，妳足夠強大，不論是法力還是治理的方面，妳當魔后這一千年，也累積了足夠的聲譽。」

「至於身份，千年來妳所做的，大家有目共睹，並無任何損害魔界之事。對你的信任應該足夠。」

「只是應該嗎?看來並沒有完全的把握。」染月搖搖頭。

「所以妳必須再做一件足以完全鞏固魔界信任的事，現在魔界大多落入我手，只差最後一步，都城，這最難的一步，由妳踏出，妳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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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地牢中，腳步聲響起，守衛恭敬的迎接來者，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並打開厚重的牢門，牢房中，是一名手腳被枷鎖束縛的男子。

染月拉過一張椅子，優雅地坐下來。

「迦盧。」染月說出牢房中人的名字。

迦盧慢慢抬起頭，他身上沒有傷痕，看來在牢房並沒有受到虐待。

「您屈尊前來有何貴幹?」迦盧懶懶地問道。

在染月和夜羅碰面後，他就被關在這。

「來策反你。」染月用輕鬆的語氣道。

迦盧挑了挑眉，這麼直接的?

「我知道你效忠茂緒的原因，是你妹妹。」

夜羅在昊冬與染月消失的這十幾年還真做了不少事，包括查到迦盧的妹妹在茂緒手裡。

「你妹妹迦舒，在神魔大戰中落下病根，身體虛弱，瀕臨死亡，此時茂緒來找你，說有辦法醫好她，但要求是必須效力於他。之後茂緒把迦舒接過去，在他的醫治下她的病情確實有所好轉，但無法痊癒，必須靠茂緒的藥吊著命，你感激他救了你妹妹，所以十分忠心，我說的可對?」

「沒錯，所以妳想說什麼?」迦盧依舊懶懶的樣子。

「若是我說迦舒早就能痊癒，是茂緒一直拖著，讓她病情反反覆覆，只為了讓你能永遠效忠於他呢?」染月撥了撥頭髮。

迦盧臉色一變「妳莫要胡說!」

「他用的藥材是凝露，靈草，藍朮，貝木，晨皮，我說的可對？」

「沒......沒錯，妳是怎麼知道的？」迦盧面露驚訝。

「之前就發現茂緒的別院裡有個暗門，我沒進去，畢竟不能亂動別人的家，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心懷不軌。幾天前我突然想起這件事，覺得那裡可能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守衛並不森嚴，我很容易就摸了進去，暗門後面就是你妹妹，我自然也發現了她服用的藥。」染月道。

「沒想到這都能被妳發現，但那又如何，這些藥並沒有問題。」迦盧道。

「只有這些當然沒有問題，但迦舒還服用了另一種藥材，冰菱。」

染月說完後，迦盧的臉色徹底變了。

「看你臉色，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冰菱有減緩病情發作的效用，但用錯地方和用量錯誤，會讓病情延長，原本幾天就能好的小毛病，可以硬生生拖到兩個月。」

枷鎖隨著迦盧的身體微微顫抖，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不可能，我檢查過，沒有冰菱。」

「你只檢查了藥渣，當然什麼都沒發現，冰菱混在迦舒平常喝的水裡，半月一次，不易察覺，我朋友會些醫術，所以我看的出來。」那個朋友，指的就是風落辰了。

「怎麼會......我不信。」多年的信任關係還是沒那麼容易崩塌，迦盧並不相信，但想到妹妹反反覆覆的病情，又有些動搖。

「早知道你不信，我有證據。」

啪，染月扔了一本書給迦盧。

「第三十三頁，自己看，服用冰菱後，容易畏寒。」

「雖然我進去的時間很短，但我注意到迦舒有點怕冷，她是本來就這樣，還是在茂緒把她接過去之後，才開始畏寒?」

迦盧翻了翻書，臉色愈來愈難看，迦舒畏寒這點他有注意，但沒放在心上，病人怕冷怕熱本來就是正常的，現在一想，非常不對勁。

染月看迦盧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賭對了，其實她不能確定迦舒怕冷到底是因為冰菱還是本來就有，所以她只能去找迦盧問問看，試試能不能播下懷疑的種子。當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一個人時，你不會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一但被人指出盲點，信任動搖，往日不對勁的地方便會一一浮現，更何況此事涉及他的親人。這就如同鏡子，找對地方，輕輕一敲，裂痕就會瞬間佈滿整面鏡子。

現在，是時候給予這搖搖欲墜的信任致命一擊了。

染月拍了拍手，一個人走了進來，他的面容很普通，但迦盧卻瞬間瞪大了眼。

「他……沒死?」

這個人也是囚犯，迦盧會記住他是因為他得了和迦舒類似的病，本來幾天前他奄奄一息，然後被人抬了出去，他以為他死了，但現在這個人卻完好無缺的站在他面前，精神飽滿。

事實上這個人不是囚犯，而是染月和夜羅刻意找的，擁有和迦舒一樣病情的人，在迦盧被關進去前，他們以治好他的病及錢財為交換，請他假扮約一個月的囚犯，只為了能成功策反迦盧。

「這種病雖罕見，但我們也能治，而且一定不會拖延，以正常的療法，大概一個月，除了稍微虛弱一點，與常人無異。」

看著迦盧閃爍的眼神，和思考的神情，染月知道離成功不遠了。

「我之前說過，你活不久了，你自己也很清楚，雖然我們是敵人，但迦舒是無辜的，我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這點你很清楚，在死去前，難道不想治好你妹妹的病，給她找個好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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