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區區兩個人想打贏我們十萬人。」月曜冷笑一聲,「癡人說夢,就算塔主復也不可能擋住我們的大軍。」
「不可能?我當找出可是一個人對你們八個還穩佔上風,如今你們為數十萬,戰力卻為未必比當初強上多少,而我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啊。」天雲輕笑。
「為了今後一段時間的安穩,只能得罪院長與諸位了。」唐雪說道,寒氣瞬間瀰漫戰場,連空氣都被凍出了一簇簇白煙。
月曜抬起手中的法杖向前指去,一道光束瞬間攻向二人,好似戰爭的號角一樣,三家聯軍開始向前推進,唐雪高舉冰舞刀,一支數十公尺長的冰錐瞬間出現,打算用體積和重量對行進中的軍隊造成殺傷,配上冰爆,就算一定修為也得受點皮肉傷。
「都給我停下。」,就在唐雪準備砸下冰錐的瞬間,一聲嘶喊傳來,來不及多想,唐雪連忙調整冰錐的方向,使它直直插入兩方之間的地面,瀰漫出的靈力瞬間在四周的地面結成一道厚厚的透明屏障,給了戰場這個瞬間的停頓。
唐雪望向城門口,剛剛聲音的源頭就站在那,那灰髮女子被寥寥幾名負傷的守衛簇擁著,唐雪瞬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畢竟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在戰場上的,恐怕只有白家家主。
======
時間向前回推一些,在親眼見證了自己最心愛的家人去世後,白珩到底在原地跪了多久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等她再回過神時,已經是護衛過來為了確認她的狀況的時候。
寢室的大門被用力地踢開,白珩下意識的準備攻擊,見到那熟悉制服後才放下心中的戒備,那護衛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在不算明亮的房間裡這道白珩和白沙二人。
「家主大人,幸虧你沒事。」從護衛話語中,白珩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喜悅,護衛本跑了過來,白珩這纔看清楚對方一身為了應付緊急戰事而披上的簡便皮甲早已破得不堪入目,上頭滿是未乾的血跡,看得出來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那護衛彎腰向白珩施上一禮,「剛才事出緊急,如有冒犯,還請家主原諒。」他恭敬地說道。他剛準備把白珩扶起,低下頭就發現了枕在白珩腿上安然睡去的白沙,他愣了一下,揚起頭用詢問般地望向白珩,白珩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但那未褪去哀傷的笑容已然說明了一切,護衛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外面怎麼樣了?」白珩問。
「⋯⋯剛剛叛軍的那一輪突襲傷亡慘重,好多弟兄都沒了性命,好在把進府的叛軍們都殺掉了。」護衛遲疑了一下,回應道,白珩能感覺到那遲疑背後的悲傷,情同兄弟的戰友一個一個在面前戰死的悲愴恐怕不是那麼輕鬆就可以藏起的吧。
「把白紗先放在這吧,雖然叔父死了,但戰鬥還沒結束。」白珩說這句話時,語氣中已經恢復了一些以往家主的風采,藉助護衛的幫助,白珩讓白沙平躺在地上,她撐住地板想要站起身來,可是長時間跪坐導致腿部酸麻,根本沒辦法順利起身,在原地努力了許久卻徒勞無功的白珩露出有些無奈的笑意,「扶我一下。」她說。
「家主,冒犯了。」那護衛說道。剛開始,護衛想要只用手將白珩扶起,但或許是因為白珩身體比想像中還要無力,護衛只能將拳頭塞在白珩的腋下將其撐起,「謝謝。」白珩說道。
她撐住護衛的肩,剛剛準備踏出一步,腳下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自己比想像中弱的多了,白珩不禁苦笑,她在護衛的攙扶下走出了寢室的房門,僅存的幾名護衛立刻圍了上來,護著白珩前行。
外頭看起來經過了一番激戰,殘磚斷瓦落了一地,地上隨處可見的血跡,和白家軍與叛軍的遺體,原本白家宅邸安排了將近千人護衛,如今圍在她身邊的,卻只有寥寥十人,「就只剩你們了嗎?」白珩問。
「應該⋯⋯是吧。」其中一名護衛回答,「依照原本的計劃,理論上倖存的人都要來保護家主,如今只有我們十人,就代表著其他的弟兄們都⋯⋯」
「剛剛家主和那個白家叛徒消失後,又有幾波的叛軍過來支援,大家奮力抗戰,連副帥也在亂戰中不幸被敵人從背後偷襲身亡。」另一名護衛補充。
「是嗎⋯⋯」白珩喃喃說道,她緊咬下唇,這是比以往更加令人悲傷的一刻,但是她是家主,是最不能展現出怯懦和軟弱的人,所以她只能像這樣守住最後的底線,守住身為家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支撐點。
「戰鬥還沒有結束吧。」白珩說,「帶我出城。」
「可是家主,我們應該將你送到安全的⋯⋯」護衛十分躊躇,不過這份猶豫下一秒鐘就被白珩徹底打消,「這是家主的命令,不得違背。」白珩的話斬釘截鐵,半點都不給護衛們猶豫的機會,幾位議員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選擇照著白珩的意思去做。
出了白家宅邸,外頭沒有宅邸內破壞那麼嚴重,但四處都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寧靜,所有的燈火幾乎全滅,人聲、打鬥聲,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皇城好似成了一個死城,寂靜的感覺不到一絲生機。
街角的牆邊,一名士兵正淌著血,鮮紅的生機早已在染紅了他的衣擺,見此情況,白珩轉頭朝著他走過去,感覺到白珩的靠近,那名士兵下意識地按住劍柄,嚇得周圍的幾名護衛連忙護住白珩,「沒事,是我,白珩。」白珩對著那名士兵說道。
士兵緩緩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灰色眼瞳裡頭充滿了不敢置信,「家主?」他輕聲問道。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1xGSrMfEH
「是我。」白珩蹲下身來,將視線放到和對方同一高度,她清楚的見到對方胸口處被一把頗有厚度的利器捅穿,正不斷地淌血,那重傷瀕死的身影瞬間與白沙重合,同樣是為了白家而受的重傷,也同樣,是無可救藥的重傷。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JJ3FppGnX
她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盡可能甩掉又要湧上來的淚意,「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雖然有盡量穩住聲音,但卻仍有微微的動搖,「你叫什麼名字。」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2IrvYBVr
「白錦仁。」那名士兵說道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o9KyylKj7
「白錦仁,我會記住這個名字的,謝謝你的付出。」白珩說道,那名士兵正因劇烈的疼痛而喘著氣,但面上卻帶著欣喜而且了卻遺憾的笑容,隨著又一口氣吐出,他的手垂了下去,徹底從這世上離去。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oDZNqu7ud
白珩站起身來,心中五味雜陳,她領著一眾護衛前行,但越靠近城門,那刺激性的血腥味就越濃,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重,四周都是戰死的白家軍和叛軍、連戰況比較沒那麼激烈的城內都這樣了,那城外會是什麼樣子?她不願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