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紋傳奇：意志所嚮 - 〈十〉行善的成本 -3-

經過兩個多禮拜的照顧小貓已經完全回復精神，男孩們也意識到貓媽媽大概不會再回來，約克直接把比較親人的那隻貓咪抱出破木箱逗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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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啦，妳這撇不夠長，會變成另外一個字母。」

「這樣？」

詹米和安肩並肩坐一旁，男孩改用一端炭化的樹枝在地上劃寫，改用樹枝是因為對初學寫字的安來說比較方便，這段時間女孩幾乎每天都來，空倉庫儼然成為孩子們新的秘密基地。

「詹米你明明考試成績不怎麼樣，竟然還能教人。」約克手拿自製逗貓棒陪小貓玩，小貓連續跳抓，都沒能抓到繩端的毛球。

「跟成績無關，我之前也教過人寫字啊。」

「然後字彙量就被追過去了。」

「齁呦！」

詹米不理朋友的調侃，重新寫出正確筆劃後將樹枝交給讓安。安從未學習過書寫，進度遠不如同期緋依，在無形中幫詹米一步步找回自信。

現場的男孩們也都發現安這段時間的異常行為，她左手幾乎不做任何動作，還常時伸手揉壓左上臂某塊固定位置，但女孩不讓他們碰觸也不願解釋，詹米跟約克拿她沒辦法。

從詹米手上接過樹枝的手指明顯溫熱，安刻意調整姿勢書寫，極力避免左手碰任何東西，多層長袖上衣已經無法掩藏上臂處突出的腫塊。安忍耐身體略略的高溫，嘗試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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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消息！」凱志上半身剛鑽進倉庫內，便急著對同伴們大喊，卓克斯男孩已經快一周沒爬這個洞，但依然記得要怎麼調整姿勢，那比其他人都高挑的身軀才不會卡住。

「沒道義的傢伙！當初明明是你發現小貓，結果這整個禮拜都我們兩個照顧。」乍聽之下是抱怨，但說話的約克本人沒有任何不愉快的感覺。

「所以我找到負責的辦法啦！這段時間我在叔叔的農場幫忙，倉庫老鼠超級多，我建議叔叔可以養幾隻貓，叔叔竟然答應了！」

「真的？」詹米反問，一旁的安也睜大眼睛抬頭。

「嗯！我跟叔叔說了倉庫地址，等等他會帶貓籠來帶小貓回去。」

「诶？今天就要走嗎？」約克語氣充滿落寞。

「你前一秒不是才抱怨都貓咪都你在照顧⋯」

「⋯我哪裡抱怨⋯⋯」黑髮男孩肉感的雙手忍不住抱緊懷中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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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收拾完東西，四人並排站在空倉庫前等待凱志的叔叔。沒過多久，一位黃麟卓克斯人駕著裝載貨物的運貨馬車前來，將車停在孩子們面前。那人頭部跟凱志同樣佈滿尖刺鱗片與粗厚的鬣毛，看來是他們家的遺傳。

「那兩隻貓嗎？」卓克斯人走下馬車，眼光掃過約克跟凱志懷裡的兩顆毛球。

「嗯，就是牠們。」

凱志抱著貓走向馬車後端，等叔叔拿出貨物堆中的貓籠，並將小貓放進籠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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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對小貓而言就是他們的『赫曦先生或柯勒伯伯』⋯對吧⋯⋯？」

安突然說出摸不著頭緒的話，引的詹米疑惑轉頭。女孩神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臉頰紅暈的顏色比先前又加深一個層次。

「妳說什麼？」詹米問。

「⋯⋯」安沒回答，雙眼直視兩隻小貓。

約克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依依不捨的把貓交給凱志叔叔。籠子裡面的小貓似乎感應到約克不願分離的情緒，對約克不停喵喵叫。

「要健康長大喔⋯」男孩手指伸進籠中，輕摸小貓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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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默默走到馬車後方，「為什麼⋯」女孩明顯感覺自己體溫正不斷攀升，憤怒的情緒隨灼熱的血潮湧進腦中。

「為什麼我都遇不到赫曦先生或柯勒伯伯呢！」她怒吼出聲，伸手將兩個貓籠連番推下馬車，其中一個籠子落地時邊角剛好撞擊地面，往外彈出幾公尺的距離，落進馬路中央。

行駛中的運貨馬車見有不明物體突然橫飛進路中間，車夫連忙勒住韁繩，四對馬腳在小籠子前緊急停下，運貨馬車後方也陸續傳出勒頸韁繩時馬兒的嘶鳴聲，及汽車緊急剎車的煞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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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搞什麼！」

「很危險耶！」

「不要命了是不是！」

凱志的叔叔跟男孩們趕緊衝上前搶救貓籠，同時拼命向路上眾人道歉，此時詹米轉過頭看見安雙眼止不住落淚，女孩注意詹米的視線便露出愧疚的表情，轉身快速跑進人群中，瞬間便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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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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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依從二樓浴室走出，身上還帶著些許熱息，怕冷的她身穿毛衣裹緊圍巾，走進廚房裡煮熱水袋用的水，順便窩於爐火旁看書取暖。

店門的掛鈴聲透過櫃台後方的門板傳進廚房，「怎麼頂張苦瓜臉回來？」柯勒難得的問句讓緋依收起書本，走進店內想知道是誰遇到什麼事。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1S1DQm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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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米看見從櫃檯後門走出來的緋依，男孩心中芥蒂雖已大部化解，但還是不好意思直面紅髮女子，選擇坐老匠人對面，向柯勒傾訴，「我想幫朋友，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緋依已經習慣這個狀況，她站在柯勒斜後方傾聽詹米講述跟安的事，提早回家的詹姆斯也從中段參與這個話題。

然而聽完男孩的故事，現場大人們卻陷入沉默，詹姆斯甚至皺起眉頭，伸手推高眼鏡。

現場三人憑經驗，馬上猜到女孩送的貨肯定不是正經貨品，毒、槍械、走私物都有可能，當家庭因為經濟問題讓小孩涉獵犯罪，想要幫助孩子回歸『正常生活』便變成相當難度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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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反應不如預期，沒太多耐心的男孩拉扯父親袖口，想獲得回應。

柯勒作為男孩求助的對象，率先回答：「安的送貨工作應該是非法。如果跟幫派掛勾，中斷送貨不只會讓女孩跟她媽沒錢吃飯，還可能使倆人遭遇危險。」

「而且，也要安的母親有想回歸正當工作的意願，靠孩子賺快錢的父母，往往都⋯」

現實的難關經由柯勒跟詹姆斯之口說出，使詹米越發害怕聽見大人最後的結論，他猛然自座位上起身，衝進櫃台後門直直跑上樓，把自己關進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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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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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門聲自房門響起。

「詹米，我可以進去嗎？」

聽見是艾蕾雅諾的聲音，詹米默默爬起床前去應門，門剛打開即見白髮女子常掛臉上的溫柔微笑。

艾蕾雅諾拉出書桌的椅子坐在床旁，男孩則是盤坐自己床鋪上。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我想問個問題，詹米為什麼會想幫助安呢？」

「因為⋯跟安一起，讓我覺得很輕鬆。」

「跟其他朋友相處有壓力嗎？」

「不是那個意思⋯」詹米拿起床頭櫃上的鉛筆，將鉛筆尾端的擦布當作是炭化的木條，於床單上書寫剛教會安的幾個單字，「她⋯⋯讓我知道⋯我⋯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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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答案使艾蕾雅諾陷入思緒，約莫一分鐘才給予回應，「手握行善的力量，當向應得的人施行。但是，不讓好意變成偽善，『力量』是必須的，我相信你很清楚，安的狀況不是每個人都能幫助她。」

「⋯⋯」男孩低下頭，如果連艾蕾雅諾都這樣講，幫助安一事可說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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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幫助那個女孩。」

「！」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詹米開心的說不出話，立即伸手抱住艾蕾雅諾。

「我希望你記得，這並非是容易的決定。」

白髮女子輕撫男孩後背細聲述說，話中潛藏男孩無法理解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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