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 - 第二章

回公司的路上禾穆川隨口問了私駕一句家裡如何，私駕回說夫人叫了幾個有錢太太一起去新開的商場喝茶去了。

「老顧，你覺得我跟夫人的感情如何?」

「相敬如賓。」

「嗯，我覺得平如死水。」

「您言重了。」

「你懂我，結婚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束縛。」

「夫人對您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容忍也不簡單。」

「哈，我可只是召集人，最多摸兩手床倒是一個也沒上過。」

「……」夫人信了才有鬼。

「我也挑人的，最近就看到個有趣的。」

「您也悠著點。」小心腎衰竭。

禾穆川在公司開了兩個會議後才離開，此時外頭已經被黑夜籠罩了，他不慌不忙撥了個電話給老婆。

「喂，沒事，開了兩個會呢，我晚點回去別等我了啊。」

掛掉電話正猶豫要不要去那件酒吧找曲樺然時私駕老顧已經來敲門請總裁回家了。

「老闆，夫人交代我今晚送您回去的。」

「走吧。」

禾穆川爽快答應讓老顧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平時老闆肯定要脅他用任何藉口去忽悠夫人，今天是吃錯藥了?

「還等什麼?難不成我給你開車啊？」

老顧連忙跟了上去還好心詢問禾穆川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怎麼?我不過是想老婆了。」

老顧也沒再多問，反正今天總算不用被夫人嚴刑拷問了。

回家路上坐在後座的禾穆川突然開口。

「欸老顧，路邊停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您需要什麼我替您去買吧。」

「不用了，我老婆喜歡什麼你知道嗎？」

「唉，您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您。」

禾穆川下了車身子一閃便進入了那條黑暗的小巷子，這兒的地形他摸得熟捷徑都是他無意中發現的，繞了幾個彎眼前浮現一陣繁華，他心無旁騖往目光中的那家店走去。

「到了啊…」

禾穆川放慢腳步停在擦得透亮的玻璃牆前，他眼神掃了一圈終於看見正在尋找的人，曲樺然下巴抵著一隻手臂另一隻手無聊的轉著高腳杯，也許他的朋友都去接客了，現在他身旁只剩一隻白猫，等等，貓?!

禾穆川嘆了口氣，沒等到他就換接待貓嗎？

曲樺然還蠻期待禾穆川的造訪可等了五六個小時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便自暴自棄幫朋友看貓，可惜這貓性子高冷不給逗也不給擼他沒法子就放生這隻小動物自己玩酒杯去了。

喀啦，門被打開的同時白貓不知發什麼神經突然朝曲樺然懷裡竄，曲樺然反應不及哎呀一聲高腳杯就這麼落地了。

「這…迎賓的開場似乎太熱烈了。」

禾穆川憋著笑看曲樺然一臉無奈的盯著四位數的高腳杯直嘆氣。

「那您高興了?」

「嗯?」

「高興的話請您賠償吧。」

禾穆川想不到他居然那麼直白的向自己討錢，唉，又是扶弱濟貧的一天。

「自然會賠，你…是在等我嗎？」

「您簽了名還有人敢和您強人?」

曲樺然拿起公用記事本翻出行程表給禾穆川看。

「私人時間?難不成還有公用?」

曲樺然無語不知道禾穆川為什麼突然變得純情。

「為了炒氣氛。」

「你都幾點開始到什麼時候結束?」

「晚上9:00到凌晨4:00。」

「包了。」

「成交。」

曲樺然笑瞇瞇的和他握手談和，有個穩定客源是他求而不得的。

「我對男的沒興趣，可你生的真是好看。」

「謝謝。」

「見面禮，收著吧。」

曲樺然打開盒子發現是瓶價值上萬的巴菲。

曲樺然的驚奇很快就被某種異樣的情緒給遮住了:「您希望我做什麼嗎？」

「喝酒聊天這樣就夠了。」

「若是您改變心意…」

「害怕就不要故意逞強，亂開價碼後悔的是你。」

曲樺然忽然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他知道禾穆川比起往常那些老闆更有權勢地位，當然也更不好惹，他以為禾穆川看上他的最終目的就是上床，所以剛才禾穆川沒提這個條件時他心裡是充滿著很慌亂和不可思議的。

「您看得真徹底。」

「識人多了你也可以。」

曲樺然輕輕嗯了一聲，禾穆川忽然起身摸了摸他的頭，曲樺然被突如其來的觸摸給嚇著了愣在那裡連禾穆川已經走了都不知道。

「喂，錢還沒付呢……」

今天曲樺然從無奈的工作心情中找到了一絲那個人帶給他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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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您怎麼去了那麼久?我還以為我今天又要替您挨唸了…」

「慢工出細活。」

禾穆川笑著將原先預藏在口袋的鑽石吊墜秀給老顧看。

「……」這招到底要用幾次?

「如何?」

「挺好看的…不過看著款式和上次差不多…夫人不會生氣吧?」

「跟上次不一樣，這兒你瞧，多了一克拉的鑽呢。」

禾穆川點了點吊墜中心，老顧仔細一看還真有一顆小如米粒的鑽石鑲在裡頭，唉，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是很懂。

「您送的夫人肯定喜歡。」

「那待會兒夫人問起。」

「您去挑鑽了所以回家晚了，行吧？」

「還是你了解我。」

「老闆很好懂…」

「是嗎？」

禾穆川隨口回了一句，即便跟了他那麼多年的老顧也總是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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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啦!我要回去補眠了!然然掰囉!」

「欸，等等。」

「怎麼了?」

「你的貓。」

曲樺然把窩在懷裡的貓送了過去。

「啊!冬瓜沒給你添麻煩吧？」

叫冬瓜的小貓一臉淡定的看向曲樺然一副你敢跟牠的鏟屎官打小報告你就完了。

「沒有，還被賞了一瓶酒。」打破杯子不算上的話其實挺划算的。

「哇，這麼能幹!牠在家從來都只負責破壞的!」

冬瓜裝作沒聽到似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明天開了這瓶酒慶祝。」

「好啊，叫大家一起留下來吧。」

有了邀約讓曲樺然心情雀躍起來開始期待明天。

“那瓶巴菲開了嗎？”

曲樺然疑惑地看著那通訊息，是未知碼不過這訊息肯定來自禾穆川。

曲樺然沒想到禾穆川會主動發訊息給他，心裡有點忐忑也有點興奮許久才回道。

“還沒，明天跟朋友約了一起開。”

“這樣啊，跟你說聲抱歉，我明天晚上不過去了。”

曲樺然打字的手一頓，本想問為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

“知道了。”

“預約還是簽著我的名字，明天你就當放假吧。”

“嗯。”

禾穆川放下手機拿出那鑽石吊墜看了一眼便放回公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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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樺然離開店關上大門走了幾步感覺不太對猛地回頭，沒人。

「我知道你在躲我，不過…這樣也好，不要再跟著我了。」

後頭除了被風刮落的幾片葉子，也就只剩一盞橘黃的路燈照著他自己的影子，曲樺然盯著空無一人的巷子突然一陣鼻酸，他騙了多少人都不曾後悔過，那個曾經呵護過自己的男人真是瞎了眼才會這麼沒心沒肺的對他好，曲樺然覺得他的壞心思有時連自己都會感到噁心，可為什麼他還是那麼相信自己呢?

「比我好的人多著呢…你不應該…不應該繼續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曲樺然走了兩步抬頭看著黑的令人窒息的天空自言自語道:「那個禾老闆是個好人吧?」跟你一樣的善良。

「我覺得沒人能比你更了解我了，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敢騙你…」

這一步走錯就不能回頭。

原本的不捨加上雜亂的思緒曲樺然煩躁的撥亂頭髮眼眶濕潤卻哭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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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老闆您看這行不行?」

店員恭敬遞上一隻昂貴的名錶，仿古錶框有著說不出的韻味，裡頭的齒輪精細的運作著，牛皮錶帶上的紋路低調卻奢華，總體而言就是會讓帶的人顯得牛逼。

「嗯，就這款。」

「這就給您包起來。」

「等等。」

「什麼事您請說?」

「在錶帶上幫我刻個字，就刻……」

禾穆川忽然想到那個人唇角微微翹起:「Qu」

「好的您稍等片刻。」

離開時禾穆川抽出錶輕柔撫過錶帶上的兩個字母，走著走著一個莫名的想法蹦了出來，他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從桌底下拉出一個保險箱，打開後便頓住了，曲樺然會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嗎？不管了…反正是他送的曲樺然不要也得收著。

「綠色因該配他。」

禾穆川挑了個晶瑩剔透的綠寶石開心的闔上箱子。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禾穆川都把心思放在那隻錶上，過了五六個小時才好不容易將綠寶石鑲在齒輪的上方，禾穆川把玩那隻鑲嵌綠寶石的錶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寶石絢麗的亮光和齒輪的運轉讓他看得出神。

這禮物做那天弄壞杯子的賠償應該夠了吧？

可他一開始為什麼給人家挑錶呢？

因為曲樺然是男生所以適合?

不過照理來說他應該直接付賠償金就好了吧？

「罷了…就當增進感情的禮物好了…」

禾穆川停止腦中的持續冒出的問題收起錶前往那個有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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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曲樺然依舊早早就來店裡準備，反正當中的員工就他最閒，被學校退學後他也沒打算復學了，在外面打工賺錢提早踏入社會也沒什麼不好。

禾穆川將車停在外面的大馬路自己走進巷子拐了幾個彎酒吧的招牌很快就映入眼簾。

他探了探頭，沒人?

「曲樺然?」

原本待在儲藏室擺紅酒的曲樺然被突如其來的點名給嚇得不輕他連忙跑向前櫃看到禾穆川後楞了一下。

「您怎麼進來的?」

「開門進來?」

「怎麼不跟我提前說一聲?」

「我知道你會在。」

曲樺然一聽雙頰微微發熱小聲道: 「那也得跟我說一聲。」

「抱歉，就突然想來看看你。」

禾穆川說這話時沒有任何波瀾不過眼裡笑瞇瞇的像是在發光。

曲樺然緩了一陣子才道: 「謝謝您的關心。」

「我有個禮物想送你。」

曲樺然心臟砰砰跳，禾穆川從皮包裡拿出那隻錶親自幫曲樺然戴上。

「這不是賠禮也不是什麼包養的獎勵…我只是單純覺得它適合你。」

不知道是不是陽光太刺眼曲樺然眼眶有些熱，轉過錶的同時他發現錶帶上刻的字母－Qu

良久他才開口道:「禾穆川…謝謝，我很喜歡。」顫抖的嗓音遮掩不住他的喜悅和興奮。

禾老闆突然被叫名字有點受寵若驚，看著曲樺然手指輕撫皮革凹陷下的部分心也慢慢沉淪。

「喜歡就好。」

禾穆川難得對人那麼上心，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他生活周遭的大小事。

「以後就叫我的名字吧，禾老闆叫著怪生分的，啊對了，也別用“您”了，我也沒比你大幾歲。」對禾穆川來說十歲之內都是可以稱兄道弟的範圍。

曲樺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嗯。」

「我們來聊聊吧，你男朋友以前都怎麼叫你的?」

「就…就直接叫名字唄。」

禾穆川瞇起眼:「不對。」之前鬧事的姑娘說他前男友可是經常叫他的小名的。

「那您…覺得該…」

「又說您了，得罰。」

正當曲樺然一顆心在那兒七上八下時禾穆川快速拉過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你前男友都怎麼叫你的?」

禾穆川沒看曲樺然，依舊把玩著他的手。

「他都叫我…然…然然…」

除了前男友他的同事們也都這麼叫的，可在禾穆川這裡曲樺然覺得這種暱稱像極了幼稚還未成熟的小孩，羞恥的感覺逐漸擴散。

「那…曲小然會不會好點?」

「嗯?」

「我不跟別人一樣，你覺得如何?」

「嗯。」

「不過，曲小然還真像小孩子。」

曲樺然還未腹誹禾穆川的年紀，那人就真的用一種關愛兒子的眼神看著自己。

「我不當你兒子。」

「那想當什麼?」

「……我不笨，別再挖坑給我跳了。」

「說嘛。」

禾穆川突然撲上前抱住曲樺然。

「哎欸!你幹麼!」

禾穆川沒答話靠在曲樺然的頸窩露出笑容，終於抱到這個大活人了，可不能鬆手啊。

「禾穆川。」

曲樺然其實不排斥禾穆川的觸摸，相反的他總是好奇他下一步會怎麼走。

「你身上真香。」

「……請不要以為這是什麼天然體香，其實是香水的味道。」

原本旖旎的氛圍被這麼一句話給攪亂了，禾穆川鬆開曲樺然笑的渾身發顫還直呼老命不保，曲樺然看著禾穆川那份沒有任何意圖或目的笑長久跟外界封閉的心好像被什麼給解開了，喜歡是這種感覺嗎?希望他能夠開心就是喜歡他的宗旨。

禾穆川躺在曲樺然腿上往上瞧便見上方眼帶笑意的人毫不猶豫將嘴唇貼向自己，輕輕啃咬柔嫩的唇瓣。

禾穆川起身摟住曲樺然的腰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好吃嗎?」

曲樺然靠在禾穆川胸前雙手繞過他的脖子甜甜說道: 「好吃，甜。」

禾穆川捧起曲樺然的臉慎重的又親了一下。

曲樺然跟前男友親密過可每一次的親吻都不如禾穆川帶給他這麼強烈的吸引力，感覺禾穆川將自己視為世上最珍貴的事物。

禾穆川又待了一會兒才離開酒吧，曲樺然也沒挽留因為他知道禾穆川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

「路上小心。」

「你比我老婆貼心多了。」

曲樺然這才意識到禾穆川已經結婚了，仔細一瞧左手無名指還有戒指的圈痕，曲樺然很快收拾心情平穩道:「夫人心裡肯定也是擔心您的。」

「走了。」

即便曲樺然認為自己藏的很好可禾穆川還是一眼就看出他沒說出口的心思。

「無聊的時候隨時打給我，不要胡思亂想。」

「好。」

「我給你我的手機號。」

禾穆川摸了摸口袋，沒有?!他的手機居然忘在車上了，口袋只有鋼筆…對了!

「手過來。」

曲樺然聽話的伸出手，禾穆川拔下鋼筆筆蓋牽過那隻手一筆一筆的寫上自己的手機號碼。

曲樺然看著禾穆川寫完後還怕號碼被手汗弄糊細心的在他手心上吹了幾口氣。

「有事就打給我吧。」

「嗯，謝謝。」

禾穆川又吻了他一下捏了捏他的手才離開，剩下一人時曲樺然才突然想起自己有手機的啊，禾穆川直接跟他說號碼他就可以當下設立聯絡人，唉真是，不過被剴油還挺開心的。

曲樺然輸入號碼設置聯絡人的時候在名稱那兒卡了，該叫什麼呢？

禾穆川?太平凡了。

禾老闆?太正式了。

禾……

“禾一千”

這樣他就會記者禾穆川永遠欠他的酒杯錢了，曲樺然讚嘆自己的聰明才智時正好有人打給他，螢幕上寫著來電顯示，曲樺然一張臉很快因為這個名字垮了下來，多久沒聯絡的人居然還打電話來了，手機響了一陣子直接轉了語音。

“然然”

曲樺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忽然有點想看看這個人。

“你不接電話也好，其實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嗯…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還記得我們之前約會經常去的咖啡廳嗎？”

“我會在那裡等你，如果你願意見我一面那就來吧”

曲樺然握緊拳頭，那麼若無其事的聲音是他聽錯了嗎？見一面不難可是他現在真的沒辦法用好心情去見那個人。

“下午五點半，希望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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