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是正好一年了吧,在深淵時我使用了生命的獻祭,那個代價便是我的靈魂,全部的靈魂。」
「我以為,我再也睜不開眼,再也見不到每一個認識的人了。」
裘比眸中生出點點水霧,她繼續說下去:「沒想過,我竟然還活著,這真的太奇怪了?反正等我醒來的時候,全身無力如同廢人,剛開始我動彈不了,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去,還常常會突然昏睡,一睡就是半個月以上。」
「我的身體我很清楚,雖然我很虛弱,還有這些怪毛病,但是以前的體寒和過度的虧損全部消失了。這種莫名現象反倒讓我覺得,這個身體不是我的。所以我很害怕,怕有一天我突然走了,悄聲無息的回到我應有的結局。」
裘比緊緊摟著夏塵天,不禁悲從中來閉上眼,任由水珠接二連三的滾落,在白皙的臉龐掛上一行清淚,她壓抑的說著:「小天你明白嗎,我不願跟任何人相認,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活下去?我捨不得讓你、讓爸爸媽媽、讓那些在意我的人,再承受一次失去重要之人的痛楚。」
「為了不讓我難受,所以妳才在那時,再次對我用消除記憶的術法,妳想要我永遠忘記妳。」話音未落,夏塵天就感受到肩頭的濕潤,而他聲音低沉的道出事實。
「我曾經思考過,你的家庭、你的雙親都間接因我而毀,我就是害你痛苦的起因。可是你們所有人都在告訴我,無須為此懲罰自己,不厭其煩地讓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不會因為這種事減少對我的愛。」
「我真的信了,毫不保留去愛你,回應那些給予我不求回報的善意。我所做的一切,我不後悔,這些話都是真的。」裘比抬起頭,用額頭抵住男人的下巴。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死。你的人生還這麼長,還有那麼多人的未來,竟然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怎麼可能會有另一種選擇。」
「所以,再多的對不起,我也不會改變當時的決絕。小天,對不起,我沒有時間可以跟你解釋,也沒有辦法說服你,讓我去犧牲......」
「於是妳又先斬後奏,又想把我的記憶洗去。」夏塵天吐出的話語有些冰冷,他聽懂了她的解釋,果然其中一個原因又是他。
為了要替他正名命運之子的身分,她把自己推入孤苦無依的境地,以身犯險和惡魔玩弄心機。
為了在之後針對他人的計畫中保護每個人,她拚命讓自己變強,一次次用超越極限的招數救下別人的生命。
為了守護他們的未來,她寧願背負千古罵名也要打開深淵之門,甚至暗自想頂替所有人的犧牲,發動以生命甚至是靈魂為獻祭的封印之陣。
就算是在深淵與他互許終生的約定,那期限或許僅能維持到她付出沉重代價的那一刻。她獨自肩負起命樹降臨神蹟的使命,決定要復活所有人,她不惜讓自己灰飛煙滅,也要默默無聞照亮他人的未來。
這到底,算什麼呢?
是改變了她的,所有人的錯?還是她的執拗,就這麼的無可救藥!
夏塵天微微動了動臉龐,蹭著她的額頭,萬分傷感說出實話:「比寶,妳為我做了很多,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因為妳始終不懂,沒有妳,我獨活在世上根本沒有意義。
「我是詛咒之子,人人喊打的災星。」裘比沒有意識到她心裡突如其來湧出的委屈,她的語氣也很委屈:「我們天生不配,你還因為我導致了多災多難,承受著不屬於你的命運。我不是你的良配,和我在一起你不會快樂,我給不了你未來,更給不起所謂的幸福。」
「是誰說妳給不起?」
夏塵天淡淡地反問,接著他條理分明快速的反駁著她剛才的言論:「讓我們互換身分的主謀又不是妳,我也已經表明很多次了,我的童年悲慘、我的父母雙亡,和妳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的幸福,只能是由我定義。我感覺幸不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而妳最錯的一點就是認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我的快樂、我的幸福,只有妳給得了。」
夏塵天走到斜前方,看著一棵樹的表皮相對較為平滑,他把裘比放下,摟著她的腰讓她無處可逃,然後垂眸對上她仰頭望著他的這雙眼睛。
「我不相信命,也不相信什麼命中注定的宿命,我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自己的心。」夏塵天抓住裘比的左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讓她能夠感受到他的心臟律動。
「妳感覺得出來嗎!這顆心會為妳心跳加速、為妳擔心緊張、為妳吃醋憤怒,同時也因妳而傷心欲絕。」
「妳不承認愛我,不願和我在一起,想把我推向一個沒有妳的未來。這些妳自認為對我好的事,只會讓這顆心一次次的受到嚴重的傷害,那是種直到永遠也癒合不了的傷口。」
宛若黑曜石的眸子深邃的令她著迷,尤其是他表露真心的時候,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坦率,眼裡只有她的存在,讓她一樣在跳動的心跟著感受他對路裘比有多少的真心。
裘比動容了,就連她的心動都昭然若揭了!但她一想到自己的現況,便將湧現的所有心意統統壓下去,她還是秉持著她的想法。
他的人生還那麼長,跟她轟轟烈烈、義無反顧的愛一場後,剩下的如果僅有虛無縹緲的冰冷回憶,他的後半生將獨自一人守著這些空蕩蕩的東西,直至壽命的終點。
他的前半生吃了很多苦,她又怎能在不確定活不活得了的情況下,硬是綁住他的一輩子。
相愛的兩人之間,總會是被留下的人最為痛苦。
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清楚。只是,現在看來,毀憶確實沒有用處。
裘比的右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目光溫柔卻吐露異常殘忍的話,就這麼不留情面的說出來了:「長痛不如短痛,相愛不如相知,這個道理你也明白,不是嗎?你的這份愛戀再深刻,只要我離開了,一切終將逝去,到最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以斬斷它。」眼睛不自覺地眨了一下,語氣頓了頓她才繼續道:「就當作,你從來沒有見過我,徹底忘了我,好不好......」
夏塵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所聽到的每一個字,看著裘比臉上盡顯涼薄的微笑,怒火在胸膛裡翻騰滾熱,他使勁的壓抑卻沒有一點作用。
做了一個深呼吸後,他直接放棄斯文的方式,用最簡單粗暴的表達方式,回以飽含他十分不爽的答覆。
身材頎長的英俊男人一言不合就直接上嘴了,夏塵天低頭向前吻住令他怒火中燒的嘴唇,他一下子就把舌頭伸了進去,死死糾纏著女人的軟舌,想和她複習一年以上未用到的吻技。
可裘比的反應卻出乎他的預料,她也很熱情的回應他,雙手緊緊纏上他的脖頸。裘比還接著將男人垂下的頭拉向自己,同時仰起脖子與他激情的擁吻,甚至還反客為主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裡。
不常主動,更不常主動熱情的女人,突然之間如此難得的熱情對他,夏塵天只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他這麼想著,卻還是決定先享受她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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