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伎（短篇） - 槍手

三個月又兩個禮拜過去了。

李鴦照例點了點教室裡的人頭數。一半的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包括許維順。可能死了吧。

顧安吩咐李鴦多盯著陳欣妍，說陳家那夥「不成氣候的東西」似乎有準備要和余通聯手。

教室裡面最近確實少人的頻率增加了，這在歷屆都是會發生的事。高一入學的人數可能不足該有的一半，一年一年慢慢減少，最後畢業典禮時整個區域剩下的人兩排椅子都坐不滿。

學校每年都會換掉很多老師，大多數都是主動辭職再也受不了的老師空出來的缺。新補進的老師勉強能算是帶給學生的娛樂。

就像這次，上一個體育老師因為交不出錢被余通底下的人打斷腿後換上來的新老師。李鴦看著他，覺得他努力想要說服全體同學到操場去測田徑項目的樣子也挺可憐的。

這種人，不趕快改變的話也會很快的死掉吧。

陳欣妍跟著新老師走了，李鴦被迫跟了過去測完了各式項目。名叫操場的地方她去過幾次，都是去看學生鬥毆的。

放學後李鴦正要從學校邊門回去館子裡，陳欣妍就主動湊了上來。

「李鴦，我告訴你！」陳欣妍說，「你跟著顧、顧安也沒有用！他們都要完了！」

李鴦停住腳步，轉頭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又走了。

館子裡，顧安坐在櫃台後點著錢。

「顧，陳家和余通可能要有動作。」李鴦說。

「我知道。」顧安說，沒看李鴦，而是看著館子廊道盡頭的大房間，「後面那間大屋今天以後都不要用了。」

李鴦跟著看過去，正好看見幾個人從裡頭出來，給大屋多加了幾道鎖。那些都是黃隆手下有頭有臉的人物，地位僅次於顧安。

李鴦喉嚨一緊。

「你把貨……搬到這裡？」

顧安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看了她一眼。李鴦第一次看到他帽沿底下的臉，是一張乾淨整齊的臉孔，雙眼黑得看不到底，冷得讓人發寒。

「所以這種點才會交給你來顧……」李鴦說。

顧安搖了搖頭：「是你。我不能太常出現，太顯眼。」他說，「我有必要告訴你，裡面那批東西處理得好能夠上億。」

這些天陸陸續續的有人帶著大提包在館子裡出入，李鴦神經緊繃。幾個億，幾個百她都值不了。這些人帶著提包在各個黃隆的據點裡轉來轉去，混淆視聽，避免被估算出到底有多少貨在哪些地方。

有天李鴦拉開館子的門往內走的一瞬間，一把槍就頂在她的腦門上。

「不准動。」那個人說。

李鴦把提包慢慢放到地上，雙手舉起，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圍。總共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每個都帶著滑雪頭套。除了頂著她的一把槍，那群人的最左邊和最右邊也各有一個槍手。

「這裡是顧安的地盤。」李鴦緩緩地說，一個字一個字的，「你們不會想惹出顧安。」

「這裡誰負責？」拿槍頂著她的那個人問。

「我。」李鴦說。

拿槍的那個人笑了起來。

「小娘們，快滾吧，去找顧安過來，告訴他我們要把貨搬空了。」

其他人一陣狂笑。

李鴦慢慢伸手去拿包，然後轉身慢慢地朝門外走。

走到離門口只有幾步時，突然兩聲槍響從自己後方傳來。一顆子彈打在離李鴦兩步遠的門框上，她回頭，看見原先拿槍指她的那人左手抓著自己握槍的右手，右手一片血肉模糊。另一個槍手拿槍比著受傷的那人，槍口微微冒煙。

「鴦鴦，跑！」那個人吼了一聲。

李鴦轉頭跑了。

她認出了那個聲音。

許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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