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月 - 第五十八章、丹雀

「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整座宮殿震了震。

茂緒精心豢養的丹雀瞳孔血紅，暴躁而痛苦，不停的衝撞籠子，撞的鮮血淋漓也不停止。

「怎......怎麼辦？」負責飼養丹雀的僕從十分慌張。

他不敢靠近，方才一個較膽大想嘗試安撫神鳥的人已經被那銳利的尖嘴啄出好幾個窟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什麼怎麼辦，讓牠平靜下來！」旁邊的很茂緒不耐煩。

「沒..... 沒辦法，什麼都試過了。」僕從聽到茂緒的聲音先是身子一抖，然後戰戰兢兢的回答。

「陣法的力量沒用了嗎?」茂緒皺起眉頭。

丹雀是神鳥，當然不願意來魔界，更何況還是像觀賞玩物一般的被關起來，讓人隨意玩弄，茂緒為了討母親開心，用了其他的力量，好不容易才收服這隻丹雀。

茂緒走向前，腳尖點了點地上血紅色的陣法，陣法光芒閃了閃，丹雀安靜了一瞬，然後再度暴躁而痛苦的到處衝撞，甚至比剛剛更為激烈，籠子好像都要被撞破了，周圍一陣兵荒馬亂。

「發生了什麼事，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一位衣著華麗的婦人走了過來。

「娘。」茂緒立刻上前攙扶。

「讓我看看，丹雀怎麼變這樣了?」茂緒的母親看著暴躁的丹雀，皺起眉頭。

「這個......我會想辦法的。」茂緒看母親好像要不高興，連忙說道。

「不用了。」婦人看著丹雀不復以往優雅的樣子，想了想，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

「扔了吧。」

「是。」茂緒習慣性地答應了，然後意識到不對「等一下，什……什麼?」

「牠都變成這個樣子了，你也無法挽救，就扔了吧。」婦人道。

眾人都感到不可思議，這可是神鳥，茂緒費盡心機抓回來的，就這麼扔了?

「既然娘您都這麼說了，那我會照做。」茂緒斂下眼中一閃而過的哀傷，恭敬的回道。

「嗯，之後也不必再去找這種東西了，盡早統一三界才是正事。」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那隻丹雀還有些利用價值，呵呵，扔到夜羅現在佔領的地盤去，應該能製造不小的麻煩。」

「是，不愧是母親，能想出這樣的點子。」茂緒扶著婦人往外走，然後回頭，銳利的眼神望向僕從「你們聽到了嗎。」

「是。」僕從連忙回應。

茂緒點頭，然後和婦人一起出去了。

丹雀的叫聲更加淒厲，令聞者不忍，砰砰砰，整座籠子劇烈的搖晃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倒塌。

「堂堂神鳥，竟淪落到這種地步……」僕從眼帶同情。

丹雀一雙血紅的眼眸看向僕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牠好像在哀求，希望他不要按照茂緒的指令。

「對不起……但我無法改變你的結局。」

「天妃最近都沒有動作……」染月闔上手中千尋送來的信，隨手一揮，讓它化為光點消散。

「之前都沒有這種感覺，現在快一月沒見，竟有些想他。」染月笑著搖搖頭。

「右使大人，有急報!」突然一名士兵進來。

「何事?」夜羅放下手中的茶盅。

「一隻鳥從魔宮的方向闖進來，現在正在城裡大鬧，看起來是……丹雀，沒人能阻止牠，只好來請您和……這位大人。」士兵看向染月，現在不知道如何稱呼染月，因為他不是后主了，只能稱為「大人」

「沒人攔得住丹雀?雖是神鳥，但不太可能。」染月皺眉，魔界的士兵應當沒有無能到這種地步。

「牠很奇怪，我說不上來，只是牠的力量十分強悍，對了，牠的眼睛不知為何是血紅色的。」

「怎麼又是個顏色……」染月嘆了口氣「既然事態緊急，那我們邊走邊說。」染月和夜羅同時化為一陣輕煙消失，趴在桌上的昊冬甩了下尾巴，他還是待著吧，別添亂。

「對了，去把迦盧放出來，這混亂剛好給了他能夠逃跑的理由。」染月留了話給房內的手下。

士兵迅速說明了丹雀的位置，和大致情況。

「那隻丹雀很奇怪，神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應該在天界嗎?另外牠的狀況也很奇怪，好像很狂亂，我們只能護住一般百姓，但沒辦法阻止牠繼續破壞。」

「丹雀?難道是茂緒抓來給他娘的那隻?」染月想著。

「有很大的可能。」夜羅點頭。

「真是害人……還有害鳥不淺。」染月嘆氣。

然後他們眼前出現了斷壁殘垣，城鎮裡好像被什麼巨獸踩踏過，房屋大樹東倒西歪，柱子斷成好幾截，地上有些殘骸，隱約能辨認那是茶几和椅子，居民由士兵保護著，縮在石壁下害怕的發抖。

「又要重建了。」夜羅撫額。

染月則把視線轉到發狂的丹雀，血紅的瞳孔，暴躁的情緒，這一幕十分眼熟，她在一個地方見過。

「在西殿，十三吸取那血紅陣法的力量時，也是這種狀態。」染月想著，看來茂緒就是用這種力量控制了丹雀，但現在這種方法沒有效果了，所以丹雀被放出來，還故意放到他們這裡來搗亂。

以上是染月的推測，完美命中真相。

丹雀突然轉過頭來，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們，雙翅一振，羽毛化為利劍從天而降，染月舉起一隻手，在空中虛按，一個紫色的半圓護罩將所有人壟罩，沒讓任何一根羽毛掉進來。

「右使，你帶所有人走吧，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染月道。

「妳一個人?」夜羅有些擔心。

「你要相信我。」染月維持著護罩，背影雖纖細但看起來十分可靠。

「……我知道了。」夜羅嘆了口氣，回頭揮了揮手「大家跟我來。」

夜羅帶著大家迅速撤離。

此時，護罩出現了裂痕，裂痕迅速爬滿整個半圓，然後破碎。

染月後退了一步，丹雀仰天長嘯，然後朝地面俯衝而來，足尖輕輕一點，染月翩然而起，躲過了丹雀後落在空中，但丹雀身形突然一轉，依舊朝著染月的方向飛來，鏘!染月把韶星橫在面前，尖銳的嘴緣與劍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音，迸出激烈的火花，丹雀再度揮動翅膀，羽毛化為紅色飛箭挾帶勁風包圍住了染月的兩側。

染月眼瞳變成紫色，神秘而幽深。

一切突然停止，有如時間暫停一般，染月後退一步，手持劍輕輕一點，紫色的波紋一層層蕩漾開來，紅色的箭矢紛紛化為碎片消失。

「伊!」丹雀的叫聲再度響起，一切恢復運轉。

丹雀有一瞬間的楞神，因為原本和牠面對面的染月已經退開了數十步的距離，刷，染月劃破了手掌，紅色的鮮血滴落，化血為箭，三根鮮紅的箭矢以刁鑽的角度射向丹雀，第一根被丹雀閃過了，第二根被翅膀擊落了，但最後一隻箭避無可避。

鮮紅的飛箭在接觸到丹雀的一瞬間化為血水，沒入了丹雀的身體，丹雀動作一滯，從空中跌落，眼中血紅慢慢退去。

「還好有用。」染月看著自己的手掌，之前在西殿發現自己的血對那個神祕的陣法力量有克制的作用，現在拿來一試，幸好有用，不然只能殺了這隻丹雀。

丹雀張合著嘴，似乎想說什麼。

「謝......謝謝。」丹雀似乎在道謝。

「不用謝，咦，奇怪。」染月看到丹雀眼裡的血紅並未完全退去。

「那種奇怪的力量並沒有完全被驅除......也難怪，畢竟被控制了這麼久，這麼說來沒看到那個『人』。」

染月略微思索後，拿出劍在手腕上割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柱，然後她趁丹雀恍神時，扶著牠的頭把血喂了進去，丹雀意識到之後微微掙扎，但染月強硬的把血一滴不露的流進丹雀的嘴裡，直到那種力量完全消失。

夜羅把人都送到安全的地方後趕回來想幫忙，結果就看到了這一幕。

「妳......」夜羅看著染月的手，傷口雖在慢慢癒合，但看得出來流了很多血。

「是你啊。」染月看到夜羅返回並不意外，然後她發現夜羅盯著她的手。

「這一點血而已，沒事。」

夜羅：原來可以裝滿兩個茶壺的血叫一點。

「妳不必如此。」丹雀恢復了不少，站了起來。

「舉手之勞。」染月道。

丹雀眨了眨眼睛「謝謝，這份恩情我永遠銘記在心，我也不會把您的事告訴別人的。」

染月知道牠指的是天界那些老傢伙，如果知道她還活著而且是魔，以後還可能變成魔尊，會有不小的騷動。

「謝謝，另外我之後會過去的。」現在危機不知何時到來，三界必須站在同一陣線，這樣她就不可避免的得去天界一趟，也能看看天帝。

「若有機會，我會轉達。」丹雀低頭致意，然後拍著恢復光彩的翅膀飛走了。

「妳的血可以治療？我怎麼不知道。」夜羅疑惑。

「不是治療。」染月搖搖頭「只是對那種力量有克制的作用。」

「那妳的力量很重要。」夜羅道。

「嗯，對了，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妳是說陣法的事？依然查不到任何關於它的消息。不過依據妳給的圖，已經找到不少畫有陣法的地方，但怕打草驚蛇，暫時只消除了部分符文，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染月在見到夜羅後，告訴了他陣法的事情，並把在西殿找到的圖交給他。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總比什麼都沒做好。」染月點頭「但我想那張圖並沒有畫出全數陣法的位置。」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陣法的數量與人界相比太少，可能被分成好幾份圖。」

「這只能之後再看了，現在問題解決了，我們可以走了。」染月看了看手腕，傷口已經沒在流血，然後轉身走了。

夜羅看著悽慘的小鎮，計算起重建需要的時間和花費，心好像在滴血。

「唉。」他嘆了口氣，之後這筆帳一定要從茂緒那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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