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五十六章、離別

「被你看出來了。」染月輕輕一笑。

「事實上，我在原謙和黃越身上動了點手腳，在接下來的四個月，他們的法力會一點一點流逝，最後變成一個沒有法力的普通人，當然，也會丟了掌門這個位置，一個沒有任何法力的人，是不能當掌門的，不是嗎?」

「但今天，我揭開了隱藏的事實，挑起了他們的仇恨，原謙和黃越還會讓陳景懷和林琛當他們的接班人嗎?依照他們的性格，我想是不會的，他們會慢慢疏遠彼此，甚至還會被刻意打壓，原謙和黃越則會尋找下一個合適的接班人，但就在這個時候，兩位掌門失去了法力，必須交出他們的位置，那會是什麼情況呢?」

「四個月的時間，陳景懷和林琛想來已經被他們的師父打壓的厲害，沒辦法順利的繼承掌門，但原謙和黃越也還沒找到新的繼承者並培養，此時掌門之位空懸，本就有嚴重派閥鬥爭的歸元宮和百岳門，想必會因為這個位置而產生激烈的內鬥，門派四分五裂，分崩離析啊，此時若是來個君臨殿搞亂，或是其他門派想趁機吞併，哎呀，一不小心就被滅門了呢。」

「報復只是順便，真正的目的是用這層因果，讓歸元宮和百岳門走向毀滅。」千尋道。

「沒錯，我正想找他們，人就自己送上門來，運氣不錯。」

激化兩個門派的內部爭鬥，讓原本還能再延續一陣子的歸元宮和百岳門加速毀滅，照她預算，若是清風派和御靈宗趁此機會插手，再加上君臨殿，不用半年，世上再無四大派，只剩下兩派，哎呀，聽起來真是美妙。

景炎看著笑靨如花的染月，抖了抖，感覺殿下的心更黑了，你傷我身，我滅你門。

「畢竟不能再讓他們殘害魔界子民，況且現在可說是危機當前，君臨殿要做什麼還不確定，自相殘殺可不好。」這是染月想到的最容易的處理方式。

「然後這幾天我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染月拿出一張地圖，上面畫了些標記。

「我記得……這是我們從西殿搜出來的圖，你知道它的用途了?」千尋問道。

「沒有，但有些頭緒了，我把上面標記的地方都跑了一遍，發現這些地方都有類似的符文。」染月在空中隨意畫了幾筆。

「這是……又是這個血紅色符文!」千尋蹙眉，昊冬也陷入沉思。

「什麼?」只有景炎搞不清楚狀況。

「回去再跟你說。」千尋道。

沒錯，就是在風城、御靈宗、君臨殿、清風派禁地，還有很多地方都看過的，已經非常熟悉的符文。

「所以這些標記是畫有符文的地點，這要多少血?難怪君臨殿會有血池，君臨殿放出的妖獸，也是為了在不容易被發現的情況下採集人血。」千尋推測。

「我覺得是這樣。」昊冬點點頭。

「跟我想的一樣。」染月把地圖和畫有符文的紙都交給千尋「所以你回去後，除了注意離……天妃，也一起查這符文是什麼。」

「好。」千尋應下。

「那……我想我們要暫時分開了。」染月有點捨不得。

「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們。」千尋嘆氣。

「再見，對了，替我向父皇問好。」染月轉身離開，不過被千尋拉住了手。

「那個……」千尋罕見的紅了臉「抱一下再走。」

染月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這麼害羞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微風捲起幾片花瓣，飄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添了幾分唯美。

「好啦，我真的走啦。」染月的身形漸漸消失，昊冬也跟著走了。

「走吧。」千尋和景炎也回到天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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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十分安靜，或著說，荒涼，只偶爾有些人走過，一陣大風吹來，吹落了幾片屋瓦，搖搖欲墜的木門應聲倒地，屋內空蕩蕩的。

看著這滿目蕭條，很難想像這裡在二十年前曾經是繁榮大城。

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女子抱著一個孩子拼命奔跑著，後面是窮追不捨的強盜，路邊的乞丐看了一眼，沒有任何驚慌，已習以為常。在慌不擇路下，女子一頭紮進了死胡同。

「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強盜步步逼近。

「沒有，我身上沒任何東西了。」女子聲音微顫，但手緊緊的護著孩子。

「是嗎?但我剛剛明明看到妳拿出了一個玉鐲，看那玉的成色，應該值不少錢吧。」強盜步步緊逼。

「不……不行，那是我娘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了，不能給你們。」女子雖然害怕，但依然拒絕。

「我管是誰給你的，交出來!」強盜不耐煩，直接動手，女子雖然拼命抵抗，但法力太過微弱，徒勞無功。

一陣紫風吹過，將所有強盜吹倒，一屁股坐到地上，咻一聲，一把鋒利的匕首插在地上，離強盜兩條腿之間的某個部位僅有一拳之隔。

「再不走的話，那把匕首就不會如此仁慈了，它可能會做些兇殘的事，比如讓你們不能再當爹之類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誰，誰啊?」強盜們驚慌失措。

咻，又是一把匕首，這次它精準的瞄準了男人的那個部位。

「啊!」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還不走嗎?」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強盜們落荒而逃，連同那個不幸喪失重要部位的強盜。

「沒事吧，以後小心點，不是每次都會有人救妳的。」黑衣女子向抱著小孩的女子伸出手。

「謝謝。」女子偷偷的瞥了一眼，好美的人。

「舉手之勞，快走吧。」

黑衣女子目送著人離開，瞇起眼睛。

「昊冬，才過二十年，魔界怎麼就變成這樣了？」染月嘆了口氣。

「二十年很長的，可以改變很多事，但我也沒想到茂緒會把魔界搞成這樣。」

想當初他和染月勤勤懇懇的工作，才把被戰爭摧殘的魔界變得欣欣向榮，不說每個地方都很富庶，但至少大多子民衣食不愁，但現在呢？經過的城鎮有一半都變成了這破敗的模樣，茂緒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不過近來右使發動叛變，已經有四分之三的土地落入他手了，至少在右使手裡的地不會這麼糟糕。」染月道，嗯，不知道若汐現在在哪。

有些破敗的城鎮已經有些轉好的跡象了，當然，是右使的地盤，別指望茂緒會想到他的子民，他心裡只有他娘。

「不過茂緒到底多惹人嫌，才讓右使擴張的這麼快。」昊冬理了理他的毛。

僅僅幾個月，奪了魔界的四分之三，第一是夜羅確實很厲害，第二就是內奸的功勞，有些是事先安插的，有些是策反的，還有自主投靠的，可見茂緒這個魔尊當的多失敗。

「之前他當上左使就已經有很多人不滿了，他那只會聽他娘話的腦子，那糟糕的能力，只有修為是合格的。」染月嘆氣。

聽自己母親的話是對的，但也不能什麼都聽，如果她叫你去殺人放火，那能去嗎?當然不能，但茂緒會，不管她母親說什麼，不管多麼荒唐，他都會照做。這麼說來茂緒的娘也是很厲害，竟然把兒子教的這麼聽話。

那為什麼茂緒能當上左使呢？這就要歸功於天祿隱藏的舊部了，茂緒是天祿的兒子，天祿的舊部自然要幫他。

她和昊冬對此看得明明白白，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慢慢的拔除每個隱患，待時機到來一網打盡，不過沒想到突發意外，她和昊冬到了凡界，好在夜羅接過他們布的局，並將之徹底利用，才能迅速占領魔界。

「染月大人。」

突然有人叫她，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女。

「不知如何稱呼您，若是有所冒犯，還請別見怪。」少女道。

「我不在意這些，嗯，我記得妳。」染月記得她是夜羅的手下，之前有見過幾次，好像來打過幾次招呼。

「很高興您記得我，右使得知您恢復記憶後，就一直在找您。」少女道。

「我也在找他，妳是要帶我過去嗎?」染月問道。

「是的，這是右使的吩咐。」少女點點頭。

少女帶著染月和昊冬來到一座大宅。

染月看著這熟悉的樣貌，有些懷念「這不就是他本來住的地方嗎?」

「右使覺得這裡最為熟悉，就繼續待在這了。」少女道。

大門打開，夜羅親自來迎接。

「妳還活著，真好。」夜羅非常高興，然後他視線往下，看到了昊冬。

「這是……貓?好像不是普通的貓。」夜羅思考著。

「我們進去再說吧。」

三人一貓走進宅子，少女行了禮然後先走了。

「染月，好久不見。聽到若汐說妳沒死時，我真的很高興。」夜羅道。

「我也很高興看到若汐和你。」染月道，她環視四方，這裡真是一點沒變。

「我們不在時，你做了件大事啊，看來若汐那時候要滅西殿，就是為了引走茂緒的注意，好趁虛而入。」染月對照夜羅叛變的時間，和若汐出現在凡界的時間，得出了答案。

「沒錯，多謝妳們的幫助，十分順利。」夜羅視線下移，看著昊冬。

「是尊上嗎?」夜羅聰明的猜到了。

「右使腦子還是一樣好。不過我現在只是一隻貓，除了會說話和活的長，和一般的貓沒什麼區別，不適合在用尊上稱呼我了。叫我昊冬。」昊冬躍上桌子，他不想一直抬頭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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