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是在下午舉行,做為新娘子的裘比一覺睡到接近中午才起。
至於繁瑣的婚禮相關事宜,她和先前一樣並沒有多大的參與感,反正有人代勞、眼光也不差,她何樂而不為呢。
坐上馬車離開婚禮現場之後,時間不到傍晚,裘比明顯的察覺到她在天黑後還精神奕奕的,半點疲憊都感覺不到。
自從進到這棟房子,她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事,先是閒逛了幾圈,無所事事的她去換下婚紗了。
不由自主地享受一下悠哉的時間,泡了熱水澡,仔細吹乾頭髮,再穿上一整套的新睡衣。
裘比抬頭望了眼客廳的時鐘,現在時間快接近凌晨零時......恍惚中她察覺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不對吧?她男人去哪裡了!
不是吧,她可沒有碰一滴酒,怎麼就記憶斷片了。
顧不上別的,裘比急急忙忙找起人來,每一間房都進去找一遍,著急地步伐很快在屋內繞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他呀!
「這麼晚了,人不在屋內,那就是外面了。」
裘比冷靜的回憶了進屋前的片段,自己先從馬車下來,沒有回頭看他是不是有跟上,在室內閒晃過後,她暫時忘了剛結婚的對象了。
「咳咳,絕不是我故意忘的,是他沒報備一聲。」找好藉口,裘比點點頭認下這就是正確答案,「嗯嗯,就是這樣,沒錯!」
正要走出門時,她想到自己目前的狀況,腳步一轉返回臥室拿了厚衣服,男款和女款各拿了一套,這才放心的走到戶外。
周圍的魔法燈皆被點亮了,她一下子鎖定了目標之人,刻意放輕走路的聲響,悄悄靠近。
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發現她的到來,裘比在最後一段距離小跑著衝上去,從後突襲這個看不清表情的半精靈。
「喂!你放著嬌妻不抱,獨自一人在外吹冷風幹嘛?」裘比在他身後,雙臂環抱住夏塵天精壯的腰身。
洗去妝顏的女人用一張不施粉黛的淨白小臉貼著他的後心,耳朵緊貼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就算是重新睜眼的時候,她仍不敢妄想自己還能貼近他的身體,還能聽著他的心臟在他胸口裡跳動的聲音。
而這一切,就在她觸之可及、近在咫尺的地方!
十五歲時在路家崩潰大哭的黑夜裡,也是像這樣聽著他的心跳聲而感到安定與溫暖。想起他們曾經歷過的事情,裘比環抱的雙手縮緊了點,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此時此刻是他們結婚後度過的第一夜。
「嘖,新婚之夜不能和嬌妻徹夜不眠,沒意思!」夏塵天裝作鬧脾氣的孩子樣,等著裘比來哄他,可惜這次不如他的意。
裘比聞言笑出聲,一臉無奈實則幸災樂禍的說:「沒辦法呀,誰讓你造出了孩子,我是因為懷著你的孩子才不得不嫁的,爸爸媽媽可是有特地囑咐我,懷孕期間不能跟你睡同一間房~」
想到這樁事,夏塵天不由得臉色一黑,結婚前岳父曾用拳頭來提醒他,在裘比生下孩子前不准碰她,要是被發現他不老實的話,就必須搬去和路南天、秦曉藍住。
「妳也不心疼一下我。」
夏塵天轉過頭,讓她看著這臉色有多難看,而裘比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接著認真地說:「心疼完了。」
「......」夏塵天無語,隨即抬頭望著漆黑的天空。
今日大婚,他準備了一個世外桃源的小山谷當婚房,除了讓裘比有一個靜謐的休養空間,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夏塵天拉起裘比的手,環繞他的脖頸,整個人蹲下並示意女人上來。
裘比很給面子的傾身爬了上去,夏塵天將她背起,偏頭在她靠過來的耳邊道:「不能睡在房裡,那今晚陪我在外邊吹冷風度過這漫漫長夜可好。」
「好呀!」裘比似乎跳過反應的過程,親了親他的耳畔,沒有拒絕也沒有考慮到小的。
事實上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她知道夏塵天不會沒考慮到這回事的,這麼說她就只要順從,不就行了。
夏塵天翹起嘴角,沉默的背著裘比走到東面的山頂。裘比默默想著,他們的婚房在山谷裡,那山頂會有什麼呢?
其實她也不需要猜,山頂絕對會有夏塵天特意準備的驚喜。
裘比歡快地擺動小腿,隨著夏塵天的步伐她的心漸漸地開始期待。只是她不知道,夏塵天還包辦了明日的餘興節目,只為給她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沒多久夏塵天背著裘比走到目的地了,裘比看著一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大樹,大樹下鋪著厚厚的墊子,粉嫩嫩的顏色一看就和夏塵天這個大男人不搭,周圍漂浮著點點螢光,因為今晚天上沒有星星,所以他倆站在這一幕之中,彷彿置身於星空。
裘比很滿意夏塵天的布置,於是在夏塵天放下她後,毫不吝嗇的給了他稱讚:「小天,預謀多久了?連今天天上無星都算到了,連我喜歡看你和這種少女顏色同框的小小喜好都知道。你的用心我看見了,我很喜歡呢!」
裘比琥珀色的眼眸繁星點點,眉眼彎彎像是月牙一樣,充滿笑意盈盈的小臉美的無可比擬。夏塵天抬手拉起柔軟溫暖的被毯蓋在她身上,攬她入懷把下巴擱在她的髮頂上,將她整個人保護的完完全全一點冷意也侵不入。
這時夏塵天才開口說:「妳不久前問我,為何放著嬌妻不抱要在外吹冷風,我現在回答妳,因為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裘比整個人愜意到睏意來襲,明明睡了半天,她怎麼在這時候感到累了。強打起精神聽著夏塵天的話,可是她實在撐不住,偏頭就在他懷裡找個最舒服的姿勢,不知不覺睡下了。
夏塵天見狀微笑起來,開口唱起他母親曾唱過的一首搖籃曲,醉人又迷離的低啞聲線緩緩唱著神聖精靈的歌謠,歌唱者的歌聲裡帶著的滿滿愛意,讓裘比在睡眠中都感受得到,讓她連做夢都是笑著。
夏塵天擁著她也閉上了眼,等待他在等的時機......
「比寶醒醒,快睜開眼睛!」
裘比熟睡之後就被調整好睡姿了,夏塵天一叫醒她,還未張口詢問什麼,剛睜開雙眼時恰巧趕上日出。
夏塵天已經摟著她,面向了地平線的一端緩緩升起的金黃色太陽。黑色的天空被陽光照亮漸漸染上其它顏色,如潮水般暈染開來。
不由得抬起手微擋刺眼的強光,裘比瞥見還在周圍飄動的螢光轉變成金色的光點飛到樹上,大樹的葉子、樹枝、木紋皆流轉著綠色以及金色的光輝,與漸漸升起的太陽相互輝映。
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朝陽升起,她明確地知道心裡流淌著有如溫暖晨曦的光芒,卻又不僅僅只是光芒。
也許,還有著別的想法,裘比在心裡默默的回答:〝新生的開始、希望的光明、美好的時刻。〞
這時夏塵天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醇厚如上好的陳年美酒,低磁的聲線性感中滿是獨屬於她的溫柔,裘比很仔細地傾聽他的話,她要把他此時的話語銘記心中、烙印在靈魂深處。
他說:「只有夫妻才能一起看一輩子的日出,我想在我們正式結為夫妻的第一個早晨和妳一起看日出,而日後的每一個早晨我不想再看日出了,請讓我再接下來的日子裡看著妳的睡顏起來。」
沉默片刻,裘比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湊了過去枕在他的肩膀上,裘比哼了聲,教育道:「這麼沒出息!沒聽過一句話嗎,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決定明日到底要不要看日出。」
「還有啊,陪我看每一個日出的人不就是你嗎,何必要放棄?你傻啦!」
是呀!一輩子,只有我......
夏塵天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在陽光照耀之下有種遙遠的不真實感,裘比忽然抬起手,眼裡見到的距離觸手可及,而她的指尖也觸摸到了真實存在的溫度。
黑曜石般的雙眸倒映著她的身影,夏塵天滿心歡喜的朝著新婚妻子打了個招呼:「早安,夏太太!」
裘比意識到了今天開始的身分轉變,新奇而又感動的情緒交織在心裡。她笑出了聲,學著他回應了一句:「早呀,夏先生!」
誰知夏塵天伸出食指輕輕地搖了搖,一副較真的模樣對著她說:「不對不對,要喊老公。乖,再重新說一遍。」
「別得寸進尺。」裘比立即瞪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紅著臉頰,小聲再小聲的嘟囔:「早呀,老公!」
夏塵天唇邊的弧度持續了一整天,久久不落,同時他默默地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從今天起,他要天天哄著他的妻子喊他老公!
緊緊抱著此生摯愛,他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深邃的眼眸靜靜盯著他們之間的永恆烙印,不必再害怕找不到對方了。
日出的風景非常美好,他會用盡全力延續這樣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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